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百变文风

6、逆光

　　“上课，起立！”

　　“老师好！”

　　班长徐子豪喊完后刚坐下，站在讲台上的班主任却摆出一脸沉郁的表情，右手肘搭在左臂关节处目光划过在座的五十个学生，深吸一气。

　　“刚才是谁打架？”

　　一句严肃的话语脱口而出，教室里的学生先是一愣，然后目光齐刷刷转向右边靠窗倒数第二个位置，原本还用英语书挡着脸的王一峰一看躲不过，只能缓缓站起身。

　　“王一峰，又是你。”

　　班主任长叹一气把夹在腋下的教案拍在讲台上，抬起右胳膊指门外，王一峰挠挠头走出座位，轻车熟路，毕竟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赶出教室罚站了。

　　“老师。”

　　最前排靠门的位置传来一声话语，陆佳燕举起右手，“刚才是楼上普通班的不良少年来找王一峰麻烦，不是他的错，他也不想参与斗殴的。”

　　此话一出，其他学生开始且窃窃私语起来。

　　“我听说王一峰是因为见义勇为才和不良学生打架的。”

　　“是啊，那些人在宿舍里霸占洗浴室，没人敢出头来着。”

　　“就是就是，老师都不管，别的学生都没法用浴室。”

　　班主任没有立即回复，而是抬手摘下黑框眼镜，接着侧脸转向教室门的方向，朝陆佳燕冷冷说了一句：“轮得到你说话吗？”

　　“什……什么……”陆佳燕语噎，脸色茫然。

　　教室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班主任深吸一气转回来，二话不说一掌拍在讲台上怒喝：“吵什么吵！不想学的给我滚呐！”

　　“……”

　　教室里一片哗然，没人敢出大气，此时欧阳梦甚至都低着头不敢正视班主任的眼睛，早在高一高二，她就是班主任的学生，深知班主任的脾气非常不好，经常会因为学生的表现和成绩动怒。

　　“看看你们一个个，嗯？都几岁了？还混呢？”

　　班主任手指头弯曲成勾叩击讲台，不分目标全部批判，“高三了！再过几个月就高考了！还混日子呢？怎么，打算高中毕业以后去电子厂做劳工啊？上次的考试成绩，你们以为自己有多优秀啊？”

　　讲台前的学生不约而同低下头，现在这种时候任凭谁站起来都会挨一顿批评。

　　不过，事情总有那么些例外。

　　“呼噜……”

　　正当现场的气氛死寂得连掉落一枚针都听见时，教室后方却传来一阵呼噜声。

　　【天哪……是谁？在这种时候。】

　　欧阳梦，听到呼噜声的第一秒钟就下意识转头，目光与其他学生如出一辙，齐刷刷盯住同一个地方：教室靠窗最后那个孤零零的座位，坐在那儿的正是孟晓东。

　　在三年（2）班，没有人敢在班主任的英语课上睡觉，更别说在班主任火气正旺时打呼噜，敢明目张胆做这种事情的，也只有刚考出年级第一成绩的学怪孟晓东。

　　【糟糕，孟晓东同学……】

　　欧阳梦此时的心情忐忑不安，以她对班主任的高中三年认知，后果非常非常严重。

　　“喂！孟晓东！”

　　气氛僵持之中，徐子豪主动站起身，冲着孟晓东喊，“上课不许睡觉！”

　　似乎听到了喊话声的孟晓东，从趴睡状态缓缓抬头，双眼迷迷糊糊还没完全睁开，此刻，教室里的每一个人脑子里都已经在想象班主任会如何大发雷霆了。

　　“同学们打开课本，今天讲语法中介词和连词，动词固定搭配的考点。”

　　一句平和的话语声从讲台上传来，班主任翻开教案，带着妥协的缓和语气开始讲课。

　　四十九双惊愕的眼神不可一世看着这一幕，以至于原本情绪低落的陆佳燕忍不禁手捂嘴忍笑，埋头侧脸对同桌悄悄话：“哇……欧阳，你看到了吗？班主任居然没有发飙，哈哈哈。”

　　欧阳梦也对刚才的那一幕感到不可思议，此时讲台上的班主任一改严肃严厉的状态，专心致志抄写着英语语法知识，就好像孟晓东在她发火时打呼噜的事情完全没发生一样。

　　【太不可思议了，孟晓东同学。】

　　欧阳梦一边听课，眼角余光时而观察教室后排，脑海里充满遐想。

　　下课后，几乎所有学生聊天的话题都围绕孟晓东展开，津津乐道地讲述刚才那一幕是多么的传奇，就连刚结束罚站的王一峰也像只猴似的跑过来勒住孟晓东脖子。

　　“哇塞，晓东，你是有什么魔法吗？也教教咱呗！”

　　困意浓浓的孟晓东还没搞清楚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成为同学们眼中的焦点。爱八卦的陆佳燕弯下腰凑近询问他：“哎，孟晓东，你的学习成绩为什么突然这么好呀！年段第一名呢，比实验班那些精英还厉害。”

　　“是啊是啊，孟晓东，给我们说说呗！”

　　聚拢过来的同学乐此不疲，坐的站的垫脚的围成一圈把教室最后排堵得严严实实。

　　“啊？”孟晓东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表情懵懂挠头，“其实……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多看书多做题，熟能生巧的说。”

　　“看书？做题？”

　　同学们彼此对视，不理解其中的奥秘，这时徐子豪扶了一下眼镜说：“孟晓东，既然你有快速提升成绩的方法，为什么不分享出来给大家？难道你是一个自私的人，只想着自己的成绩拔尖？”

　　面对班长徐子豪的提问，孟晓东一脸犯难的神色，迟疑一会儿之后左右摇头。

　　“我没什么快速提升成绩的方法啊，存粹只是……练习题做得多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