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击的巨人-利威尔】科尔蒂娅》七困

16、chapter.16 新章

　　利威尔低垂的头微抬，斜眼去看了她一眼，又转去看搭在座椅上他自己的手。他本是想要去搞清艾尔文目视所处，并坚信着艾尔文有着他若够不着的远大抱负，那是对人类有巨大进步的推动力，至今为止也确实如此。

　　如今这般看来，他已经看到了艾尔文只执着于他对世界的认知，并不在乎人类未来这种缥缈的虚晃之物，那他…还应该追随什么。

　　“你认为你的选择做错了吗？”

　　利威尔闭上眼睛，“不，我的眼光是不会错的，错的是我那时候的判断，没第一时间把那野兽了结。”

　　说到最后，他抬眼，“但是下一次。我绝对不会犹豫，才能给那家伙一个交代。毕竟他都不惜放弃他的梦想，选择了我们人类。”

　　他做出了选择，选择继续前进，朝着那墙外，看来艾尔文还能把他留在调查兵团一阵子。她低笑，“眼神不错，利威尔。”

　　“今天只有你能听我说话了。”她微启的唇瓣中吐露的话语让利威尔读不出几丝绝望的情感，就像是早就会知道有这么一天。
　　“可是我们并没有时间去消沉，最坏的情况我们早就有所觉悟。”

　　此时夕阳渐渐消失，利威尔觉得他应该要走了，而那位女子正过身子，笔直的影子越过了那一排窄窄的围栏。

　　“利威尔，你再一次跟埃尔文选择了同样的道路，在我看来你们是同伴，埃尔文也跟你一样从来不会后悔的。”

　　她柔和的面容中带着某种坚毅，总有那么几个瞬间，和逝去的艾尔文有几分相像。
　　“抬起头吧利威尔，永远不要回头。”
　　“艾尔文应该会很感谢你，感谢你能够理解他。”

　　“你果然是个阿克曼。”
　　因为理解所以才能坚定不移的选择自己的君王。

　　“别说些傻话。”利威尔短暂地停住了脚步，他从来就没低下过他的身躯，也从来不会对他所做出的选择而后悔。只是手腕有微微的颤抖，像是心中的烛火又重新燃起。

　　随后他披上了放置在围栏上的外套离去。
　　“我会再来的。”

　　他坐在马车上，闭上眼睛不去观望城内的灯束，他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候她说，“你选择了小义，和埃尔文一样。”

　　艾尔文也仅仅是为了自己在行动，披着大义的外衣背负了所有的牺牲和赌博。

　　当时的利威尔只觉得她只是看走了眼，才把埃尔文和自己混为一谈，而那个时候他选择解放埃尔文的一瞬间才理解到她从一开始就明白他们的结局，她选择的才是大义。

　　所以当时才想远离……吗？那个时候的心理是那么脆弱吗？

　　一直以来她都是那副模样，不论那延伸出去的日光如何变化，不论他给她带去的是什么样的消息，她总是平淡而柔和，眼里的光泛着他未能想象到的湖光。
　　而她眼里的光愈发变得晶莹剔透，随时都能落下一般，就在最近，慢慢的慢慢的变得湿漉漉的。

　　可能她早就伤心过了，早就无能为力过了。那她呢，是否也曾选择过放弃？今后是否会放弃？还是在等待，在见证。

　　利威尔在无数个夜晚里努力想要去解读她，去理解她，但即使她跟他说了那么多的所谓虚构的故事，他仍然不能看懂她的内心，只能知道她眼里的那束光从未消失过。
　　她或许在等待，等待无数个艾尔文。他是打心眼里希望她即使失去再多的人也不要放弃，即使他永远不懂怎么表达出来。

　　他们在墙外如此奋力拼搏，她也要在墙内用她的坚毅去见证。
　　但也许这些都只是他擅自的推测，说不定她什么都明白，只是感性和理智永远是分开的，根本不需要他的关心。

　　为什么只要是涉及到贵族血脉，这群人总是隐藏了这么多秘密，一点儿也读不透。
　　一直以来利威尔总是在思考，却没有办法置若罔闻。最后像是放弃般，他只能从牙缝挤出一声，在马车停下后愤然离去。

　　走到尽头，他的情绪只能全然发泄在那堵门上，直接一脚踹开，开门见山，“喂，眼镜混蛋，有那家伙给你的传话。”

　　韩吉还未彻底转变身份，但利威尔并没有给韩吉习惯的时间，没有耐心地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恶狠狠地抬眼，“她向来都只给调查兵团的团长提供有用信息，而我是那个负责传话的人，赶紧给我竖起耳朵感恩戴德得接下，这些内容我不会再说第二遍。”

　　“武力不仅仅是攻击别人的利器，也是保护自己的筹码。想要在知道真正的世界之前，一定要让自己足够强大。”

　　“真正的…世界？”韩吉脑中不断浮现耶格尔那三本书所讲述的外面的世界，哪里有什么真正的世界，跟他们当时所设想的世界大相径庭，只有被蒙在鼓里的井底之蛙罢了。

　　这么大的世界，韩吉虽然很兴奋很想去探索，但对于太过广阔的外界，韩吉此时也有一时的踌躇，不知自己能否扛起并全盘接受。

　　“对了.”他离去前决定好心再传达一句，原本扶在门把上的手放下。
　　“她还说，有些事情即使是艾尔文和那家伙都是无法预料的，无法瞬间作出判断的，你以后也一定会经历。一直以来他们都是抗下所有的责任走过来的，接下来传递到你的肩上了。”

　　他似乎说的有点多了，怕是眼前这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呆子一时半会儿还装不下，只好让他用自己的语言精练一下。

　　利威尔墨蓝的眸子扫过韩吉的脸，“可不要怕得尿裤子了，你的字典里应该没有恐惧和逃避。”

　　如果连他们都死掉了，她眼中的光说不定这真的会落下。
　　女神大人流下的可不一定都是珍珠。

　　他大步流星，却步伐稳重地踏在瓷砖上。
　　艾尔文，他是不会死的。他会替死去的人揭开这一切，然后有一天再去到地狱告诉他们真正的结局。

　　但或许真正的地狱其实就在他们这座岛上，他们哄骗威胁了马莱的调查船，俘虏了千百名马莱的士兵，毫不迟疑将枪抵在那些外来士兵的头上恶言相对的利威尔觉得这些事情他做起来真的是手到擒来，仿佛他天生就是做这等子事的人。

　　当然，为了能达成目的，他并不觉得他的语气有什么不恰当的地方，他生下来本就是这么凶神恶煞，也是这么说话的。

　　这天他们淋了半天的雨，并不比落水上岸的马莱兵好到哪里去，明明同样是一身狼狈，却依旧被视作恶魔。
　　利威尔冷笑一声，真正魔鬼的事情他们还没见识到呢。

　　要不是岛上的巨人都被杀光了，就凭身边的韩吉就能让他们领会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恶魔。
　　而那披着天使面容的恶魔永远都不会这么显露在他人面前，此时正准备吹灭烛光，一袭白裙落在洁白柔软的床上，干净的仿佛不沾一丝尘埃。

　　那少女当然不会沾染污垢，她只会在这时香甜睡去，将这些苦差事交于他们，待美美的睡饱了之后再把利威尔喊过去听他们的进展。

　　但其实她拿着旧贵族的俸禄，除了睡觉看书还是会很好的履行自己的指责，而现在王室政府能够稳固的这么快，她的功劳几乎占去一半。
　　一方面，保留了保守派的旧势贵族依旧围绕着王室在各自的领地维护着秩序，而对于刚上任却没有被教导过太多内容的希斯特利亚，在刚开始的一年里那名少女经常会给予帮助。

　　从王室真正的历史，到他们以往是怎么维系彼此之间的平衡，怎么去铲除社会的不安因素，这些在那名少女看来是不能规避的，也是要希斯特利亚在了解事情的本质后做出自己的判断。
　　除此之外，对于王室的传统，包括王室设立纪念日等惠民政策也由希斯特利亚自己的判断延续至今。

　　因此，即使核心早已焕然一新，但对于民众而言却没有过多生硬的过度，加上希斯特利亚自己所主张的一系列举措，民众很快的接受了这一批新政权。
　　那段时间里，她们几乎形影不离，希斯特利亚总有无数的疑问无数的窒息，那名少女都给予模棱两可的回复。

　　“并没有绝对的答案，也没有绝对的错误，每个时期都有他特有的方法去进行统治，而现在轮到你了，希斯特利亚。”

　　同时，这两年她使唤起人来愈发得心应手，让利威尔总有些不爽。
　　这天他们终于从长期的调查工作回归，利威尔一如既往停在了那座森林深处的庭院前，手上一动，发现门槛卡在了那道锁上，他愣了一下。

　　但仅仅只是一瞬的愣神，他眼眸一扫，空无一人的庭院里那些花花草草整齐错落，高低层次分明，没有多余的杂草，显然是有人打理。

　　而他挪开手，发现并没有在栅栏上沾上过多的灰尘。当然，也不能称之为干净。利威尔转过身拍了拍手，靠在一处还算干净的围栏旁。
　　得出这人只是外出并没有消失的结论根本不需要多费脑力，总归等到天黑之前就行了。

　　果不其然，那人远远从山坡下走了过来。恍惚见到她的身影，利威尔甚至开始觉得这也并没有让他等太久，他活到现在也一直都在等待，这点时间在他经历的那些陈年烂事里简直不值一提。

作者有话说

　　利威尔还是懂艾尔文的，好君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