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橘子糖》南宫九日

2、初见 初见

　　“雯雯，起床啦，今天去学校报道，要迟到了！”
　　女孩不情愿地眯开眼，无力地抬起手来，将手腕上的蓝色电子表抬到了眼缝刚好能看见的位置，惺忪地说：“再睡五分钟…”
　　“都几个五分钟啦！我光叫你起床就叫了快半个小时，麻烦死了！”说罢，妈妈“唰”地拉开了女孩的窗帘，规整的方形窗户涌进刺眼的光，照的她眼睛发酸，片刻间睡意全无。
　　“哎呦喂，起起起，我起还不行嘛？”女孩不情愿地坐了起来，伸了伸懒腰，拖着疲惫的步伐朝卫生间走去。妈妈新鲜地跟在女孩身后，好像自家孩子考上了名牌大学一样，殷切地问：“还是不吃早饭吗？妈给你煎个鸡蛋吧？”
　　“会窜稀的。”女孩摇摇头。
　　“馄饨呢？煮几个馄饨？软乎乎的，对肠胃也好…”
　　“哎呀妈妈～你什么时候见我吃过早饭啊。我这肠胃早上吃什么不都这样吗？”说罢，将水龙头流出的一捧凉水拍在自己脸上，来回搓一搓，拿毛巾擦干。
　　“哼，街上的猫洗脸都比你洗的细！”妈妈靠在门框，抱着胳膊嘲讽道。把女孩吓了一跳。
　　“你怎么还在这站着啊！诶…猫洗脸就猫洗脸吧。”女孩绕开妈妈，回到卧室挎起书包向家门走去：“妈，我走啦。”
　　“又没刷牙！嘴里滋生的细菌跑到你肚子里，不肚疼才怪呢！二三十岁牙就掉光了！”
　　女孩笑一笑，拿食指指尖敲了敲门牙：“牙口好着呢！走啦！”—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女孩妈妈笑着摇摇头，仍注视着门口，低声感叹道
　　“小家伙也是个初中生啦！”

　　被清晨第一缕光刺痛眼睛之后，太阳自己好像也有些愧疚，悄悄地打在她单薄的挎着书包的肩膀上，整个身子都被温暖了。温暖的阳光给女孩打足了气，哼着小曲，一蹦一跳地走在洒满金色粉末的沥青路上。

　　“呼…到啦。”她双手紧握两侧书包带，停在这座陌生的学校面前——“西山中学欢迎新生入学！”这几个亮白色的大字有序地排列在鲜红的横幅上，挂在校门正上方。清晨的微风拂来，横幅飘呀飘…

　　“喂！程枫？站着干什么呢？”田禾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女孩身后。
　　程枫呆呆地解释道： “啊…没什么，我就看看横幅上写的什么。”
　　“你看到我没有什么反应吗？自从六年级毕业典礼结束，咱们多久没见啦，想死你啦！想我了吗？”田禾捧起程枫圆圆软软的小脸，使劲儿揉了揉，笑得露出了虎牙。程枫嘴巴被脸蛋挤到嘟起，眯着眼睛，囔囔地说着怎么不想。
　　“走啊，一起进去吧！”说罢，挽起程枫的胳膊欢快地走进校园。
　　“程枫，你看没看入学通知书上说，分班表贴在了学校一进门的公告栏上，我们先去看看在几班吧！”
　　“好！”

　　公告栏前人头攒动，多少人分别围站在十张A4纸前，如饥似渴地寻找着自己的名字。这张没有，去下一张，一团一团地流动着…
　　“我去…这些是花果山水帘洞的猴吗…”田禾暗自感叹。
　　可一转头，程枫便没了踪影。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叫声。
　　“田禾！在这里，我找到啦！我们还在一个班！”
　　“真是太好啦！这就是视力好的优势吗哈哈哈！”

　　二人移步到教学楼。只见教学楼门口摆着醒目的几个标牌——
　　二楼： 253班—256班
　　三楼： 257班—262班
　　标牌虽然醒目，但教学楼里面也有很多拐道，两个女孩牵着小手在三楼闯关——
　　“田禾，不是这…这好像是办公室…”
　　“你刚刚还说我呢！你拐进厕所啦！”
　　“260…260…你在哪呢？”
　　西山中学不算大，但对于刚步入中学的两个小学生来说，也够绕的了。事实证明，不需要三个女人一台戏，两个女孩也不是不可以。

　　找到班级后，两个小女孩警惕地打开门，教室快要坐满了。班上一副副陌生的面孔紧紧地盯着她俩，时不时还能听见“哇”的感叹。这并不奇怪，俩路痴在小学素来就被同学叫做班花，这本不足为奇，但在一双双灼热地目光下，也还是会害羞的，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找了两个挨着的座位，一前一后地坐下，把书包放进桌壳里，不停地整理着平展的书包，假装手头很忙…
　　过了一会儿，一位化着淡妆、穿着白衬衫的年轻女士拿着一张纸，轻轻地打开班门，款款走向讲台。随手拿起一支粉笔在黑板上大大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同学们好，我叫白鹤，是你们的班主任，以后请多多指教。”
　　台下传来一阵热烈的掌声。
　　“接下来，我点一下名，来了的同学喊到就好，先念女生吧。”随后，老师拿起手里的名单，一个个地开始念——
　　“杨静” “到”
　　“李若优” “到”
　　“田禾” “到”
　　……
　　“女生有没有没念到的？”
　　“老师…您没有念我的名字…”程枫举起手，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全班同学在一片寂静下看着这个满脸写着尴尬的小女孩，田禾捂着嘴gei gei地笑。
　　“哦？你叫什么名字？”
　　“程枫。前程的程，枫叶的枫。”
　　“嗯好，我知道了，坐下吧。接下来是男生。”——
　　“张家炳” “到”
　　“郭正亭” “到”
　　……
　　“男生呢？有没有落下的？”
　　坐在程枫旁边的一个男孩突然举手：“老师，我…”
　　全班哄堂大笑。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江炙。”男孩停顿了一下——

　　长江的江，炙热的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