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失败后只能努力了[机甲]》苏恨燕

38、第38块晶矿

　　于艺鱼一直觉得，如果一个人觉得自己有病，那这个人就一定有病。

　　*

　　在啤之酒的监视下，按照脑中的记忆，于艺鱼来到医务室时，看到了昨天她未曾见过面的元医生。

　　元医生靠在医务室的门旁，她留着一道疤的手正拿着一根烟，吐出来的烟雾缭绕在她的身边，让于艺鱼只能模糊看见她的面容。

　　虽没看清，可神奇的是，于艺鱼单单只是这样，她也对元医生产生了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

　　于艺鱼见过元医生，并且在很早很早之前，她就被元医生救助过。

　　但，与之前在她心里浮现的那些想法不一样的是，她能感觉到她和元医生的认识，与她梦中和季江夜他们的相识并不在同一个时间段。

　　也就是说，她心中现在所浮现的时间点，才是她目前所认为是正常的认识时间。

　　她在小时候就见过她。

　　这样的想法在她脑中升起。

　　察觉到有人一直盯着自己，元医生的视线穿过烟雾，向眼神悲伤的于艺鱼那边看去。

　　小孩的眼神中充满了她不理解地情绪，那种看向熟人般的眼神，不应该投向她这边。

　　这种眼神让元医生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她皱了皱眉头，不舒心地吸着手里的烟。

　　她讨厌别人用一种好像认识她的目光看着她。

　　很过了一会，她手里的烟被她吸完，于艺鱼的情绪却愈演愈烈。

　　最后，在连于艺鱼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她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元医生看着于艺鱼，掐灭烟头的手微微一愣。

　　她举起右手在空中挥舞，驱散着空中碍眼的烟雾。

　　她来到于艺鱼的身边，看着呆愣流泪的少女，轻声问道：“你是昨天的那个小孩吧？你怎么哭了？”

　　一句普通不过的询问，将于艺鱼从这种奇怪的情绪中拉回到现实。

　　于艺鱼摇摇头说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后来她的瞳孔逐渐聚焦，将目光重新注视在元医生的眼睛上。

　　“我以前见过你。”

　　这是一句陈述句，代表了于艺鱼对这句百分之百的肯定。

　　原以为元医生会问她为什么这么说，脸上的表情也会变得疑惑。可没想到，元医生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疑惑的反而是于艺鱼。

　　“您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会这么说？”于艺鱼问。

　　元医生双手插进口袋，她不知道这个小女孩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种话，但当她看着于艺鱼的双眼时，她确实能在里面感觉到一种熟悉感。

　　这样的感觉将她和过去的她分成两个人，她失去了过去的记忆，理应变成了一个新的人。

　　可每当这些感觉在她心中浮现，她就会觉得自己被过去追赶，想让已经和过去没有联系的她代替过去的她，去处理过去的她留给她的烂摊子。

　　所以，她十分讨厌及憎恶这种情绪。

　　元医生烦躁地皱眉，她语气有点不好地问于艺鱼：“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种话？”

　　为什么？

　　于艺鱼低头盯着脚尖，思考后她又抬头道：“因为我失去了很多关于以前的记忆，您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我以前绝对认识的人。所以，我想问问您还记不记我？”

　　她也失去了过去的记忆？元医生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人，久久说不出话来。

　　两个都经过同样的事情，可对于事情的态度却决然不同。

　　她多么想要与过去的一切脱离，然而眼前的人却是如此地想要知道关于过去的事。

　　“你为什么想要知道过去的事？”她问。

　　元医生理解她的话，可过去的事，与现在的她又有什么关系？

　　现在的她是现在的她，过去的她是过去的她。

　　虽说是同一个人，但对于元医生自己来说，失去记忆的她和过去的她分别是两个不同的人格。

　　所接触的环境不一样，形成的性格肯定也不一样。

　　既然都已经失忆了，那为何还要想起身体自己忘记的事？

　　任何事情的存在都有理由，那么任何事情的消失也有理由。

　　若是强硬地去想起身体遗忘的事，那她自己还会和之前一样吗？

　　医务室所在的楼层没有比赛场，今日的赛程也没有人受伤，元医生才得以有这么长甚至可以在外面和人闲聊的休息时间。

　　于艺鱼没有立刻回答，她看了一眼正对自己的监控才说：“因为我好像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我想知道那是什么事情。从我来到这个星球开始，这个想法就一直困在我的心中，让我憎恨却不知道为何而憎恨，让我悲伤却不知为何而悲伤。莫名其妙的回忆占据我的梦境，梦中的故人质问我，问我为什么要忘记与他们的承诺。

　　这种情绪让我很不安，所以我想要知道我过去的事情。它就像变成了我的心结，如果无法想起那件事情，我可能一辈子也睡不安稳。”

　　从过去的回忆逐渐被于艺鱼想起的那一刻起，她就变得比之前的她更为执着。

　　但这份执着，目前也只是对那件事的执着而已。

　　元医生看着于艺鱼的脸，心底莫名感到一股忧伤，眉间的烦躁也因此烟消云散。

　　她没想到于艺鱼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想要知道过去的记忆，更没想到两个人都是失忆，于艺鱼却在承受这种精神上的痛苦，而她啥事也没有。

　　她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人。

　　当然，或许是她见到的都是因为比赛而受伤的人，所以并不知道还有人在经历失忆后会产生这样的情绪。

　　“您是医生，那您是否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我想起之前的那份记忆吗？”于艺鱼继续说道。

　　说来也奇怪，她关于上一世的记忆明明记得很清楚，按照她现在的年纪和穿越者的身份，本应该没有失忆这种想法。可是她就是觉得自己中间失去了一段记忆，一段非常重要、非常怀恋的记忆。

　　这种情况怎么说的来着，好像是一种选择性失忆症。

　　元医生看着于艺鱼期待的眼神，很不是滋味。

　　她遗憾地告诉于艺鱼：“对不起，我对这方面不是很了解......”

　　她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她看见于艺鱼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元医生心底一软，话锋一转，又说：“不过我听说过治疗的方案，你愿意试试吗？”

　　于艺鱼听到最后一句话，眼睛瞬间一亮，连忙对着面前的人点头。

　　元医生看着她快速答应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

　　这也答应得太快了吧，就不怕她会害了她吗？

　　于艺鱼也不是没有想过，可是她心里对元医生的感觉，却让她很信任她。

　　于艺鱼跟着元医生来到一个房间，在进去之前，她特意看了一下这里是什么房间。

　　但，上面什么字也没有。

　　空空的，就像于艺鱼此刻所在的房间。

　　这里连监控也没有，一点也不像啤之酒的做事风格。

　　这当然不是他的做事风格，他怎么可能不在这安装监控。

　　此刻在监控室的啤之酒在看见于艺鱼跟着元医生进入那个房间以后，指挥身旁的人将那个房间的监控视频调出来。

　　身旁的工作人员一脸无奈，操作了很久之后，他才好不容易将那个和墙融为一体的监控打开。

　　因为这个监控很久没用了，现在上面的画质非常模糊，有时候还会出现花屏的情况。里面的声音是断断续续，让啤之酒很烦躁，让坐在他身边的工作人员更是一脸胆颤心惊。

　　他瘪着嘴靠在椅背上，听着里面的声音，心情浮躁。

　　“这里是？”于艺鱼问。

　　元医生没有马上回答她的问题，她先是将进来的门上锁，再是将室内的灯光打开。

　　在她按下一个镶嵌在墙上的开关后，墙上突然出现一块类似于光脑的屏幕，她自顾自地捣鼓着上面的一些数据。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于艺鱼的肚子开始“咕咕咕”地叫的时候，元医生终于开口回答了她的这个问题。

　　“这里原先是啤之酒折磨选手的房间，他会带一些没有通过最后升级赛且没有死透的选手来这里。”她按下前面的一个按钮转身对着于艺鱼，“不过这里在三年前就没再用过了，你也不用害怕，我不会对你这么做。”

　　她真的不会对她这么做，但说来就觉得怪怪的。

　　于艺鱼点头。

　　她觉得如果元医生想要害了她，那她昨天就可以动手了。

　　“咔嚓。”

　　机械开合的声音在于艺鱼身后响起，她转身和元医生一起看向正从地里慢慢向上升起的机器。

　　同时，地板和四面墙体上于艺鱼原本以为只是类似于钢板的东西，也开始朝墙顶打开的洞靠拢，直至完全消失，墙顶才重新变回原样。

　　而现在的房间露出纯白无暇的墙壁，让于艺鱼很熟悉。

　　这和昨天那个释放晶矿能量的墙壁完全一样。

　　于艺鱼惊讶地看向元医生，元医生却继续让她安心。

　　她走到从地板底下升上来，且用和墙壁上的同种材质包裹住的物体前，在上面的密码面板上输入正确的密码后，对她说：“这虽然是一种折磨人的机器，但是因为它需要折磨人，所以被设定成比医用扫描仪还要强的存在，会巧妙根据人的身体，形成可以让人痛不欲生的感觉。”

　　“啊？”于艺鱼看向眼前类似于模拟舱的东西，感叹创造出这个的人可真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