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三个短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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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我是很讨厌改变的一个人，即使是季节变换，我都会感到悲伤，春天没有了，后来习惯了夏天，秋天没有了，后来习惯了冬天，可是四季不会相遇，我们只能一直活在习惯与失去的真实之中，无数瞬间凝结的悲伤，化作恐惧，在黑夜里出现，在黎明前依依不舍，我们总在期待相遇，却总会迎来告别。”
正文
程训秋是个别扭的小孩，不爱笑却喜欢一本正经的讲笑话，遇到健谈的人会异常冷漠，但现场没人讲话的时候又会冷不丁爆出一句笑话，让人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跟程训秋在一块，总让人十分安心，因为她不会说谎，待人真诚，但也只局限于她愿意相处的人。不喜欢满嘴跑火车的人，不喜欢太过沉闷的人，不喜欢爱耍心机的人，不喜欢假装真诚的人，不喜欢带着目的捉弄别人的人，更不喜欢管束她的人。程训秋讨厌的东西非常非常多，却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她不讨厌就可以忍受，可以忍受勉强代表接受，可以接受就是说允许它的存在。说不定有一天会喜欢，总要给机会吧，谁知道未来的喜好呢，因为目前没有人可以明确定义喜欢的含义呀。程训秋呢，度过了一个不十分愉快的童年，倒不是说不幸福，有幸福的元素，也有不那么让人快乐的经历，不过程训秋已经习惯了人生的泥泞，又不是每个人都走的是沥青大道，嘴里含着一颗阿尔卑斯棒棒糖，哼着歌，一直开开心心。不开心就不开心吧，或许就是因为不开心到极致，等尝到一点点甜头的时候，才会觉得甜到发齁，才会觉得原来有些时间、有些人的存在，这么珍贵。程训秋有个弟弟，比她小一年半，训秋6月出生，弟弟次年12月，当真觉得妈妈身体好，也或许是程训秋出生的时候，家里没有一个人开心，这才让下一个孩子的出世这么迫切。6月的盛夏，一个不受期待的孩子降临，无异于火上浇油，烧的心头发烫。不过，有弟弟真好，因为他的存在可以让所有人幸福，原来，有些东西不是用努力和乖巧就能得到的，性别果真是人类的试金石。不过，程训秋并不是永远让人讨厌，相反，她收获了很多人的喜爱，比如，幼儿园的园长很喜欢给程训秋扎头发，因为程训秋的头发又软又细，脸蛋可爱精致，还不爱笑，又不喜欢穿裙子，很像个洋娃娃，还是个酷酷的洋娃娃。不止幼儿园的老师，小男生也很喜欢程训秋，大班的时候，趁着小朋友们午睡，程训秋跟一帮小男生偷偷溜出来玩沙子，玩着玩着，不知道哪个小孩提议往沙坑里面灌水，几个小屁孩说干就干，拉着重重的水管就往沙坑里面哗哗喷水，等小朋友们睡醒了，沙坑也变成了水坑，幼儿园的老师吓了一跳，想生气又不能随便发火，压着心中的怒火，负责老师问是谁干的，其实每个小孩都有份，老师也想知道他们会供出谁，·小孩都是狡猾的，没有人会傻傻的承认是自己干的，即使是大人犯了错，在他们心里，真正有错的只会是自己的同伙或者无辜的路人。意想不到的是，几个小男生争前恐后地承认是自己干的，跟程训秋没有关系。几个小男生七嘴八舌地揽罪，一个比一个大声，好像谁不大声就不能跟程训秋玩了，程训秋拉了拉老师的裙子，说出了真相，其实大家都有做。谁也怨不了谁，多好，公平公正。老师扶额叹息，罚他们把水舀出沙坑就此作罢了。程训秋的幼儿园过得还算顺风顺水，因为身边的小孩都真诚又可爱，还会争风吃醋，虽然程训秋并不鸟他们，但却很喜欢跟他们相处。幼儿园结束，要上一年级了，很多小孩的父母早早物色了镇上最好的几家小学，一个团结的幼儿园大班就要分崩离析，各奔各路了，程训秋虽然有不喜欢的老师，不喜欢的同学，不喜欢玩的玩具，幼儿园的滑梯也简陋不堪，但是很快就会结束了，看不到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人，熟悉的秋千，连发呆都没有了去处，真难过。小孩真是奇怪，就算平时再怎么讨厌的人和事，在真正的离别面前，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匆匆原谅。
“你家小孩争气，平时看着不怎么学，居然深藏不漏，市重点高中呀！啧啧，相当于半只脚踏进了好大学的大门，要是我家那个有训秋这实力就好了……”程训秋中考超常发挥，考上市重点的消息根本藏不住，谁不知道程训秋这小孩较劲又死脑筋，传闻中学习中等甚至偏下，对长辈还常常出言不逊，实在是……不好教养。但是呀但是，说祖上积德，也不为过。中考结束了，预示着夏天的开启，既不属于初中生，也没有真正成为高中生。放假后，程训秋无所事事，傍晚吃完饭就瘫在庭院的竹藤椅上，看着西边粉色的天空，听着邻居家小孩的哭闹声，突然觉得，时间好像真的过得很快。一直以来，程训秋爸妈对程训秋的管束可以说是有心无力，程训秋不喜欢长辈的叨叨，每次爸妈因为一点小事叫嚷，她都会用一种坦然、无所谓的态度来应付，程训秋心里有底，她不会做过分的事来激怒父母，对父母的强制安排也不会直接接受，而是会用自己的方式来证明父母的不对，在正确面前，一切的挣扎都会显得无力。程训秋很清楚，她要做的就是让父母认识到自己选择的正确，虽然不太容易，但做了选择就要付出代价。程训秋呀，冥顽不灵的家伙。暑假一晃而过，程训秋总计看了十七本书，7部电影，3部电视剧，养了5株花草，遛了数不清次数的狗，暑假还算充实，不无聊却也掀不起波澜，时间慢慢流逝，一切在朝前发展，部分在后退模糊，见过的人，相处过又分开的朋友，死掉的花，还有馊掉的饭菜，都在成为过去的一部分。第一天去高中报道，程训秋是踩着点去的，因为路途实在遥远，再加上在城区迷了路，到学校的时候，新生报到处已经在收拾场地了，程训秋一个人拿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有点难为情。看到了新班级的班主任，一个小个子女老师，穿着干净利落，戴着一副金框眼镜，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程训秋深吸一口气，拖着行李，略显狼狈，说了声老师好。班主任微微点了点头，“程训秋，对吧，就剩你了，下次可以来早点。来签名吧。”程训秋木讷的听着老师的介绍，拿到了自己的学生卡，20160069,69说明是这个班级第69位报道的学生，这个班有69人呀，不算少。程训秋不太熟悉新校园，逛了很久，实际上是迷路了。路上有几个好心的学长想要帮程训秋搬行李，程训秋感觉自己能应付，婉拒加鞠躬，显得特别乖。程训秋外貌十分出众，脸蛋一如既往地精致可爱，只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不笑的时候冷冷的，让人不好接近。终于找到了寝室，一个人默默收拾了半天，其实程训秋到寝室的时候，5个室友都已经到了，每个女生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沉默，沉默，沉默，“hi，你们好，我叫程训秋。”程训秋笑了笑，十分尴尬地打了个招呼，没有人理她，程训秋耸了耸肩，决定先安顿下来，可能大家刚刚送别了父母，不太想说话。刚刚在楼梯口，有一个女生泪眼汪汪，紧紧拉着母亲的手……程训秋实在没法想象她跟妈妈这样……难舍难分，两个人都是沉闷的性子，就连来学校，程训秋也是搭了邻居家哥哥的便车，哥哥在城区的工地干活，程训秋在路口就下了车，自己拖着行李找到了学校……程训秋很快就收拾好了，一个人干活就是要方便一些，况且不用麻烦别人，不麻烦别人就不用一直道谢，程训秋不喜欢说谢谢，因为不喜欢别人为自己做什么。程训秋决定自己逛逛校园，戴了一顶鸭舌帽就出门了，不愧是重点高中，高大气派的建筑，文化走廊，清澈见底的人工湖，可爱的猫猫狗狗，低头快步行走的学长学姐，一切都跟以前不一样，让人期待也让人不安。程训秋循着乒乓球的声音，很快找到了学校的兵兵球馆，好棒的设施，十分宽敞，木质地板，防滑，甚好。程训秋很满意，想进去一看究竟，不料，刚一进门，两个气势汹汹的学姐就迎了上来，“是新生吗？”“嗯。”“这里大家都在打球，不要妨碍到其他人。”程训秋正想说，我就看看，能怎么妨碍。话还没说出口，几个正在打球的学长看见了程训秋，都投来了耐人寻味的目光，反应明显变慢了，一个男生故意跑远来捡球，在程训秋眼前晃了晃，学姐们看到这一幕，脸色顿时不好看了，程训秋很识趣，正要离开，学姐不想轻易放过她，把她叫住。“学妹，你会打乒乓球吗？要不切戳一下。”程训秋确实看着像个体育白痴，反应还贼慢的软妹子，让她出个丑，那简直轻而易举。“学姐，你要跟我打吗？”“怎么，你不会吗？不会的话可以去别处逛。”“当然可以。”一个漂亮小学妹要迎战球馆里面的女战神，那岂不是赶着送死吗？想想学妹满地找球的模样，学姐顿时心中大快。程训秋不会打乒乓球？简直笑话，在众多的球类运动里，程训秋最擅长的就是乒乓球和台球，除开天赋，程训秋比较中意不累的、更具技巧性的球类运动，这两项运动程训秋都没有刻意去学，平日无聊，看的比较多，再加上比较喜欢打野球，接触了数不清的业余玩家，而且程训秋长的招人爱，大家都喜欢教她，小姑娘又聪明，上手快，所以程训秋的乒乓球打的……毫无章法和技巧，却集齐了各路高手的打法，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很快，学姐和程训秋的比拼一触即发。球桌旁边围了很多学长，大家都对这个戴着棒球帽的漂亮学妹甚是好奇。程训秋发球，啪！球击中了桌子边缘，弹到了桌子底下，发球失败！全场哗然，不过确实不能太为难小姑娘，好心的学长为程训秋捡回球，轮到学姐发球了，一记快球，小学妹要捡球咯！谁知，程训秋反手一记扣杀，1:1。发球即扣，一点机会都不留给人家呀，学姐惊住了，这么强！不信邪，八成运气好，要集中注意力了。学姐招招快狠准，相当给力，程训秋轻轻松松就卸了力，再回一记狠球，学姐这边一下子焦灼起来，显得有点吃力了。不过，程训秋每赢一个球，就创造一个失误，发球不过网啦、打到地上或打出界呀，学姐简直要气炸，程训秋在玩她。比分来到了10:10，众人心中很有数了，程训秋简直是魔鬼，乒乓球“天才”！但是，天才似乎不想赢，接球的时候迟疑了一下，把球打高起来，学姐猛然一记暴扣，程训秋淡定地捡起球，嘴角一撇，“学姐很厉害，我输了。”观众一阵唏嘘，觉得无趣便散了。学姐脸色不太好看，客套了几句，放程训秋走了。走出乒乓球馆，程训秋只觉得好笑。时光飞逝，程训秋很快适应了高中的生活，可以确定的是，室友依旧冷漠，不止是室友，同班同学能推心置腹讲话的基本没有，班主任脾气很差，要求苛刻，经常打击同学，程训秋感觉虽然日子在过，人在往前走，但实在是太痛苦了，这种痛苦的来源不能确定，学校很好，同学很拼命，老师很负责，课表很充实，每天的日子就像写好的程序，严格按照每一步运行，丝毫不差，究竟是哪里不对劲，说不清，就感觉即使活在人堆里面，还是感到孤独和窒息。无形的牢笼，就是世俗认为的本该如此。我们要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大人，就必须接受教育，要获取最好的教育，就必须挤破头竞争，从有限的资源里面，从无数的同龄人里面，拔得头筹，实现自己的价值，就要付出代价，经受考验，忍耐寂寞和不如意，但就是不能打破传统，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方式能够战胜传统世俗，就是资本。金钱就相当于利刃，没钱无异于脱产顽抗，实在悲凉。学校有早上跑操和傍晚跑操的规定，程训秋体能不太行，跑不了几步就开始喘不上气，况且是集体跑操，任何一个同学慢了，都会影响集体的进度，何况班主任十分重视跑操，因为这个时候是向其他班级、校领导展示自己班风的时刻，班主任穿着得体的连衣裙，踩着小高跟，在旁边指挥大家喊口号，每每经过班主任，都要齐呼三次“自强不息，奋斗不止，十班十班，勇争第一。”程训秋实在跑不动，又不想影响班级风貌，向班主任提出，自主锻炼的想法。“你的意思是，不参与班级跑操？这是一个年级的活动，目的就是强身健体，你想自己锻炼，可以是可以，但是如果每个同学都向我提出要自主锻炼，那集体跑操的时候，我们班零零散散几个人，像话吗？以前也有很多同学不想参与跑操，老师体谅你们体质差，但正是因为体质差就要多锻炼，提高自己的体能，你们也并不是一点都不能跑，要对自己的身体负责，老师也是为你们好。克服一下，可以吗？老师相信你可以！”啪的一下，老师拍了一下程训秋的肩膀，表明这个事情没得商量，程训秋知道提议无果，又不想听老师叨叨，叹了一口气，决定想想其他办法。早上，广播开始放一些打了鸡血的音乐，程训秋不出意外，又站在了队伍中间，但是由于是生理期，嘴唇毫无血色，木木地站在那里，程训秋不想跑，探头探脑地找班主任，想偷懒一回，请个假，因为实在难受。还没找到班主任的位置，队伍就要开始跑了，程训秋的步伐显然跟不上，但又不能退出队伍，只得咬牙坚持，突然一下，程训秋整个人往前猛地一个踉跄，后边的女生推了一把自己，在别人跑步的时候，背后的推力很容易造成事故，虽然程训秋很快调整过来，但刚刚那一下，程训秋感到无比的恐惧和气愤。想回头看看是谁，杜秦秦！“是你太慢，影响了后面的同学，我这是帮你一下，每次都这么慢，谁能惯着你。”说着又开始跟旁边的同学吐槽起程训秋。程训秋只觉得心中悲凉，也没有反驳，要是揍人，自己是最亏的那个，可是真的忍不住。程训秋一下子想到了小时候发生的那件事，心里一阵凉，很快冷静了下来，脱离了队伍。杜秦秦是体育委员，成绩也好，但是性格乖张，可怜又自大，看到程训秋私自脱离了队伍，气的大喊：“程训秋！你跑去哪？班主任看着呢！”程训秋理都没理，跑去厕所，过了十分钟又回来，班主任不清楚状况，看到程训秋慢吞吞地走过来，立马叫住“程训秋！你在干嘛？还有没有一点纪律，有没有把班级和同学放在心上，你让其他班的老师怎么看我们班……”“哦，刚刚拉肚子，很急，要是有同学因为老师不允许上厕所而大小便失禁，这事传出去老师更加没脸。老师，我身体本来就不好，需要经常上厕所，跑操恐怕是不能参与了，不过，我也不会影响到班级，跑操时间，我会找个地方自己待着，不会在旁边乱逛。老师，您觉得如何？”班主任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话，摆摆手让程训秋好自为之。程训秋知道此招有点险，但实在不得已，她不喜欢让杜秦秦这种人有机会对她动手动脚，就算班主任反对，她也不会来跑操了，程训秋并不是真的讨厌跑步，而是讨厌集体跑，一个人呆习惯了，集体的玩意，程训秋最讨厌掺和。
在高中的第一个冬天，程训秋穿的单薄，站在宿舍楼的天台那里，打算给妈妈打一个电话，但是电话那头一直在占线，程训秋突然觉得周边的气温更低了。原本想让妈妈给自己寄厚衣服和棉被给自己，这是程训秋第一次明确的“求”母亲大人为自己寄棉被，有点难为情，以前尽管住校，但都离家里近，程训秋周末就能回家取东西，现在就有点难办了。没打通电话，程训秋也松了一口气，想着还有两周就到月底，到时候搭公交车回家拿也行，嗯，两周很快的，忍忍就过去了，程训秋已经不是第一次挨冻了，小学的时候，有一年冬天特别冷，早上起来找不到可以穿的棉衣，不是小了，就是破破烂烂，根本不能看，那时候妈妈没意识到程训秋的厚衣服都不能穿了，还没来得及买新的，后来，程训秋索性套了三件薄毛衣就跑去上学了，冷啊！难忘的冷！现在也有当时那种感觉了，程训秋最近跑步变得频繁了，虽然是慢跑，但是好在运动能散发热量，跑多一点就不会感到冷了。晚上，快要熄灯了，程训秋才从操场回来，呼哧呼哧，正准备忍耐晚上的寒冷的时候，发现床上多了一套被子？！程训秋想问问是不是舍友好心贡献了自己多余的被子，然而，看到宿舍一片沉寂，应该不是她们，啊！我在想啥？程训秋拍了拍自己的脸，想让自己清醒过来，突然门口探进来一个头，是佳丽！程训秋在这个学校唯一交好的同学，佳丽人美心善，没见过她生气，永远在笑，永远温温柔柔、慢条斯理地，而且待人真诚，程训秋很喜欢跟她交往。相比于程训秋过于精致的压迫感，佳丽则是软萌可爱挂，深受班上男孩子的喜欢，佳丽也几乎事事有求必应，跟好几个男生玩得很好，这也成了很多女生非议的对象。“训秋，你回来了！我被子太多了，没地放，我存你这了，你不会介意吧？”程训秋想哭。“哈哈哈，随便盖，被子就是用来盖的。”程训秋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一直道谢，心里感觉变的热乎乎的，好他妈感动！“不会吧，大名鼎鼎的程训秋这么可怜，一张被子感动成这样，哈哈哈哈，快要熄灯了，我回去喽，程训秋，晚安！好梦！明天见！”佳丽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程训秋被温暖包围了一夜。高一和高二，程训秋最开心的时刻，就是和佳丽一起吃饭，一起走回宿舍的时刻，佳丽也喜欢打乒乓球，只不过水平一般，程训秋喜欢跟她打，虽然一直在捡球，但还是很开心。可是，高二期末成绩出来的那一天，程训秋怎么也想不到，幸福和痛苦可以发生在一瞬间。程训秋考的非常好，班上第一，年级前十，在重点高中来说，只要保持努力，明年考上重点大学是必然的。程训秋开心的简直难以形容，想着等下下课就去找佳丽，分享自己的喜悦。佳丽在另一个班级，隔壁，两个班的任课老师几乎一致，程训秋想不到的是，整整一天，任课老师在佳丽他们班一直在表扬程训秋，作文写得极好，可以打印给全年级学习那种；英语满分，跟年级第二名的英语成绩差了6分；数学细节处理方面值得称赞……大家都知道程训秋的名字，年级女神，高冷，性格刚，朋友少，独来独往，乒乓球新生赛冠军……没想到，还是一匹期末黑马！程训秋小考的成绩绝对没有像期中期末的成绩一样，一骑绝尘。平平无奇甚至中等偏下，却能在期末大放异彩，说她聪明吧，又不太够得上，说她勤奋吧，又还挺懒，说她一般吧，又不太一般，或许每个人都是独特的存在，在某段时间存在着，又在某个时刻闪闪发光。程训秋好不容易等到下课，跑到佳丽教室的时候，佳丽居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教室学习，佳丽人好但心思敏感，温温柔柔的性格是因为不想惹是生非，程训秋一战成名，而佳丽还是那个卑微的存在。佳丽不想努力了，一下课，怕程训秋来找她，她很快离开了教室，她现在不太想跟训秋待在一块，因为不开心，因为讨厌自己，因为在程训秋面前，自卑到无法呼吸了。程训秋知道佳丽去了哪里，平时佳丽喜欢去学校的湖边散心，果然，程训秋看到了佳丽小小的身影，蜷缩在草坪上，程训秋叫了她一声，佳丽听到了，扭头看过来，但是不想回应，想转身离开，程训秋很快追到了她面前，眼里闪着光，开心地跟佳丽描述自己的进步和成绩，但是佳丽只是应承了几声，想挣脱离开，程训秋发现了佳丽不太开心，想询问，但佳丽此时已经忍不住了，眼睛红红的，冷冷的对程训秋说“训秋，我不想跟你做朋友了。”程训秋眼睛都瞪大了，脑子懵了“发生什么事了？”“没发生什么，我以后想专心学习，不想浪费时间，高三很快就来了，我现在成绩这么差，跟你没法比，训秋，你懂吗？不是所有人努力了就能有回报的。你跟我不一样，你可以不用像我一般拼命，就能拥有你想要的结果，我们不一样！你理解吗？就这样吧，以后我就不去找你了，你也别来打扰我。”佳丽越说越快，越说越激动，到后面明显声音都在颤抖，程训秋感觉嗓子很干很涩，挤了半天，说了一句“抱歉！”佳丽挣脱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程训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留在原地低头忏悔。友谊果真如传闻中那样脆弱，朋友之间究竟要达到什么样的平衡，联系才不会断，还是说，我们都喜欢看到彼此糟糕的一面，只有这样才能坚定地选择留在身边，我们都渴望被需要，还是我们喜欢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在自己面前示弱，被激发的保护欲，想象中的成就感，一定要彻彻底底的凌驾吗？如果某一天，我比你在某方面最先达到社会认可的标准，那一天到来的时候，究竟是你的错还是我的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讨厌这样的关系。程训秋消沉了半个月，那一年，盛夏仿佛寒冬。程训秋现在真的成为传闻中那个独来独往的人了，身边少了一个人，好像影响不大，又好像很大，程训秋还是像往常一样三点一线，什么都没变，只不过，跟佳丽待过的地方，程训秋不会再去了，甚至连乒乓球，程训秋都没有再碰。7月5日，高二正式结束，高三的生活开启。程训秋因为成绩进步飞快，分到了重点班，佳丽依然留在原来的平行班，似乎从那一刻开始，程训秋和佳丽已经没有丝毫联系了。高三不比高二，时间更加紧迫，考试更加频繁，题也越做越多，在高压的环境下，重点班堪比新一代的熔炉，每个学生都是经过千挑万选出来的纯铁，在同样的环境下，熬的出来就出人头地，熬不出来就沦为废铁。程训秋倒是不太在意这种考试竞争，自己能去什么样的大学还是心里有数的，很少有人能做到这么有把握，程训秋太明白自己了，可以说了解自己到了一个境界，她只是搞不懂在意的人，真正交好的同学少之又少，如今就只剩程训秋一个人，她现在倒是没有了外在的压力，也因此明白了一个道理，越重要的东西放在心里，只会越痛苦。现在真好，一个人，好像也不太糟。9月，短暂的假期一闪而过，一切又回到了从前，什么都没变，一切都静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