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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一轮 ...


  •   李拾安本来是无意打断的,但是陆执易先看到了李拾安,李拾安只好抿抿嘴点头示意。

      陆执易很快结束了和女孩子的对话,然后就赶紧走过来:“怎么没打电话。”

      李拾安往陆执易后面看看:“我不着急,别耽误你的事情。”

      陆执易笑笑:“你刚刚打来电话我就能更早点脱身。”

      “啊,那不是你女朋友啊。”李拾安又看了看那女孩子,女生已经进屋了。

      “想什么呢。”陆执易摇头,“老板女儿。”

      李拾安点点头:“你老板真多。”

      陆执易不说话了,只是把头盔拿出来扔给李拾安:“快点回去,一会儿还有事。”

      李拾安点点头,不再废话,又笨拙地跨上车,轻轻抱怨了一句:“这车再高点我就可以来个助跑再上了。”

      陆执易看了看眼前正在认真戴着头盔的男人,笑了笑。
      这人,怎么跟个小孩一样。

      “诶,这边种这么多香蕉树,我也没见当地人怎么吃香蕉啊。” 李拾安迎着风问。

      陆执易:“那北城那么多种玉米的,也没见你顿顿吃玉米吧。”

      李拾安:......

      真是个毒舌的小孩。

      回到民宿,李拾安说了句谢谢就上了楼。陆执易没下车,转了下车把就往外又走了。

      今天陆执易要回家一趟。

      陆执易不在家里住,但是每个月得给这两人生活费。

      虽然那两个人有手有脚,但依旧和吸血虫一样紧紧攀附着陆执易。

      岛上人们的闲言碎语是会淹死人的。若不是在这里,陆执易大可以不再管他们,然后逍遥自在。但没有如果,陆执易就这样,负重下长大了。

      陆执易刚刚进门,屋子里就传来女人吵嚷的声音。大概是那个弟弟又犯什么错误了。

      傻子嘛,干嘛那样认真,一般人都会这样说。

      但是陆执易的父亲和那个继母并不觉得,只觉得这个该死的累赘为什么会生在自己家。于是就把生活中所有怨怼发泄到可怜的孩子身上。

      陆执易把弟弟护在身后,看到弟弟身上一处处触目惊心的伤,用着岛上的方言骂了句脏话。

      男人看似听到了,把桌子上的酒瓶朝着陆执易的方向摔了过去:“你他//妈在骂谁!”

      陆执易懒得去理会男人的吵嚷,只是安抚了一下弟弟的情绪,然后就把弟弟领到了屋子里。

      “妈//的,就这一点点钱。还用的着包个信封,我看你是皮痒。”男人拿着陆执易递过来的信封,用丑陋的粗手一遍又一遍数着里面的钱。

      女人看着男人的动作,好像也对这回的数量不太满意。
      “快开学了,我有地方需要钱。下次再给你们。”

      男人突然一笑,威胁的语气让人作恶:“长本事了,会自己留钱了哦。你们学校上次我闹得觉得不够是吧。”

      “我说了,下次会给你们。”陆执易大吼。

      男人倏地站起身,朝着陆执易下巴就是两拳拳。把陆执易打了个趔趄。

      “没娘养的。”男人轻骂。

      听到这句,一直以来都强忍着愤怒的陆执易擦擦嘴角的血,一拳打回男人肥硕的肚子。

      那个人是他的父亲,可陆执易早就明白,这个男人除了生理学上和他有关以外,他们一点都不一样。

      即便是这样,打了自己的父亲,陆执易的手还是忍不住颤抖。

      母亲是他的底线。

      “你在说谁!”陆执易狠狠地对着男人大吼,眼角通红,整个人看上去可怕至极。

      男人被打在地上呜呜的叫,女人连忙过来扶男人,一边胆怯地冲着陆执易叫嚷:“你居然敢对你爸爸动手,你就不怕别人知道了,你在这里待不下去!”

      陆执易看着面前的狼藉,一言不发,只是觉得可悲。
      “随你们吧。”

      环岛公路上,零零星星的小雨下的不停。

      李拾安望着窗外,已经快七点了,天还没有完全黑。这边能看到沙角湾,那边的潮水已经开始上涨了。

      明天就要开始开小组会准备开学的事宜了,李拾安今天就想好好休息一下。回到房间就拿了本书躺在那个木头躺椅上休息了。

      一阵摩托车声扯开了李拾安在书中的思绪,李拾安看向院子。是陆执易回来了,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李拾安觉得自己不该多管闲事,于是又继续看书了。

      今天李拾安休息的很早,因为太累,母亲打来了视频电话李拾安说信号不好就给挂断了。

      其实他是有点逃避母亲的电话的。

      他今年二十八,是一个离婚带俩娃都不稀奇的年纪了。但是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优质单身男青年。

      喜欢他的人不少,上学的时候也交过女朋友,但是最后都会被扣上一个用情不专的帽子然后一拍两散。

      说实话,他是不想在感情上浪费太多精力的。

      情感如果不能成为滋养的时候,就只是会在时间里去消磨人罢了。

      而他明明根本不需要给自己这样的困惑。

      这次支教小组里就有个姑娘是他妈给介绍的相亲对象,一口一个李老师的喊着。李拾安每天都会汗毛炸起。

      虽然李拾安很明确给人家姑娘解释过自己的意愿和他妈的自作主张,奈何这小姑娘好像真的挺喜欢他,结果成了单方面的追求。一路跟着来了之洲岛,现在又成了他的徒弟,搞得李拾安左右为难。

      想到这出,就引发李拾安对当年一系列类似的事的回忆,数都数不过来。

      夜里的之洲岛很安静,就是偶尔会听见几声自然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芭蕉林的鸟叫。

      半夜,李拾安被冻醒。发现原来是没关紧落地窗,于是半梦半醒裹着毯子去关窗子。

      走近了却看见这个时间院子的西边有个人正搬着个凳子读书。

      李拾安没戴隐形眼镜,但依旧能辨认出那是陆执易。

      之洲岛凌晨的夜里是很凉的,这个时间在院子里看书,还只穿这么薄薄的一层,是会冻坏人的。

      李拾安不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但是这小孩上午载过自己一程。于是怀着一种不帮睡不着的心情,李拾安从柜子里拿了条厚围巾就往楼下走。

      陆执易看的很认真,几乎没听到李拾安的动静。

      他很重视这次开学考。因为班主任说如果成绩再上一点可以分到卓越小班,到时候的学习条件会更好一些。

      或许他生来就在泥巴地里,他挣扎,翻腾,渴望有人救赎他。可他发现,他只有自救这一条路,再无选择。

      他不知道有什么方式能让他真正离开这座岛,或许只有学习这条独木桥,能让他脱离苦海。

      算到那道圆规曲线题的时候,陆执易突然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

      刚开始还吓了一跳,凌晨三点钟,本来该是没有人的,转眼看见是李拾安才稍稍呼出一口气。

      “吓到你了。”李拾安笑笑。

      陆执易点点头,然后问:“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李拾安:“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面学习啊。”

      陆执易:“白天要干活,没时间读书。”

      其实李拾安有点惊讶,明明陆执易看上去像是那种早早就进入社会的孩子。没想到会在学习上这么有自觉性。

      李拾安:“为什么不在屋里看书。”

      陆执易:“会吵到工友,他们年纪都大了,我不好在房间里看。”

      李拾安不说话了,只是觉得这天气太冷了,陆执易的鼻尖都已经通红,这么冻下去是不行的。

      “你去我房间学习吧,我不嫌你吵。”李拾安很真诚的提议。

      但是陆执易还是拒绝了:“不用了,你去睡觉吧。”

      李拾安心想,也是,自己不过和人家第一天见面就让人家去自己房间学习,多少奇怪了一点。

      于是把围巾递给陆执易:“那就把这个围上。”

      见陆执易还要拒绝,李拾安直接拿起围巾就给陆执易围上了。

      陆执易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已经被严严实实包裹住。

      “不许拒绝,你这小孩怎么不听话啊。都和你说了,天气很冷。我是做老师的,你得听老师的话。”

      别的不提,李拾安讲起道理可是一套一套的。

      陆执易叹了口气,没再拒绝。看李拾安没走,于是转头看了看只穿了单薄一件睡衣的李拾安说:“你快点回房间,外面太冷了。”

      李拾安确实觉得有点冷了,不过这小子在外面冻了一晚上,还知道操心别人,想到这就觉得真的无奈,点了点头,虽然不放心,奈何困意催使,和陆执易说了拜拜就上了楼。

      陆执易看着围上的围巾,嘴角不经意的勾了勾。

      李拾安有点认床,睡得算不上踏实。早早的也就醒了。

      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陆执易已经起来了。

      李拾安不由得皱了皱眉。这孩子昨天晚上三点多都没睡,早晨也不知道几点起的床。他这个年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么折腾,身体会垮掉的。

      “早安。”李拾安对陆执易笑笑。

      陆执易点点头,放下手里的那个蓝色的本子:“去餐厅吧,张姨刚刚做好饭。”

      李拾安点点头,又问:“你不吃吗?”

      陆执易摇头,想起昨天李拾安送的围巾,又说:“围巾我洗过后再还你。”

      这小孩,早早在楼下等着就是为说这句?不过那条围巾是羊绒的,这边没有干洗店,自己过水洗估计就不能要了。李拾安笑笑,没回答,只是问:“你昨天睡了几个小时。”

      陆执易不说话,李拾安也没再多问,而是说:“围巾你好好戴着,不用洗了,羊绒的东西水洗不好的。还有,晚上别熬那么晚。你还小,不知道身体重要性哦。”

      陆执易表情没变,:“你也比我大不了几岁,说起话来和中年人一样。”

      李拾安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摸了摸陆执易的头:

      “谢谢哦小朋友,不过我呢快比你大一轮了。你都可以叫我叔叔的程度。”

      没来得及反应,陆执易已经被面前这个男人占了便宜。

      要是换做别人摸他的头,怕不是活够了。不过李拾安摸他的头他并不反感。

      没多在意,反而李拾安的年龄让他不由得上下打量一下李拾安,怎么也不能想象面前这个男人快三十岁。

      李拾安一身青灰色的毛衣,松松垮垮套在身上,半长的短发微微卷着,整个人透着一种很松弛的感觉。看上去就像是刚刚毕业的男大学生,根本不像是已经被社会毒打过的三十岁男人。

      不过或许是真的没有经过什么事吧,陆执易心想。从见到李拾安,这个人就总是笑着。这种轻而易举散发出来的乐观的温暖,是那些长期在苦难中浸泡着的人难以拥有的。比如,陆执易不恰当的想,就和他自己完全不一样。

      李拾安看陆执易不说话了,也觉得有点尴尬,于是打破沉默:

      “行了,我去餐厅了,你也去忙你的吧。”李拾安说着就抬脚往餐厅方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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