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一) ...
-
(一)
他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她不高兴,早上同往常一样向她打招呼她却视而不见。他以为她没看见,没多想。
课间凑到她身边,才察觉到她的反常。他试着和她搭话,同往常一样贱兮兮的凑上去耍宝,她都像没看见似的,连一个眼神都不屑给他。
他觉得莫名其妙,想不通,憋屈又郁闷。
回家发消息问她,直到第二天仍没有回复。
他带着怨气和不满踢开班级后门,巨大的声响引得班里的目光看来,他看见她望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转过了头。
要是以前,她肯定会骂他。
他的举动引得旁人注意,他此刻却没兴趣搭理他们。
莫名其妙,我干嘛了...
他心中越想越气,委屈又不解。整整一上午,用哀怨不满的眼神,仿佛想将她的背影盯个洞出来。
将近一周,他对她的漠视从不解到怨愤再到无力,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开始还试着和她搭话,可她的无视呛得他不知所措。
旁敲侧击的询问她的朋友,想知道她是不是碰到了什么事,可她的朋友都否认了。他将她的反常归结于心情不好,想着不再去触她霉头,惹她更恼他,过几天等她心情好了,应该就没事了。
周一升旗,他掐着时间到学校,果然在走廊上碰见她。她在和别人聊天,笑的很甜。
“我看了啊!胡歌太帅了!”他听见她说。
“胡歌很帅,我也很帅好吧!”他忙不迭的插她话,贱兮兮的凑到她身边。
他察觉到她不动声色地和他拉开距离,视而不见的沉默着,他尴尬的僵在原地,脸上的笑挂不住的别扭。
反倒是旁边女同学损他:“宋少一如既往,贱的自信。”丝毫未察觉旁边两人间的微妙。
他只得如以往接腔:“本少天生丽质,你个小妮子懂什么?”
不算愉快的开场,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前些时间他还能感觉到她刻意的冷漠和别扭劲,而现在,却好像真的当他是陌生人。
班里学委催促着他们下去升旗,楼梯间摩肩接踵。有个人从他身后飞快的往下窜,撞到他,他重心不稳,朝前往她身上挨了一下。
天知道他有多少故意的成分。
他心里有些窃喜,想拾起往日的模样,刚扬起的嘴角,还没吐出口的贱嗖嗖的话,就看见她下意识皱起的眉头,藏不住的嫌恶。
那是她对陌生人的触碰下意识的反应,他从前故作无意的肢体接触,她从来不会这样。
只是,碰了一下。
笑意瞬间僵住,他微不可查的闭了下眼,压不住涌出喉咙的酸涩,她的反应像把尖刀,眼睛又麻又痛。
他狼狈的转身,逆着下涌的人流往回走。
广播还在响,教导主任那个地中海扯着被烟浸透的声音大喊:“快点下来操场升旗……”
升你妈的旗。
委屈,难过,不解,生气……他一脚踹开自己的凳子。
好啊,有本事谁也别叼谁,我他妈欠你啊。
(二)
他单方面的冷战开始,浑身充斥着对她的戾气却又故作冷漠。而她毫无反应,他的满腔怒火只将他自己燃着。
拳头打在棉花上,叫他既窝火又无奈。
她总能磨的他没脾气,连怒火都提不起了只能每天苦大仇深的盯着她的背影。
若眼神如刀,她早就千疮百孔。
备战联考,他开始忙的不可开交,总算无瑕郁闷,时间推拖着他跨步向前。
他能感受到他们之间越来越疏远,他宁可她像最开始那样,起码还能感觉到她的别扭劲,总好过漠不相关。
好像真成了陌生人。
他也拉不下脸,吃瘪太多次,谁还没个脾气。
少爷他脾气本来就大。
熬着呗,看谁先扛不住。输的是孙子。
再没给他调节的时间,他被拉去外地封闭集训。每天关在画室,唯一的放松就是去天台偷闲。
他碰见一个别校集训的音乐生,两个人偶尔一起聊天,他将她的事故作随意的说的模棱两可。
音乐生却跟他说,说不定是因为她有了喜欢的人,所以才同他保持距离。
一道响雷劈下,震的他大脑空白。他从没想过这个可能,突然觉得自己迟钝的可怕,情绪崩塌混乱,像被生生撕裂。
他想起,有一次他远远就听见她的声音,在讨论着一个男生
zhoujinhong
迎面看见她下楼,他边上楼梯边挂着贱兮兮的笑往她旁边蹭,故意阴阳怪气:“你喜欢zhonjinhong!”
被她一把推开,听见她咬牙切齿的声音:“我喜欢你!”
止不住的笑,他忍不住摸了她的头,又听见她咬牙的咒骂连同飞来的一脚,他站在原地没躲,挨得喜滋滋。
他上楼,她下楼。
她看不见他压不住的笑和亢奋,浑身充斥着得意。他的心因为她随口的一句话,掀起万丈波澜,翻滚不息。
尽管,他知道,那是她随口一句玩笑。
等他回神,大雨已经将他淋透,音乐生早就不见人影,原来刚才那道雷不是他心里劈的。
可确实劈中了他。
蹲在地上,他觉得自己喘不过气,胸腔好像开了一个大洞,心像被一双手掐着,不断绞紧,冷风呼啸往里灌。
突然站不起来了。
眼睛又酸又胀,哗哗的大雨,像他没落下的泪。
(三)
联考过后,将近一年他重回学校,补习备战高考,划到艺考班。
落下的课程积压而上,他忙的支不开脚。
高考,兵临城下。
偷闲课间去一次食堂,连日的补习好不容易喘口气,嘈杂的人群让他更躁。压着不耐烦抬眼,隔着茫茫人群一眼看见了她的背影。
喧嚣画面突然聚焦在那一点,其他都变模糊了。
他花费那么多努力平静的心,不堪一击。
心乱的他害怕,本能的想追上去,脚却像生生被钉住。
追上去怎样?怕又碰壁,怕听到不想听的话,怕她早已经...忘了他。
好像所有都乱了。
直到她消失在视线里,看不到了。
一片空白。
时间不为任何人停留,所有人朝着高考这座独木桥前进,继晷焚膏。
(四)
高考结束,他再耐不住,认命般的低头。
算了,他本来也不擅长和她对峙,从一开始他就会输。
将近两年,他幼稚的傲气早就磨的没影,他不愿再和她较劲。
时间流逝的可怕,年久失修的机器,下定决心重新捡起,却无从下手。每个齿轮都卡的生涩,厚重的尘灰嵌入,还未着手,仿佛就能听到刺耳的声音。
很久没碰手机,他有些陌生。打开□□,点开尘封两年的对话框,千言万语,却又无从出口。
删删减减,最后出口的不过只能是最简单的问候。
“在吗?”他挣扎着发送,忐忑不安。
——发送失败,请先添加对方为好友。
他说不上来的情绪,有些无奈。
磨蹭许久,手似千钧重按下了添加键。装死般的闭眼。
——添加失败,对方设置隐私设置,无法添加对方为好友。
他摔了手机,用力的瘫倒在床,却撞到头,痛的他目闪泪光。
他最会自我宽慰,她让他练就这个本领。
一鼓作气,再而衰,拨出她的电话。
无人回应。
他快速的挂断,自顾自的狼狈。没有勇气再打第二次。
三而竭,发送的短信,如他所料,石沉大海。他从不会是走在路上被天掉馅饼砸中的那个。
绞紧的弦崩断,他被抽干全身的力气,大厦倾塌。
(五)
沉默的坐在车上,靠着车壁,望向窗外。
去西藏的决定不是心血来潮,她曾经满眼崇敬的提起远在西藏当兵的堂哥,他心中深埋的角落,窥见天日。
“自己觉得值了,那就是值了。”
“也许那不是被大多数人理解的,但你还是知道自己想走的那条路是什么...”
“人生几十载,荒芜可见,美梦难寻。”
阳光浸漫午后的的窗户,少女陈词,美的他心颤。
午夜霓虹,朋友为他践行。醉酒贪欢,真心话大冒险,讲述自己的理想型。
“四只眼睛,三个鼻子,两张嘴,一只耳朵...没有头发。”他说完自己失笑,咽下一杯烈酒,灼得他咽喉刺痛。
友人意外他搭腔,他愈发沉默,行事作风大改从前,也许酒精让他找回从前些许。
怪这夜太深,酒漫咽喉,光影闪烁间,他想起她调笑,怪诞的讲述自己的理想型,一颦一笑...
也许他要醉了。
记忆拉回,窗外水田横错,满山青绿。
好像到此为止了。
他离开生长的南方边城,一路向西。窗外漫目青山不停倒退,熟悉而温暖的景色,他变成匆忙的过客。
西藏远在千里之遥,不知那里是何光景。
去年集训,他埋头苦练,不辨春冬,但心中尚有念头。
如今盛夏却要过去。
可他不知,彼时的她在田间同外婆嬉笑,远处列车驶过,她突然像感到什么似的,望向快要不见的车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