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14乌托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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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这么紧盯着我，利威尔。”现如今，眼前这个严肃的男人随意地坐在艾尔文的办公室里，像是粘在了一旁的座椅上，这么久了丝毫没有离去的迹象。
她知道可能自己适才确实有些越界了，但也不至于防的这么严严实实，又不是被看押的犯人。
他仅仅只是扫了她一眼，就能读出他此刻不悦的心情，于是她只能安静地坐在他身侧等待。
直到等得外面的亮度开始降低，在太阳落山前，艾尔文回来了。
似乎是比较重要的会议，接下来也有要事需办，但艾尔文看到她，心里已有了优先顺序，绕有深意的将空荡荡的手臂侧过了过去。
“能在这里见到你，真是让我吃惊，科尔蒂娅·弗里兹。”
开始了，进入正题前的拐弯抹角。利威尔喝了一口茶，只觉得等了这么久还得听这老阴阳人比便秘花费时间都长的铺垫，真是累。
“好久不见了，艾尔文。”她起身，朝着坚如磐石的男人行了一个古老的礼仪，“请不要生气，我也有我的理由。”
艾尔文不着痕迹地动了动眉毛，与利威尔的用词如出一辙，“洗耳恭听。”
“我确实知道弗里兹的后代拥有巨人之力，也知道巨人是由人变的，而城墙是由巨人组成，甚至这个社会是如何统治至今的。”
她站在艾尔文的面前道出，艾尔文眼中那抹凌然的光有些寒意，而利威尔只是看着他们之间所谓的争吵。
“那你为何不告知？你还有多少是没说的？你知道的应该不止这一点吧？”艾尔文盯着她，压下眉宇，像是种指责，又像是面对不理解事物时的眼神，“你可知我们付出了多少年月，舍弃了多少人性，又牺牲了多少同伴？”
“到头来竟跟我说已经不知道重来次多少遍……？”
他不断施压，至今为止隐藏在冷酷面下的人性转换成扑面而来沉重的罪孽愈想要压垮她，去让她全盘缴械。
“这是基于我的判断，选择不告知你们。”但即使是面对艾尔文毫不掩饰的怒意，她也不会胆怯，甚至眼神都没有一丝的动摇，她紧盯着埃尔文，几乎是下一秒就道出。
他们王族走到现今，就是在扛起这些牺牲的前提下负重前行的，她当然不愿让他人小瞧了他们的觉悟。
“即使时间维系不了多久，但我们也是为你们创造了短暂的乐园。跟你们一样，我们也有选择墙内未来的权力。”
“你竟然说乐园？”埃尔文第一次皱眉，同时对她这高高在上的语气感到不喜。
“我是王族，自认为已经做到最好了。但如果你们从未停止探寻，那么我认为也不应该阻碍你们也不应该左右你们。”
“埃尔文，你听过乌托邦这个词吗？至今为止乌托邦从未实现过，而现在它也要崩塌了。”
乌托邦？斜眼过去，艾尔文跟自己不一样，他倒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但利威尔却能从他们你来我往的针锋相对中明白这个词的含义。
她望了望底下来来往往的士兵，俨然一副平和，只要不出墙壁之外。
“如果你们还不能接受，我来告诉你最直接的原因。”
“越是接近世界的真相，我们现在所处的社会就越是容易被毁坏。”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调查兵团的士兵一样，只要经过地狱般的洗礼就能有钢铁般的心理。
“而社会的链条总是从最脆弱的那一环断裂，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去接受这样残酷的事实的。至少我觉得艾尔文，你这样的人是少数。”她抬眼，毫无畏惧地对上艾尔文的眼。
“你和利威尔从来就不是相信这墙壁之内的人。”
更何况社会的异端是不稳定因素，会加速冲击已经形成的墙壁，使那脆弱的环链不堪重负。
即便是不久之前，仅仅是触及真相的一星半点，人们之中已经出现了观点上的分歧，并为此争执不休，恐慌不已，何况全盘揭露。
她继续说道，“我们必须选择大多数，去保护他们，即使利用宗教和洗脑。”
“顺带一提，你的父亲，当时他们认为他是不会对社会产生伤害的。”
“是因为你，埃尔文。”
她赞同雷伊斯的一部分做法，却不赞同为此去排除一切的异端，所以她才会给予帮助。
“我们不惜清除大部分可能的不稳定因素。”
“你觉得我们的做法很残忍？”
对此，艾尔文不语，他不是不能理解，是从这几年开始他也慢慢地开始有思维上的转变，随着他所处位置的提高，他所考虑的范围也在慢慢扩广，也知道有些事情只有少数人再能知晓，不能过多范围得去告知。
“我们本想阻止你，却不想你依旧坚持，结果去了调查兵团，知道这个事情时我马上就知道你不是会因为一点挫折而放弃探知真相的人。”
但艾尔文思索了一会儿，愈发觉得她说得对。
他只追求他想去了解的真相，实属小义。而她立于墙壁之上，有她的大义。
“但希望你们也明白的是，墙壁内的社会就是建立在这种不断刷洗的过程中才得以稳固的，也包括你们无数死在墙外的同胞。”
也不是不能理解，但不能完全赞同。
“即使你们一家被残害？”艾尔文紧逼，惹得利威尔侧目，这人说的太过了吧。
但那人并不居于下风，她有她的坚持，依旧站的挺拔，“我们流的都是弗里兹的血，一心同体。”
即使肃清对象是他们自己，也不会有迟疑。
“是吗？这是你的选择。”艾尔文收起了他的压迫力，仿佛达成和解。
每个人作出的选择都有各自的理由，只有去了解了才能知道为什么，而评判对与否向来都是主观的。
他们的立场不同，谈不上哪个才是对人类正确的，纵然观点不一致也不能去指责。
艾尔文深知这一点，立场问题永远做不到彻底的客观。
而历史的长河里，会向哪一步发展全靠他们怎么去行动，这暗流涌动也无法阻止她也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更朝换代的事情从来都是必然，如果推动者是他们的话，她认为也无妨。
“如果在炼成更坚硬的链环需要先铲去已被腐蚀的部分的话，这个工作是需要异端去做的。”
艾尔文心中一动，“异端？”
他知道这绝对不是贬义，“这就是你帮助我们的理由？”
她合上的双手垂在身前，缓慢道出，“大众是没有办法统领社会的，永远都只会是那些知道真相的少数，所以我们从来并没有彻底地阻止你们去探寻真相，不止是你们，还有这几百年间无数的人…”
其中就有被他们吸收去的人。
“精英主义。”艾尔文马上就能对应上，毕竟至今为止他便是这么履行的。
“如果是你的话，说不定会形成一个新的乐园，艾尔文。”
“但我的目的并不是建立一个新的乐园。”
这两个人…利威尔干瞪着眼聆听他们的交谈，此时甚至觉得他们相谈甚欢，即使面容上刀枪剑影，理念上却出乎意料地一致，真是令人不寒而栗。
两个怪物。
“你此刻确认了我究竟是敌是友了吗？艾尔文。”
“放心好了，毕竟就算是你身边的利威尔也有他不想告诉你的事情。”
但你不是依旧用得得心应手不是吗？
不仅艾尔文心里的疑虑被看得一清二楚，还将无法放在表面上的隐情赤裸裸地给拖了出来，故作天真无邪地把旁人牵扯进来。这个女人一点都不好惹。
利威尔呿了一声，撇开了眼神，喊了声艾尔文，“喂，这家伙竟然敢在别人的地盘下逐客令。”
别让他在旁边继续旁观这种戏了，一点都不好看。
“艾尔文，智慧型巨人可不是只有那几只，让我们进入正题吧。”即使确实她的本意确实想结束他们之间的谈话，但想起本次前来的目的，最后还是选择将自己所知悉的信息透露给他们，只为了祝他们一臂之力。
“我们家族的祖先曾经拥有七大巨人之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破门而入攻击我们，但在还没搞明白的情况下一定要务必当心。”
“你是说敌人可能都将其余的巨人收入麾下？”艾尔文心里这一瞬间觉得现在才仅仅是个开始，可能他们至今为止花了那么大的功夫那么大的牺牲，仅仅只是冰山一角，而今后是否能战胜每一场战斗，仿佛如履薄冰。
“不清楚，但不排除墙内出现的只是试探。”她没有否认这种可能性，一定要设想最坏时候的对策。
“在此时已经没有人烟的希甘西纳区即使已经有其他巨人混进来也丝毫不奇怪。”
“但他们究竟是被人利用，还是对我们抱有强烈的敌意。”她指的是能变成巨人的那些人，即使脑中开始拼命思考，却以现在的信息量无法摸清，只是徒劳。
说着她难耐的闭上了眼睛，“能变成巨人的只有同族，他们跟我们明明……”
睁开眼，她眼里泛着光，“自相残杀要到何时才能结束。”
“即使如此，我们也要去到墙外的世界，亲口问他们。”
接下来一定次次都是场恶战。
艾尔文此时早已做好准备，就算他没有办法走到最后，也要去尽可能地触及到世界，去推动他们前进。
他早有觉悟。
“对不起。”此时她包含歉意，只因他们一族是没有办法变成巨人的异类，“对于其余巨人的能力，我们一族并不是很了解具体信息，并不能给你们提供有利的情报。”
“无妨，你的方向一直以来大体上都是正确的，这次对我来说也是很好的参考，我会多考虑对策的。”
为了达成目的，为了见证到世界的真相，在那之前，他一定会穷尽一切力量去排除障碍。
“利威尔。”此时她出声喊了那在沙发上坐着的男人，眼底里有一丝艰难的笑意，“如果你们一旦发现了可以变回巨人的人类，那么胜负只会在那一瞬。”
她将这一瞬的希望归结于眼前这个一言不发，盯着她的男人，“必须要在他反应之前杀了他。”
真到了那个时候不要下赌注，不要妄想去了解去掌控，更不要犹豫，一定要在他们变成巨人之前砍去他们的脖颈，让这世上再少一个恶魔之力。
时机到来时，连墙内那位少年的脖颈，也不能有片刻踌躇。
如果是利威尔，他一定可以做到。他果决的判断力和反应力在实战中位于艾尔文之上，是他们真正的王牌。
“让利威尔送你回去吧。”他看了眼等了半天的利威尔，那人其实根本没怎么在听他们的谈话，又不可能毫无目的地干坐在这里，于是他眼底有了一丝了然。
“不用了，你们忙吧。”
见她拒绝，艾尔文又看向眼坐在沙发处的男人，确认道，“是我猜错了吗？”
这时候那个男人放下翘起的腿，起身走在了前方，“不，你没猜错。”
他在某种时候仍然习惯这种不容反抗的作法，除了命令之外，强迫是让别人按自己意愿行动最好的方法，更何况面对手无缚鸡之力的贵族小姐面前更是如此。
毕竟她既不会骑马，也不会使用立体机动装置，而他也不是随时随地都能给她搞到马车的。
“我可是做出选择了，利威尔。选择相信你们可能会有其他新的道路，不用再让墙壁内沾满血腥。”
所以她究竟是怎么来到他们的据点的。
他身前的少女身形细弱，却好像总有那么多的能力，能做到那么多的事情。
“我说你……”他近在咫尺的嗓音响起时，细微地看到了她的耳畔颤动，像森林里的小动物，眼睛是那么硕大。
“以后有事还是乖乖在原处等着吧，我策马过去也不会花很长时间。”
“那你现在为何不加快速度？”她不解，明明是在骑马，可是现在却……
“行人走的都比我们快。”
她到底有没有心？利威尔真是无语了，目视前方的蓝眸下一片绝望的黑，但还是按她说的，脚下踢了踢马腹。
“你只要抱紧了，它就快了。”
但她并没有抱紧他，仅仅只是抓紧了他手心下方的绳索，望着前方，充耳不闻。
她应该没有心。利威尔冷漠地先行一步下马不让她扶着马匹，而是拉过她的手把她带下，却撞见了那等待许久的少年。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14乌托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