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击的巨人-利威尔】科尔蒂娅》七困

24、chapter.24 马莱

　　她早就成年了。
　　利威尔当然知道，他本来就不大的眼眸更是藏去了他注视着她的目光。

　　早在他们刚见面的时候她就已经成年了，也就是说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失去了身边的至亲。
　　那个时候，她是眼睁睁地看着双亲的头颅落下，还是被肯尼控制着无法去阻止…

　　他不得而知，只是他每次只要一想要去做出假设，眉距就会变得更加紧促。
　　她很少哭泣，也很少会低下她高贵的头颅，但她那蔚蓝的眸子总是望着远方，他一直以来跟在她身后，能够透过她单薄的身影随着那道蜿蜒的森林深处，看到她期望的那个未来。

　　具体是什么样的未来，利威尔并不会深入去想象。他本来就不是会对这种虚无缥缈的幻想抱有好奇心的人，不论是艾尔文所期望的未来，还是她，利威尔都不怎么关心。
　　只是，如果她如果要孤身一人去到那深处，说不定会到达她双亲的地方，可就不能随意放纵。

　　她心底总是有一块地方存放着她与双亲的回忆，用那所谓王族的使命去维系。
　　那消瘦的身影停留的地方，总有一道影子在缓慢延伸至他够不到的森林深处。

　　如果…如果森林深处有一道光辉，朝她伸去了双手。
　　她会不会义无反顾，按照他们一族以来的选择，抛下一切而去？

　　如果是她的话，大抵上只要决定了就无法阻拦，只会留下最后的回眸。
　　从某种角度来说，她的觉悟一直很高，也非常极端而消极。

　　他虽然话不多，也不会过多干涉别人或是部下的决定，但他向来很擅长盯梢。
　　以往的对象都是些任务性的反派，或是需要他们去保护的小鬼，换成是她的话，总已经像是一种下意识的习惯，即使是去留意她的细节，对于利威尔来说也不需要费什么功夫。

　　不论是她距离段差还有几步的脚尖，还是擦过圆柱险些被缠住的洁白裙角，利威尔仅仅只是用余光就能扫到。
　　即使如今面对这些海对岸的新事物，她似乎被韩吉渲染了一般，变得十分上心，面露喜色，本是漂亮的眼瞳闪着明朗的光。

　　但她的心底总是灰蒙蒙的。

　　此时，她面上露出了鲜少的轻快，有了几分少女气息。
　　利威尔缓慢笃步，跟在了韩吉与她的后面。

　　如果墙壁之外还有很多他们从未接触过的真相，那他也可以勉为其难地代替她的双亲在这个污浊的世界里去跟在她身后，让她不要自顾自地迷路在暗无天日的森林里。

　　虽然对于这个早已对这几百年历史的经历早就看透了的女子来说，根本已经不需要这么天真的保护，也早已欣然接受并选择了孑然一身。
　　需不需要是一回事，他自己选择怎么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本来就很坚强，就是与她坚毅笔直的内心不同，她的步子轻飘飘，与外表一致的娇贵。

　　利威尔上前，在他面前这点小手段根本上不了什么台面，何况是一个孩童偷偷摸摸的动作。

　　“喂小鬼，伸进女人衣里可不是什么好动作。”
　　他寒光乍现，即使是面对孩童，利威尔也丝毫不收敛他的寒意，即使没有用力，也能够将那孩童的手腕牢牢控制住，令那男孩面露难色。

　　利威尔夺取孩童手里的钱袋，朝她丢了过去。
　　不论是墙内还是墙外，她还真是首选目标。

　　他瞥了瞥眼神，眉宇凛冽，让被揭露行径的男孩无法动弹，更令他感到颤巍的是紧接着扑面而来的围攻，压迫着他被迫仰着头颅直面成年人的怒意。

　　“竟干出这等勾当！最近这档子事发生可不是一次两次，不会都是你吧？！”
　　“看你这肤色一定是外来的流浪民种吧！”
　　“果然就不应该接收难民，都是劣汰的种族。”
　　“说不定就是艾尔迪亚人吧！倒不如一起送进收容所！”

　　言论愈演愈烈，愈加朝着一个点去冲击所有的事态，就像个引子，最终都会沦为历史渊源的罪孽，却像是一个借口，强行扭曲着节奏与方向。
　　她猛的转身，环视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声音，急着反驳，“这孩子不是艾尔迪亚人！”

　　“你怎么知道！”
　　“会干这种事的只有恶魔的血种。”
　　“应该把他送到巨人之岛上！”
　　“果然那些流民就不应该留在这里，说不定他们都是恶魔的后裔！”

　　他们不分青红皂白的斥责甚至有盲目蔓延的迹象，渐渐地让她红了眼，不禁抬高了声音，“我都说了这孩子不是！你们难道分辨不出来吗？这种事情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利威尔皱了下眉，以她的血脉似乎不禁能感受到巨人的心情，还能分辨出种族。但在她看来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放在这群马莱人身上恐怕反而是很奇怪的事情。
　　再这样下去，且不说身份问题，怕是这等子歧义会让马莱人的怒火转移到她身上，同样不分青红皂白。

　　这种事情，地下街每时每刻都在发生，他早就司空见惯了，尤其是被反驳后的恼羞成怒，可没有理智和道理可言。这对于从小在伦理逻辑道德中长大的贵族小姐来说，看起来十分接受不了这等子人性的直观攻击。

　　但快要失去理智的她真正受刺激的并不是这个，她并不是在温室里长大的孩子，她当然知道人性的劣根性，她只是不能接受艾尔迪亚人被当成所有恶意源拿来推脱的借口。

　　仿佛每个人心中破开的口子中满溢而出的恶意都会被他们口中所谓艾尔迪亚人所掩盖。
　　那这样，他们不仅伤害了艾尔迪亚人，就算是真正的马莱人他们只要当作艾尔迪亚人就能去肆意攻击，届时还管真相是什么？

　　这种事情一定在这个街道的角角落落里发生着，被当做所谓无法成为巨人的“艾尔迪亚人”。
　　这怎么可以当作他们的挡箭牌，他们尤弥尔的后代怎么可以被如此利用和抹黑。

　　就像她是个无法成为巨人的尤弥尔后代，也还是被他们当作排除的对象。真相是什么，根本对他们来说不重要，他们只会去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事物，又哪里会有什么新的道路去和解？
　　怎么能让他们了解到帕拉迪岛的真相？他们根本不愿意去相信。

　　没有用的，没有方法。她的大脑在一瞬间就已经闪出了这个答案，随之而来扑面而来的绝望让她眼前一晃，险些站不住脚。

　　她眼前一片恍惚，对自己颤颤巍巍迈出的脚步毫无知觉，直到被一个无法反抗的力道牵制。
　　“跑起来！”

　　又是瞬间的事情，每次只要是利威尔决定实施的事情，总是那么果断而迅速，要跟上他的身影不断朝前跑去对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论是之前，还是现在。
　　适才周围的斥责声还徘徊在耳旁，他们的面孔像是团团将她围住，让她无法保持自己清醒的头脑。

　　但不知为何，只要被他牢牢攥在手心里，她好像所有的不安和崩塌感都会被消除。
　　只剩下他利落的背影和被拂过的风吹起的碎发。

　　她总是在想，这个人的眸子冷冽而充满寒意，手心却很是温暖，从来都不会松开，也不会放弃自己。
　　他一向说到做到，甚至做的事情比他说出口的还要多，也看得多。

　　肯定是因为他刚刚注意到自己已经有些眩晕，才会选择打断她的失控，出声撤退。
　　她想一定是利威尔察觉出来了自己的动摇。

　　想着她不禁望着前方这名男子，下意识回握住他的手掌，轻声道谢。
　　“谢谢。”

　　利威尔缓下脚步，回头去看她紧簇的眉间，愈想要说些什么，转头怀里一动，在意识到的瞬间已被通知，“你的钱包我拿走了！”

　　在他松开力道的那一刻，那孩童竟敏捷的能在逃走的一瞬间在利威尔这里完成这一系列偷盗的动作，饶是利威尔也有一时的停怔。

　　终究还是被这小鬼达成了目的，但他并没有很生气，比起刚刚直面残酷的恶意，似乎并没有给这小鬼带去太多的创伤。
　　看着孩童得意的面容，利威尔想算了。

　　况且他敏锐的戒备心并不代表已经退步，包括他的洞察力，向来是他即策即断的前提能力。
　　“你要去哪里？”

　　她不言，但她很清楚自己的目的。

　　此刻未见利威尔松开手，只与他对视了半晌，觉得并没有可能在不透露去向的前提下能放她走人，于是她松口了。
　　“去收容所。”

　　利威尔皱眉，盯着她阴暗的面容，咄咄逼人，“这个时候？你知道我们的身份很特殊吧？”

　　但她似乎从来就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眼眉直直得盯着前方，态度十分坚决。这种时候的她是不可能改变主意的，她会不惜一切代价去达成。
　　无比熟悉这个模样的利威尔只能选择妥协，他很了解她。

　　她迅速的叫来了一辆马车，将钱袋里的金币掏出，口吻命令，“发车。”

　　后脚利威尔也随之上来，利落在她身旁坐下，清冷开口，“你的移动范围不能超出我的视线。”
　　她置若罔闻，面上一片深沉，直到来到那城墙之外，她的眼眸更加黯淡，仿佛她就是被封锁在城墙之内无法逃脱的艾尔迪亚人，不论怎么挣扎怎么尝试，破除了那三道城墙的他们来到海的另一边，是无数无形的城墙。

　　根本无法破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