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城邦》TL时光

2、红月现，杀戮起（二） 时光之主降

　　空气中弥漫着越来越紧张的气氛，桃花依旧悠悠飘落，铺满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不喜不悲……
　　妫大人听到水声，发现潭水中金鳞不见，随后意识到金鳞竟然可能是潜伏的杀手。他发出预警并试图封印水潭，而此时金鳞已经从地下暗河中潜入了山林别院。
　　金鳞负责的区域新生儿暂由距离她最近的珍珠、墨羽、白峰代为清理，三人顿时压力大增。为了加快速度，一只正在产子的金丝猴只觉一颗水珠滴落，便连同腹中孩子一起没了声息……
　　金鳞修为初入云端之界，可勉强隐匿身形一刻钟，她趁着血月下昏暗的夜色，从深潭下的水道飘然而潜入别院。金鳞盼着孩子能晚一点出生，再晚一点出生。
　　“我不能对不起妫夫人，如果她的孩子真的出生在血月之下，我一定要冷静，看清楚再动手。”金鳞喃喃自语着。“妫夫人是父母的主人，待我们妖族亲如家人，如果孩子出生，眉间没有金血闪耀，那么我宁愿和家人一起被逐出祖地，宁愿被族人咒骂，宁愿去风沙界度过余生……如果眉心有金血闪耀呢？那怎么办？不不，那几乎不可能，百年来也只有两个生灵出现了金血，一个是金凤一族，一个是深海鲛人一族，那都是强大无比的家族……但是万一出现了金血呢？”
　　金鳞隐藏在窗外的桃花树影中，同妫夫人一样的紧张和焦虑，血月还剩一半，皎月快要出现了：“孩子，你晚些出来吧。”
　　妫夫人已经咬破嘴唇，她忍着剧痛，希望孩子晚些出生，再晚些出生：“孩子，你晚些出来吧。”
　　不觉间，窗内窗外的人做着同样的祈祷。
　　时间此时过得竟然这样慢，那月影竟然移动的这样慢。随着一声婴儿的哭声，金鳞呆立在原地——从骨刺在窗上破开的小孔中，金光正柔和的逸散而出。
　　金光，是金光。
　　时间之主，妫夫人的月儿竟然是时间之主。
　　大夫还没有来，妫夫人虚弱并震惊至极——那柔和的金色光芒正从女儿的额间金血印记处旋转着散发出来。那是美好的光芒，无法用言语描述。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红霞，她立刻丢掉手中的银盆，迅速把月儿抱在怀里，试图用手，用整个身体去掩盖住月儿眉心的金光。
　　接着是妫夫人，她完全不顾自身危险，试图用指尖血撑起最强的燃心结界，此结界完成之时便开始焚烧心血，直至心血燃尽，施法者灰飞烟灭方休，撑起结界者即便是自行收回结界，也只能留下这一世时光，此生了结，永世不入轮回。
　　红云看着这些手足无措，一时竟然呆立在原地。
　　刹那间，金鳞已经出手了，经年的刺杀训练让她看到金光便本能般抛出了发间骨簪，骨簪穿破窗户，穿透红霞的胸膛，穿透妫夫人猛然间伸出，带着法力遮挡的手掌，带着破空的声音，轻轻点破了月儿额间的皮肤，金血滴落。
　　金色光芒离开月儿眉心便瞬间暗淡。
　　一击即中，金鳞旋即收回骨簪，钻入深潭。
　　慌乱中，没人注意到，那滴金血染亮了骨簪的尖端。
　　慌乱中，没人注意到，滴落的金血并未落地。妫夫人床榻下的白兔受惊跳出兔窝，那滴落的金血正好隐没于白兔额头上。
　　燃心结界被金鳞打断，妫夫人顾不上流血的十指和刺穿的手掌，拼尽全力飞身圈住软软倒下的红霞和她怀中的月儿，三人一起倒在地毯之上。
　　红云终于在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忽的化作一团红云，将妫夫人、红霞和月儿托送至床上。
　　骨簪并不能真的伤害到红霞，她本为天边红霞，为光为霞，那刺穿处快速逸散出红色灵气，随后便被新的霞光交织填补，再看不出痕迹。妫夫人手上的伤口并不致命。所有人都看相刚刚出生的月儿——眉心被刺破，金血逸散，重伤的月儿已经陷入昏迷。她身上的小衣服沾满了母亲和红霞的血迹。妫夫人见女儿命悬一线，生机迅速消散衰弱，终于忍不住，撕心裂肺的哭喊出声：“不，不要，月儿”。
　　园中桃花生机正盛。
　　却说妫大人听见妻子痛哭，奔回房间内，看到女儿浑身是血，脸色苍白，眉心还剩一点淡金色，就明白了一切，若这点金血在继续消散下去，女儿可能真的就没命了。
　　妫大人心头剧痛，一声长叹，又悲、又怒、又急、又怕。他抱着女儿冲出房间，跪在老桃树下，念出一串植物唤醒咒，唤醒了沉睡的树妖：“桃老祖，求您救我月儿！”妫夫人也跪在后面磕头哭到：“桃老祖，求您救我月儿！”
　　妫家祖辈曾救桃妖一命，桃妖许诺必报救命之恩，妫家可要求桃妖为妫家后代做三件事情。此后桃妖便在妫家山林别院生根，千百年来也有了漫山遍野的桃树后人。每年妫家都会祭拜桃妖，并亲切地称之为桃老祖。桃花开时上山收集花瓣酿酒是妫家自桃妖扎根别院后不变的传统。
　　桃老祖听到呼唤，缓缓从树身走出，看了一眼虚弱不堪的月儿，说道：“泉儿莫怕。我这便救她。”说话间，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轻轻飘落在月儿眉间，满山的桃花皆化为粉色光点，随着眉间桃花融入月儿肌肤。光点越来越多，勃勃生机层层围绕着月儿，滋养着月儿，随着光点越聚越多，那隐入眉心的花苞渐渐绽放，仅剩的一丝金血终于不再逸散，而是为那开放的桃花吸引，为花瓣描上金边，并渐渐聚集在花芯处。
　　小小的月儿好像舒服了一些，面上的痛苦之色褪去，愁容渐展，小小的人儿眼中滑落一颗晶莹的泪滴，渐渐有了血色的樱桃小口轻叹一声，静静睡去了。妫大人抱着睡去的月儿，泣不成声。妫夫人看到女儿生命无忧，心头一松，随即两眼一黑瘫软在地。
　　“去吧泉儿，让锦琴（妫夫人）好好休养，月儿会安然长大。五周岁（一岁100年）之前，不要让月儿离开桃山。”说完，桃老祖身影一虚，竟变的有些透明，“我也要回去休息一下。”说完转身进入树身消失了。妫大人俯身叩拜：“谢桃老祖救小女月儿一命。”
　　月儿出生，时光之主降世。
　　仿佛让整个时光界最害怕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仿佛又没有发生——绝大多数金血已经失散，时光之主也无法开启时光之门。
　　月儿只是一个虚弱到只能勉强长大的小女孩。她怎么能威胁到整个时光界呢？
　　皎月已经重现，但这个普通的春夜又如此不凡。
　　悲伤、恐慌、愤怒纠缠着每个人的心。情绪占据了所有空间，让人无法冷静，更无法理智的思考。
　　妫大人靠在床头，看着因虚脱而熟睡的妫夫人和她紧紧搂着的月儿，忍不住地流泪——月儿怎么就提前一个月出生了呢？月儿怎么会是时光之主？她只是一个小女孩儿。哭着哭着又笑起来——无论怎么样凶险，他们一家人总算是活了下来，月儿就算身受重伤，但她活了下来。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无论即将面对的命运是什么，他们一家人都要一起抗下来。
　　金鳞顺着深潭下的暗流，一直游到珍珠管辖的区域才顺泉眼返回地面。等待她的将是什么？妫大人和妫夫人待她一家如亲人，她却刺伤了刚刚降世的月儿；妖皇下令刺杀时光之主，她却仿佛置所有众生于不顾，放过了月儿，仅仅让月儿的眉间金血消散；全家人都将因为她刺杀失败而受到处罚，这处罚到底会是什么，亦无人知晓……
　　金鳞想着这些，心里乱极了。她希望所有人都平安，她希望把对月儿的伤害降到最低。然而所有人都将惴惴不安，时光之主降生了，并且还活着。作为时光之主的月儿也受到了巨大的创伤。她似乎害了所有人，她成了时光城邦的罪人。能理解她的或许就只有珍珠、墨羽和白峰了吧。这些杂乱无章的思绪飘过金鳞的脑海，不知不觉间金鳞拖着沉重的步子已经走到了珍珠的丝梦小园。
　　明天会怎样？世界好像按照规定好的命运，转动着齿轮，所有人被挟裹着，身不由己的前进……

作者有话说

　　亲们，天人一周岁10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