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尾》薄易

2、他会死吗 我睡得不

　　我睡得不安稳。

　　刚准备迎接以后的美好睡眠就被隔壁乒铃乓啷的声音给震起来。

　　得，房东倒是提起过隔壁是个写抒情歌的钢琴家，回想起他提起时那有些后怕的眼神，我这才反应过来我被敲诈了。

　　我气极穿上拖鞋，小心绕过吴思诚房间准备上门理论。

　　老式的门铃刺耳地回荡在昏暗的楼道里，于此同时音乐声停了下来，接着就是持续的寂静，只剩下刺耳的铃声。

　　不知怎么的，看着这扇老式防盗门莫名的熟悉感会突然涌上心头，心跳的速度开始逐渐加快，手心也多了几分汗意。

　　我似乎能感受到在老式防盗门后的那双眼睛在死死地盯着我。

　　门铃大约响了三四遍才听见里面开门的动静。

　　开门的是个看起来十几岁的小孩儿，头发乱糟糟地挡在眼睛前。门帘背后闪闪发光的耳饰、唇钉、手链还有项链和戒指，为他增添了一种神秘莫测的吸引力。

　　我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压在原地，失去了行为和言语的能力。那些化成碎片的梦境瞬间拼凑成形，拼凑出一个栩栩如生的边沅，而此刻他就活生生的站在面前。

　　只剩下心脏还在疯狂跳动。

　　会是他吗？

　　“您好，请问有事吗？”

　　出乎意料，与他张扬的外形相比他非常礼貌，声音也是轻轻的。可我却看出了一丝不安和忍耐。

　　他像是被我露骨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耐，胡乱地拨弄几下额前的碎发，见我丝毫没有任何要回答的意思抬手就要关门。

　　“唉别......”

　　我伸手挡住将要关合的老式防盗铁门，冲他扬起一个自以为最和蔼可亲的笑容，

　　“那个......我刚搬到你隔壁，音乐的声音能不能稍微小点？”

　　我悄悄观察起他的表情，仍是一副淡然没有丝毫愧疚的模样，甚至可能还有点儿温怒，但看他一幅街溜子样儿我立马认怂把嗓子眼里正要骂出来的话咽下去，软下声来细细地说：“明天还得早起上班儿呢......”

　　少年没吱声，倒是把头低了下去，沉默着像是在思考。

　　吴思诚说江树区这地方挺乱的，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

　　我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这哥们儿怎么不答应一声，合着该不会真是个反社会的变态吧，万一他背后藏了把菜刀......

　　想到这里我立马打起寒颤来，不做声地歪头看了看他藏在背后的手，一把贝斯。

　　“空荡荡的出租房，白色的墙面，各种各样的电线交杂一团。”

　　“他是边沅。”

　　“边沅……”声音不由自主地从嘴里脱出来，我也被吓了一跳。

　　少年闻言猛地抬起了头，困惑地盯着我。

　　用嘴型无声地说着“你认识我？”

　　他真是边沅？！

　　我傻眼了，脑子里一阵嗡鸣，那些梦境又不断闪现在我的眼前。

　　“不是不是…….我是说你也得早点儿休息啊小朋友，看看你的黑眼圈都变圆了……”

　　我想给自己一巴掌……

　　“......好......不好意思......麻烦了。”边沅这时才开口，声音比先前大了些，他嗓子沙哑，单单说八个字都吃力地像是能立即要了他大半条命。

　　没听他说完我便逃也似的跑回了隔壁。
　　呼吸也失去了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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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的梦里，边沅自始至终都是个开朗阳光的学生，小学到高中一直成绩优异，名列前茅，他喜欢弹吉他，喜欢音乐，喜欢冷笑话。无论如何也不会和眼前这个颓唐的街溜子有任何重合度。

　　不是，这算什么？玄幻小说照进现实？

　　我瘫坐在沙发上脑海里有如走马灯飞驰一般，思维混乱冗杂。尽管我素来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可一条活生生的人摆在我面前……

　　“算了，”我闭上眼睛试图理平耳畔的嘈杂，“只是个梦罢了。”

　　空荡荡的出租房，白色的墙面，各种各样的电线交杂一团……只有他是血红的。

　　……今天晚上他会死，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