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进程三 ...
-
大殿上一片怒气 。
南方属国新丽,公然打死了礼派的新丽女官。选派此官徽朝的目的是以礼法控制其政治,时时受制于大徽之下。
众臣高谈阔论,说出兵的,说再派的,云泥话语不过尔尔。放眼整个朝堂,氏族斗争,党派排斥,能领兵出征的将军屈指可数,谁又有心思对付偏远小国。
陛下发出一声冷笑, “诸位要是有法子,为何仅在此高谈阔论啊,按老规矩,新丽正礼女官有违圣恩,其氏族和当初举荐之人统统贬官吧。” 众臣不会反驳什么,这可是陛下的老规矩。
“ 陛下,臣有事要奏。”齐国公道,“张幸贪污赈灾粮食一案如何处置,”
“张幸可是东宫属官,怎能在朝堂处置。”众臣议论纷纷,齐国公得意的看了一眼太子。
“散朝,”只听到一声巨大的拍案声。
齐国公是故意的。朝堂之上,陛下不需臣子谏东宫,奈何陛下也动不了齐家。况且,抢地而死的美名齐家还是要的
转眼,齐国公便带着思娴来到了文苑,文苑位于后宫东南角,距离雍德门较近,此处偏静,无来往的显贵。
“阿娴,一会儿见了陆大人要见礼的啊。”
“是,女儿记住了。”
二人进了文苑,只见陆氏在正房抄录经书 举手投足间带有病弱,形态稳重,怕是病气所致,但不失英气干练。
“陆大人安,”
陆氏徐徐抬头,看到是齐国公,神色间瞬时警惕起来。
齐国公顺势坐到了侧位上,“在下齐氏主君。陆大人别来无恙,多有叨扰,您见谅。”
陆氏起身回礼,“齐国公。不知您来此何意。”过往的事她不想记起一毫。
“今日前来有所求。在下发妻早亡,府中养着的都是男孩,只有这么一个独女,自是疼爱有加,但又怕生出溺爱,又苦于无人管教,这才找到您这的。”
陆氏时时提防,上下打量了思娴一番,“姑娘自是好的,但我这些年身体欠安,怕是会力不从心耽误了姑娘。”
“你不必自谦,这宫中要是有比您还好的女官,在下何必亲自到您这啊,再者若您今后收了别家不好管教的,亦对您名声不利啊,这也失了在下的脸面啊。”
陆氏思索良久,“那本官便收下齐姑娘,自今日起我便是姑娘的老师,也请姑娘以礼相待。”
思娴上前行了拜师礼,作了陆氏的学生,“齐思娴拜见老师,今后定尽心学习老师所受诗书,定不负父亲,老师之恩,思娴在此拜谢。”
待送走了齐国公父女,陆氏虚弱地靠倒在座椅上,“芳潋,把药拿来吧,”
只见芳潋端着药从偏殿过来,抱怨道:“您就不应该答应他,先前你同他有过交集的,主君还是.....”芳潋的话刚到嘴边,就又停了下来。
“与他周旋还不够费您的神呢,这明摆着不是威胁吗,要是不收就要怎样。
陆氏摆了摆手打断了她,“本以为经历那遭事后,权臣会放下过往,能躲起来过清净日子,远离官场争斗,没想到不招自来了,若今日不答应他,今后便有更大的麻烦,早听闻齐家强势却没想竟如此。今后要小心些了。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就当热闹些了。”
芳潋只得暗暗点头,又问道:“那自明日,教齐姑娘些什么。”
“你去把词赋找出来,明日就教这些。一个姑娘家,我教的太多了也会叫旁人指指点点的。”
芳潋应声去找书去了。
第二日,陆氏一早便备着了,穿上了一件官服,望着镜中自己,青丝间夹着几缕白发,回忆过往,只觉得心头一阵刺痛,猛烈的喘起粗气。又听到芳潋的声音,强撑着身体回应着。
一番词赋的讲授,思娴有所意会,“苏子之意,在于洒脱轻狂,但轻狂中不少豪气。方才老师所讲就为此吧,思娴可对。”
“额,姑娘聪颖,但深意不止于此,你还小今后会懂的,今日就到这吧。”陆氏正准备转身离开,“老师,我能....我能跟您住在这吗?”
”怎么想起这个,你是贵女......不能,回去吧。”陆氏拒绝了她。
思娴从文苑出来,迎面撞上了挽意, “给姑娘赔礼,我没看见。”
“无事无事,这算个什么,我看你跟我年龄相仿,你是.....?”
“思娴,齐思娴。”
“我叫高挽意,你叫我阿意便是,今日撞到也算福气,结了个朋友。齐姐姐从哪出来?”
“文苑,听老师授课来着。”
挽意正准备再问,“县主,县主,”常妈妈一遍遍的唤着,“等下次再说,常妈妈找我呢。”说完便急匆匆的走了。
两人性格宽厚,不会因小事计较,虽说初见短暂,但情分已在。
“姑姑,文苑是哪,里面的大人又是谁?”
太子妃疑惑地看向挽意,“怎么想起问这个。”
“回来时,撞上了齐家姑娘,觉得有缘便相互认识了,她说起来处时提到的。我也好奇,想问问姑姑。”
太子妃搂起挽意,道:“那里有位女官,授礼仪诗书的,不过,去哪的都是不被自己母亲教养,但你不是,你有姑姑呢。”
午后,陆氏正抄着经书,“大人,彭正王妃有请。”
不知方妈妈何时进来了,“这......彭正王妃。”陆氏一脸疑惑,文苑事务都由中宫吩咐,从未有过王妃插手。
“正是,大人快随我来吧。”方妈妈一再邀请,又是王妃之命,只好前往。
此时,王妃正在凉亭抱着郡主玩乐。
薛氏王妃生的美艳,但同其他妯娌比起来,她的身份实在拿不出手,先是有个拿不出手的生母,他父亲也软弱,在朝中只是个五品小官,朝中一度认为,陛下是不看重彭正王才给她选了个糟心的王妃。
“来,清悟,像娘这样,把它转起来,这样....."
陆氏停了下来,看到远处大太阳底下的二郡王,又听到方女官的呼唤,“大人,再走进些。”她点头示意了一下,到亭前行了礼。
“臣见过王妃,” 王妃见陆氏来了,忙笑脸相迎:“大人来了,坐吧。”
陆氏坐到侧位上,“不知王妃唤臣来有何吩咐。”
“是这样,听说齐国公把女儿送到您这来学礼,本宫想着把冀儿也送到您这,这孩子顽劣,上次在万寿日闹了事。”
王妃说着转到了冀让那边,陆氏对此事也是不解,忙站起来,解释道:“王妃,皇室子孙教习应由陛下拣择朝中文官大人为傅,臣仅是内廷女官,怕是...."
王妃连连止住,“大人言重了,既然此事同您说了,那便是陛下点过头的了,你就把他带去吧。”
说完有吩咐方妈妈,“把他带过来吧。”
方妈妈应令前去,但冀让同她僵着一直不愿过来,终究还是被说动了。陆氏也一直望着冀让,看着一个瘦巴巴,满身脏兮兮的小人走到她面前,没有一点郡王的样子。
“快,冀儿,见过老师。”
冀让恶狠狠的撇了陆氏一眼,复而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彭正王妃。
“在下是臣子,岂能受郡王的礼,既然王妃说过了,那自今日起郡王便跟着臣,遵师生之礼”,王妃似乎对这话十分满意。
这会儿,赵豫让跑了回来。
“娘,娘,今日跟严大哥比试骑射要累坏了。”
“来。豫儿,”王妃递着点心,又吩咐宫女给他扇风,冀让望着他手里的点心,咽下了一口口水。直到豫让惬意地坐好,才注意到他这个弟弟,还不忘挑逗一句“哎呦,又被罚了。”
冀让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投到他身上动了手。
众人见了连忙阻拦,“好啊,赵冀让,如今竟打起你哥哥来,不成规矩。”
王妃已经气恼了,“豫儿,我们走,”冀让抬起头冷冷地望着他们离开。凉亭上只留下了陆氏,和冀让。
阵阵凉风吹过,有些刺骨。
“您同臣去文苑吧。”冀让没有说话,陆氏转身走了,但未过几步他便跟了上去,还是没有说话。直至正房,陆氏静静地看着他,“咕咕,咕咕。”
陆氏笑了,“饿了?”冀让点头,没有说话,她拿出自己做的米糕,“吃吧 ,虽说不比你娘那的好,但至少不会挨饿。”
冀让没有犹豫,抓起一个来塞进了嘴里,手中也抓满了“慢点,慢点,别噎着。”
陆氏看着面前的孩子,心中怜悯。她走到院子里,天阴着,刺骨的凉风仍吹着 ,“芳潋,把那间最大的暖阁收拾起来,让郡王住着,”
“大人,婢子多嘴,郡王怎么能住在咱们这,”芳潋没有照做,愣愣地站在那。
“要是不能,王妃又怎么会把他交给我。”
“是,婢子知道了....."
深夜,下起阵雨来,院中垂柳随风摇动,暴雨遇雷电。
“隆,隆 ”冀让梦魇,“娘,娘”,陆氏悄悄地走了过来,轻轻地安抚他,“娘,娘,”冀让紧紧地抓住她的手。她挣开了,摸了摸他的脸,为他盖好被子,静静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