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chapter.29 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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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她这么说，本是走在前方的男子身形一顿。她知道如果不提前向他说明，等到半道发现自己掉队了，会更加棘手。
利威尔侧身看着她的神情去揣测她的行为，他在很之前也见过她头发束起的模样，人在作出改变的时候一般都是在下决心或者要做个了觉的时候。
尤其是注重仪式感的贵族小姐来看，应该是有她想要去做的事情。
那就去做吧。利威尔很快就能够能出结论，表明态度也不需要花费很多时间。
于是利威尔简单颔首，对着迟疑的队伍下令，“快跟上。”
只留那女子和艾伦倚靠在了后门上，垂眸俯视底下的议论。
她双手合十垂放在裙摆前侧，并不着急出声与艾伦交流，仅仅聆听着下方的讨论。
不论什么时候，就算是要下结论，也要在尽量了解事情的全貌，或是他人的所有观点倾诉之后。这不仅是一种素养，也是出于一种增加认知的基础。
她低下眼帘，其实对他们为了保全一部分弱小，去转移矛盾焦点牺牲其他弱小的声张这一点都不意外。在墙壁内也上演着同样的事情，虽然不能同日而语，但他们弗里兹也是这么做的。
他们都是一样的。
总有保全不了的人，选择向来都是伴随着其他人的牺牲。
她在最后才开口，“我们做的事情都是一样的，不论是马莱，还是我们王室政府。”
艾伦没有发话，他的面容此时已经不会再有动摇。
“原本这种取舍应该是我们去做的，既然当初我们没有做出正确的选择，现在把这个责任转嫁在你身上，我也感到十分抱歉。”她转身去面对那个被强迫要肩负起重任的青年，她低下了头颅行行礼，神色郑重地弯起她的双膝。
“为了保护我们艾尔迪亚人所作出的一切，我代替已经成为过去式的弗里兹王室对你表示感谢，也请你……”
再次直起身，她微微仰头望进他翡翠般的眸子深处，向他告别。
“如果你已经决定要动身了的话，务必多保重，艾伦。”
那青年仅仅只是动了动没了光彩的眸子，只是为了缓解干涩的眼眶。
又逗留了一会儿，等到他觉得已经没有再听的必要了，也是时候该离开了，留下了他的低语。
“事到如今，甚至是从此之后，他们可都能无法理解，也无法原谅我，但我仍然要为了他们，即使付出再多都不会退让。”
顺着他的目光，她很快就能知道他在背后总是注视着那些同伴。
她垂眸。
“你…看到了是吗？”
艾伦动了动干涩的喉咙，点了点头。
“第一次看的不是很真切，那个时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第二次握住希斯特利亚的手的时候…”
他抬起眼，与她对望。他可以对他的同伴箴言，但是对她和希斯特利亚，他不打算隐瞒。
“科尔蒂娅殿下你应该也感知得到。”他附上他的胸口，“每次我在下决心的时候，都能听见你在哭。”
她一愣。
“艾伦，你…”
他面容并没有半点松懈，反而依旧阴沉。
“这大概是我的使命，所有人所做的一切，为的都是这一刻。”
此时艾伦心中早已下定了决心，也不会再因为见到他们的面孔而动摇。他考虑了这么久，执着奋斗了这么久的事情，若是现在还未能坚定，那么接下来他每一步都不会成功。
他不再是岛内的艾伦，而是肩负所有艾尔迪亚人的起始巨人。
“那些家伙就拜托你了，科尔蒂娅殿下。”
说完最后一句，他真的再也没有回头，也没有一丝想要为里面坐着毫不知情的同伴们给予告别机会的想法。
她望着那名少年离去的背影，心中竟涌现事与愿违的无力和悲伤。
他的眼眸即使失去了所有的光辉，仍然有一席之地存放着他们同期之间的情谊，如同他漆黑一片的心灵当中仅存的光亮之地。
他抛弃了一切，舍弃了一切，孤身一人去面对，但又从来都没有丢下过他们，是她第一眼所望见的那个少年。
他至始至终都还是少年时的那个艾伦，坚定不移地保护着那些人，虽然他妥协的结果是仅仅只能保全小部分人，但至少他还是艾伦。
可是…
她一直以来都在履行弗里兹的义务，即使默不作声，静观其变，说到底与弗里兹站在同一战线。
若是真被马莱人以仇恨的目光踏平整个城墙，她恐怕也只能消极面对。
而艾伦却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
他选择去做他们弗里兹长久以来做不到的事。
艾伦比他们更像是守护艾尔迪亚人的王。
不要怪他们。
他们弗里兹毕竟常怀愧疚，打从心里认为他们是罪恶的。
但是弗里兹一族犯下的罪孽，没有理由让他们的子民一同承担。
不知何时，身后来了人。
她回头，轻言表明，“艾伦走了。”
因为担心而前来的黑发少女闻言，愣住了。
但其实三笠早有预感，却在真正面对这个事实的时候心口忍不住发疼，张了张嘴，竟无法言语。
事到如今，要让三笠去相信这个事实还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她一直在逃避去接受艾伦的离去。
他们之间一同度过了这么长的岁月，又面对了几次的变故与变革，早就在潜意识里认为将来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都不会再被更大的变故给拆散。
但如今，竟真的被艾伦抛掷身后，是她如何追赶也无法触及到的。
想必起三笠凝噎的面容，反而是身边的同期比爱尔敏与三笠更加激动，冲在前方脱口而出，
“为什么艾伦要离开？他要去多久？”
为什么？
她眼神微滞，恍惚间她也在问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从什么时候开始结局就已经注定，是在那个少年触碰到自己那一刻吗？还是更早之前。
“既然只有你们两人在，那您为何不阻拦？他朝哪个方向去了？离开了多久？您在这里站了多久？现在追还来得及…”
“艾伦他做出了选择。”她说道，“他为了保护我们，舍弃了所有！”
“没有用的，不要去追。这是艾伦的觉悟。”
结局是早已注定的，事到如今已经阻止不了了。
早在事实的真相被揭露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皆有了定论。
这是艾伦早就注定的宿命。
不对，哪有什么宿命。
或许是她当初动摇做出的选择，导致了这一切。
后面的每一步…
或许都是她的错，或者都是他们弗里兹的错，是他们在当幕后推手。
说着她面对惊愕的少年们，皱着眉毛闭上了眼睛，在漆黑的长廊里悄无声息得落泪。
利威尔这时候从后方走了出来，挡在了他们之间，抚上她余晖下泛着银粼的发，微微压下，隔绝了她所有的情绪。
利威尔低下眼帘去看她过于痛苦的面容，哑声，“走了就走了罢。”
再后来，同期的伙伴们并不愿意舍弃他而折道返回，硬是在这土地驻留了几天，等到了艾伦一封薄薄的书信。
利威尔在那烛火下看着手中仅仅两张纸页，信中的内容不但表明了他接下来的目的和计划，还有不可劝回的决心。
那个少年隐去了所有的原因，却坚信他们一定会待在原处收到这封匿名的信件。
虽然他做的事情不一定是对的，但他对同期的信任足以让他全部交付。
如果他们一行人早就离去，或是他们根本不会选择协助他的布局，他所做的一切都不会有意义。
利威尔垂眸，作为这些青年们的长官，他其实很清楚他们一半人一定会无条件选择艾伦，而另一半人又必须要通过亲自见到艾伦才能做出自己的决策。
这一点，想必那少年也一定洞悉，所以他才会这么笃定。
可恶…不得不说，这其中还参杂了被利用的不快。这个少年成长的太快，已经学会了拿捏人的要领。
利威尔不易察觉的皱起了眉头，倏地将信件攥起，在摇曳的烛火中烧个干净。
那个一往直前的少年竟变成了为达成目的，不喜手段与牺牲的伟人。
就跟死去的艾尔文一样，不再优柔寡断，也不再将目光放置在后方那些被他那历史洪流所抛弃的人身上。
不得不说，那小子的成长迅猛地异于常人，究竟是巨人的力量，还是帕拉迪岛的未来太过悲观。
不论哪个，作为长辈的利威尔看来，对那个少年都不是什么好事，只怕他这般跌入万劫不复的计划中，到头来不会有什么好结局等着他。
以利威尔长时间在世间最肮脏最底层跌爬滚打中的经验来看，通常这种人都回不了头，结局也不会太好。
她应该也会知道。
即使她根本不看信。
她什么都知道。
试探性的将余光瞥向坐在窗边的女子，利威尔慢步走了过去。
“准备一下，过几日就回岛，艾伦也不再会送信过来了。”
女子长长的睫毛微颤，低眉颔首。
艾伦交代的内容已经接近尾声，这个不论是韩吉还是阿尔敏都能够察觉出来。
只是……她轻吐。
“希望他一切顺利就好。”
管他顺利还是不顺利的，不管怎样，利威尔愤懑而郁结的情绪就像他的眉心，无法消散。
双手抵在她座椅两侧的扶手上，利威尔望着她慢慢俯下身子，黑发与金发互相交织，窗边折射的光泽断断续续没入彼此的呼吸间。
“你是真的希望他顺利吗？”
她被问住了，张着嘴无法回应。
顺利？哪有什么顺利？她不是早就看到了结局吗。
她被利威尔锐利的目光牢牢锁住，似乎被他看穿了。
“那个小子跟之前的你一模一样。”
他低沉的嗓音敲打在她心上，久久盘旋在她脑中。
她圆目微睁。
一…模一样？跟她吗？
“跟你那个时候一样，人在心不在，跟我们的对话不在一个频道，隐射着未来，又闭口不言。”
想起那个时候的她，利威尔就不禁皱眉。
那个时候的亏埃尔文的吩咐，让他在监视她的同时对她的一举一动颇为上心，以至于现在一切真相大白的时候，才不甘心察觉的太晚。
“所有想做的，无法做的都自己承受。”
利威尔抬眸，目光里倒映出她微愣的模样，抬手去抚上她柔软的面颊，指腹轻轻。
“你说讽不讽刺，你所说的链条除了会断裂，还形成了闭环，就像是弗里兹的传染病一样。”
可他言语依旧辛辣，像是在挖苦她。
但他觉得有时候严厉的教育也要适可而止，一直以来自负的王女小姐可能精神脆弱的很。
她其实很胆小。
看她此时水光摇曳的眼眸就知道了。
这家伙心底的防线正摇摇欲坠。
利威尔盯着她，心里一软，还是选择放缓语气，尝试着安抚她。
“你别担心，至少那小子不再会被掳走了。”
她看着他，险些落泪的眸子让利威尔眼瞳震动，马上放软了态度。
“我只是开个玩笑。”
“好在我很擅长盯梢，三笠那家伙也是。”
“使命感太过充沛，有时候也不是一件好事，你应该最懂吧，科尔蒂娅。”
她漂亮的眸子倒映出他微皱的眉头，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上睫毛翕动，渐渐的琉璃般的眼眸就像此时窗外阴沉的天，带上了灰蒙蒙的雾气。
“因为…也没有旁的办法了，利威尔。”
没有办法了？那臭小子可有的是办法，有的是想法，行动起来连他这个做长官的都不知道那臭小子究竟想干什么。
真的是…跟她一模一样。
摸不清，不论怎么思考也于事无补。
但利威尔冷峻的面容也只是露出那一霎的繁琐，马上就从她面前退去。他恢复成以往那个背脊挺立，行事果断的男人。
“那就准备打道回府，后日启程。”
“你还有什么想做的，趁着明日。”
随即他又俯下膝盖，肘部搭在单膝平望等待她的意思。
她眨了眨眼，过了一会儿才明白他是何意，但她摇了摇头，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信息想在这街道上获取的了，也不必再麻烦眼前这个男人时刻盯着自己的动作。
“站起来吧，利威尔。你不应该蹲着。”
只是……她扭头望着窗外。
“回去了之后还会有什么变化，墙壁内外都是一样的……”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chapter.29 离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