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扣新编剧本》木炱

2、篇二 赴死

　　胭脂扣新编

　　篇二赴死

　　字幕：片名《胭脂扣新编》

　　无脸剧场出品

　　篇二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
　　可怜楼上月裴回，应照离人妆镜台。

　　如：日日夜夜间，爱的甜蜜，让我慢慢藏起了心里的恶心。朦胧月光，映在她的脸上——她的模样，好看极了。一晚上虽是喝得头疼，但在她身侧，是我第一次睡得那样安稳。可良人终难守，我们像戏中唱的一样，遇到了一连的大麻烦。

　　（镜转）

　　陈：家中父母为我和表哥定的亲事加紧了。他们见我时不时出入倚红楼，便以为我看上了哪家喜栖院中的公子。日日派人来，将我接回家中去。好在我的表哥留过洋，他支持我同如花去追求我们的情感。

　　陈：我从家中搬出，和如花在百花路同住。可各类街报也开始涌现我们的新闻，说南北行陈家小姐与妓院的红牌阿姑私定了终生。即使我天天扮男装，也无法压住流言蜚语。学堂中也因为非议连连，不让我教书了。阿如迫于家中揭不开锅，又回到了楼中唱曲。我就是这么无用，只能拿笔得点钱。流言蜚语不绝，生活支撑无望，柴米油盐都将耗尽我们所有的精力。即便我读过新书，也仍难见前路…难道，就只能这样了吗？

　　如：她受不了家中的重担落在我身上，没日没夜地向报社投稿。后来她甚至向我提出，要去戏班子赚钱。她一个读书人，不该因我蹚这浑水。我拗不过她，带她去拜了孙师傅。可是她唱得再好，去干的也不是嗓子活啊——场上跑龙套，场下端茶送水递痰盂。

　　如花：（情绪突转）我还记得一次在后台，她从衣衫内层掏出了她用赏钱买来的胭脂扣。一面嘱咐我将里边那差胭脂换掉，一面小心地为我挂好......她能为我受得了，可我受不了她遭这罪。那日她回场撤茶前，在我的肩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哭得很小声。这世道，我俩的日子只能这样过了吗......

　　（镜转倚红院）

　　王老板反复摸着如花的下巴，如花将下颌往回收。

　　王老板：摸摸耳朵都不行啊？

　　如：不行的。

　　王老板：旗袍里面都不能摸了？

　　（如花摇头，礼貌性微笑。她将手中剥好的荔枝递给王老板，而非像喂陈吃一般塞到嘴里。）

　　王老板：甜！（笑）可为什么听人说你是用嘴喂十二少啊?(嘲笑声)小腿还是两张？

　　如花点头。王老板数出两张，摆在桌子上。他起座蹲下，轻抚着如花的小腿。

　　王老板：脚趾头一只一张？
　　如：不行。（摇头）

　　（王老板起身推开房门，眼见金柱西洋大床。）

　　王老板：赚那么多倒贴小白脸？这床，听说只有十二少睡过。人都说，那十二少还是个女的。
　　（笑声两三）

　　如：不用你管。（保持微笑，摇头）

　　(镜转)（皮鞋走路代大娘讨论，接着捏紧拳头等都可）

　　陈：那天，我在回家路上，听见路口的大娘们笑

　　大娘：除了□□如花，谁还会一边和半男不女的人谈恋爱，一边又贪上了登徒子王老板的家财。

　　陈：我本以为她们看见我，便会住嘴，可她们笑得更大声了！我匆忙赶回家，只想仔细看看她。可我还没能搂住她，陈家派的人，又来敲门了。
　　（敲门声不断）

　　（这个地方对话注意节奏）

　　陈欲开门轰人，如花扯住她。

　　如：（转身面面相对，压抑的情绪破土。情绪逐渐上升。）阿陈......你爱我吗？

　　陈：爱，我爱你。我

　　（如花突然截断）

　　如：那如果有一天，我没法陪你走了，

　　陈：我会去死。

　　（陈轰人走后，回到站在原处的如花身边）

　　陈：（深呼吸一口气，更坚定）阿如，你听我说。比起，分开后去承受一辈子的思念，我更愿意没有这个机会。

　　陈：（搂住如花）其实每次你转身，我就开始止不住地想你了。所以答应我，如果有机会——永远面朝着我，好吗？

　　（如，陈独白两句同起，“不分开”卡住点一起说）

　　陈：月光明亮，却照不进疮痍的心，照不透世俗的暗影，我们不分开。

　　如：那天我们约好了，三月八日十一点后，永远在一起，不分开。

　　（镜转）

　　如：十二少，你说，我们会有来世吗？

　　陈：会，你想，我之前给你讲的戏文故事里，不就有十生十世吗——

　　（两人依偎在床边）

　　如：来世，你会为我戴耳环吗？

　　陈：会，我还会帮你掏耳朵。

　　如：那你会为我穿旗袍吗？

　　陈：会，我还会帮你扣鸳鸯纽。

　　两人喝下有四十颗安眠药的酒，互相喂了对方鸦片吞下。

　　如：阿陈，阿陈，你记得，三月八日十一点，三八一一。记住这个暗号。

　　陈：三八一一，假如来生我们变了样，或是忘记这件事，只要看到三八一一，你就知道我来找你。

　　如：你就知道，我也来找你。
　　如花手帕为陈擦去嘴角的血，又为自己擦了擦

　　黑屏如花虚出独白：你现在一个人，算不上一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