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问道 ...
-
光片四周散发出不同的气息,她随手摘下近处的一枚小光片。
光片落入手中,在日光下宛如梦幻的琉璃,神识探入时巨大的威压朝姜挽卿袭来。
画面一转,她来到一处战场上,两军交锋死伤无数,尸骨成山,哀鸿遍野。
锋利的长矛破空而来,姜挽卿急忙闪躲,但她四肢却无法动弹。
那拿着长矛的士兵从她的身体里穿了过去,而她毫发无伤。
她此刻正站在战场中心,两军士兵几乎死绝,她能听到利刃刺入骨肉的声音、西风咆哮而过的吼声、城池内百姓的哭泣声。
守护城池的军队已败下阵来,持剑将军全身千疮百孔,他立于城池之前护的是满城无辜的百姓。
活下来的几个敌军士兵把将军团团围住。
此刻,将军眼中看到的是帝王昏庸、奸臣当道、忠臣冤死、敌国侵袭、战士惨死、百姓流离,他泪流满面,回头看了一眼城内。
城内尽是些逃不走的老弱妇孺,她们手无缚鸡之力,生的时候在掌权者手中苟延残喘,兵临城下时无处可去只能等死。
将军悲从心来、仰天哭笑,敌军士兵纷纷向前进一步包围将军。
忽而西风骤剧,敌军士兵的长矛刺入将军的身体,血泪从他眼中流下,他若有所觉地看了姜挽卿的方向。
姜挽卿与他对视,只是这一眼便令她脊背生寒,那是一双充满杀戮的血红眼睛。
将军的长剑决绝挥起,霎时间飞沙走石、煞气冲天,那是惊世的一剑、充满杀戮的一剑。
远比姜挽卿预料的更加残酷、更加沉痛。
长剑被鲜血染红裹着强烈的死气,将军的剑砍掉敌军的头颅。
将军的剑终于杀完了最后一名敌军。
剑碎了。
如梦幻泡影她又回到了玉台上,但她心底却久久不能平息。
将军的道是保卫家国、保卫百姓,将军的剑是置之死地的杀戮之剑。
小光片失去了光泽,姜挽卿这才看出了它的真面目,黑色的石片上雕刻着千千万万的身影,那正是她刚刚看到的城池的百姓。
什么是她的道心?什么是她的剑心?
她不知道。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千千万万的光片,每一道光片都很独特,有的光片温和如清水,有的光片或如高山之积雪,而有的则非常暴戾。
她不断地拿起不同的光片,见证光片内前辈们的剑。
有眉目含情摇扇书生走无情剑道先斩意中人,有络腮胡大汉侠骨柔情为心上人舞剑,有酒剑仙醉酒持剑挑魔道,有贪生怕死之辈为友人修杀戮之剑。
突然,一道纯净的气息吸引了姜挽卿,她借助玉台一跃而起,灵巧地抓住那枚光片。
神识探入其中,她眼前出现一个红衣姑娘,看不清红衣姑娘的脸但也能感觉到她的明媚姝丽。
红衣姑娘唤出长剑,纤纤玉指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姜挽卿迅速飞起,踏上长剑,这个光片应当是要让她跟着红衣姑娘才行。
这个光片与其他光片不同,在这里她可以自由活动,但是在其他光片里她只能站在原地等待四周的景象显然殆尽。
红衣姑娘御剑去了凡俗界斩了为祸苍生的魔头,那个时候凡俗界和修仙界并没有那道坚固的屏障,修仙之人往往还与俗世之人有所交集,后来似乎是魔君藏匿俗凡俗界布置嗜血之阵伏尸百万,修仙界大能联手将魔君斩杀又筑起了保护凡俗界的屏障。
跟着红衣姑娘很长时间,姜挽卿却越发看不懂红衣姑娘的剑了,红字姑娘的剑气似乎从来没有一个固定的样子,时而如阴雨霏霏,忽而又如烈日当空,霸道非凡。
姜挽卿不明白,世间有三千大道,不同的道心不知几何,她却无法明悟出一个确切的道心来。
有人修杀戮之心,有人修守护之心,有人寻求长生,有人寻求无上的力量。
人既然是随着阅历和眼界不断改变的那又如何能固定一心从不改变,就像小时候喜欢的东西和长大之后喜欢的东西不会一样。
一个人永远无法第二次踏进同一条河流,那么所谓择一道心,然后定终生岂不是违反了生命发展的规律?
姜挽卿突然想起了前世长达二十多年的学习生涯,社会被划分为不同的职业,大学被划分为不同的专业,然后在非常懵懂的年纪去选择出一个自己毫不知情的专业。
选择专业和寻找道心很像,修仙界注重修仙者尽早找到道心,就像在繁杂的事物中不甚了解地选择其一,而后就沿着这条路一直深耕下去,可人是不断变化的,早早寻找到道心真的就利于长远的修炼吗?
姜挽卿对于这种已然固定了的模式表示质疑,但她也似乎隐隐抓到了自己道心的尾巴。
她活了这么多年,做的最多的一件事情就是学习,纵然学习的内容可以分出很多类别,但唯一不变是寻求真理。
如果一定要有一颗道心,那她的这个道心必须要足够有弹性,可以容许她有试错的机会。
如果一定要有一颗道心,那她的道心一定要是最本真、最本质的东西。
道心,道心,向道之心。
何为向道?何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