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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小白脸和小白脸的小白脸 言情剧男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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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被扔进了深海里,呼吸、叫喊、行动都被一种不可名状的反作用力消化了,安晴的觉知在一点点消散,这是一种……是的,虚无感,仿佛自己不再存在。
安晴终于体会到,极致的痛苦不是钻心的痛,而是你明明有意识,却不再为世界相容,你被外力封闭了五感,却依然活着。
不知道这样漂泊了多久,在那个虚无的空间,似乎时间也停滞了。她就这样摸索着,似乎有那么一刻那封锁自己的力有了一丝起伏,竟然在这个虚无的空间产生了一缕涟漪,这是安晴最后生的希望。于是安晴不顾一切用尽了她最后的意识,向着那涟漪撞去……
仿佛银瓶乍破,拘束的空间瞬间打开,安晴跌落在泛白的微光之中,眼睛被微光刺的看不清东西。耳边似乎有人声,可是就如同被厚重的墙体隔开一样,耳边嗡嗡作响,却听不清楚。身体似乎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了,想要带着她往下坠落,安晴于是拼命在挣扎,宛如溺水呼救的人,在微光中无助的挥舞着手臂,却仍然在持续的下坠。
下坠感停止的那一刻,她终于有了更清晰的觉知,她感受到无法挪动身体的麻木和瘫软,咽喉如烈酒侵入般烧灼,她依旧无法动弹,但是这些觉知已经令她欣喜不已。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昏昏沉沉当中,听到了一个女声,音调底色高亢却带着些沙哑,应该上了些年纪。
“喏,给你。” 音尾带着一分勾人的腔调。
“这个是……哟,清荷桂香酒,这可是武朝才有的酒,是贵人才能喝的呢。” 说话的男子言语中带着惊喜,胯间的刀拍在腿上响了一下,应该是个练家子,“在哪拿的?“
“王上秋祭时候赏的,一直舍不得喝。”
“嘿!”男子猛地打开了那酒瓶子,猛地往嘴里灌了几口,叹了一句:“确实清冽香甜,不过不够烈,倒不如咱们金吾国自己的土风酒喝起来爽快。”
只听那女子娇嗔一声,假作不快,一甩头转了身子背着他,怨道:“我在宫里做活这么多年,好不容易今年才有机会在秋狩远远的见到王上一面,得了这么一瓶赏赐,我一口没舍得喝全留给了你,没想到你那么不领情。”
那男子赶忙往前走了两步,靠那女的更近了一些,陪笑道:“还是你好。“
这一番耳鬓厮磨,那女子声音虽不如二八年华女子般灵动清脆,那也另人心痒难耐、面红耳赤。
安晴只觉得听了个抓马有声言情剧开端,被这刻意的撩拨生生把满脑子的昏沉都驱散了出去,猛的睁开眼来。
自己躺在一个紫檀木制的床上,里间与外间草草以一扇漠北屏风相隔,外面看不到里屋,但是她躺的角度却远远能看到外间的房门。
言情剧男女主就站在门外,两个身影靠在一起,都是古代装扮,隔着窗纸具体看不清,男的带着侍卫用的头盔,女的身穿抹胸素色裙袄,肩膀上随意的裹了一条红色系的略宽的丝绦,啧啧啧不愧是来会情郎,穿的倒是挺清凉。
听着这两人你侬我侬的,安晴心道,应该是热恋中的小情侣吧。不过还是你好的“还”字是什么意思呢?
只听那女子娇嗔的推开那男子,怨道:“油嘴滑舌。那昨日你休沐,不是眼巴巴的回家,陪你的百里宫令了吗?”
“那个黄脸婆连你的脚趾头都比不上,仗着与王后母族有些关系对我呼来喝去颐指气使,性情样貌哪指的上你半分。幸好自从当上宫令后就一直在皇城,我也乐的自在。”那男子一把把女子搂了过来,软语温存,道:“这几天行宫的人大半被调回皇城了,我连着当了十几天的值才有一天休息,也得回去换洗照应一下,你看我这不马上就回来陪你了嘛?”
那女子笑着啐了一口,“死鬼”,也就半推半就的缩到了那侍卫的怀里。
原来是偷情,原来这男的也是个小白脸,这女的是小白脸的小白脸。安静吃瓜吃的兴起,听着外面不再有对话,而是细细碎碎的软语温存、口涎交织的旖旎之声,发现身子活泛了一些,忙用胳膊撑着凑近些听,一时间身体也不酸了,头也不疼了。
可是声音太小了,实在是听不清,安晴伸着脖子够了一会儿,又丧气的倒回床上。
腰酸腿疼,啊,头好晕啊~
那女子依偎在侍卫怀里:“晋哥,你说我为什么这么命苦?在这宫里就做粗使丫鬟这么多年,受了多少欺辱和白眼,送了多少礼,陪了多少小心才得了近身伺候屋里这主子的机会。原本想,虽说这主子是个死绝了族人的冷门郡主,但好歹也是个主子,自己也做了近身女官,安稳度日便是了。可没想到,这主子在皇宫不受待见,被赶到这偏远的行宫,竟然不多久就染上了枯瘟,若是治不好只怕我也……”那女人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瞧这可怜介的。”那说话的男子保护欲爆棚,一把搂住那女的,低声说,“你既然跟了我,我自然也会慢慢为你筹谋。”
“幸好在行宫遇上了哥哥你啊…..”那女官似乎不太满意慢慢筹谋这种托词,思忖着如何应对,话语中有着不正常得停顿和盘算,“只是……只是郡主如今已经高热昏迷,不出五天肯定皮肤皲裂内脏化脓血而死。”说到这里,那女官是真的惶急,抓住男子道:“今早皇宫传令,她若死了,近侍女官是要陪葬的。”
想到这事情办起来确实有几分棘手……那男子本来虚胖的保护欲一下子又褪去了一半,敷衍着道:“别担心,如今百里王后也中了枯瘟,行宫大部分人都被调到皇宫支援了,这冷门郡主的事一时半刻也顾不上来。”
他看向那女官上下打量一番,见那人姿色不减,身材凹凸有致,色胆也是胆,心思又活泛了起来。他色迷迷的眼珠子滚了滚,软绵绵的把手搭在女子的肩上,时轻时重的乱摸着,笑道,“让我再琢磨琢磨,这几天寻个替罪羊,让你脱身。”
那男人说到里面那主子之死时更带着几分兴奋,“等她死了你就不用守了,我便可时时去你那里……”
外面喘息声越来越粗重,安晴这下可没有了吃瓜的心思。她心里打鼓,这陷入高热昏迷的冷门主子,这个被门外丫鬟侍卫期待着赶快去死的郡主,不会就是现在的自己吧?!
安晴脑袋嗡了一下~
“死鬼……”那女子放了心,浅笑着半推半就,推搡之间两个人的身子笨拙的靠在了门上,女子喘着气笑道:“你这样……有人来了怎么办?”
那男子调笑着回道:“这几天人都被调走了,这又是没人来的行宫库房,哪会有什么人……”
“啪!”是盒子摔在地上的声音。
“什么人!”两个人仓皇之间分开,那侍卫大声喝道。
一个怯懦的女声颤颤巍巍的答道:“侍卫长,是……是我,膳房的木哲晗,来给郡主送饭的。“
外面静了几秒钟。
“哦,晗儿啊。“那女官放心了一些,似乎和侍卫交换了一下眼色,停了半瞬,道:“那你快送进去吧……”
“我……”那个叫晗儿的明显愣了,有些慌张的辩解道:“我只是奉命送饭到门口,我还要回去……”
那女官直接上前就是扭住了木哲晗的手臂,如老鸨逼新人接客一般死命往门口拖,声音也发了狠,道:“既然都来了,也不差那几步……”
那晗儿紧紧的抓住走廊的柱子,尖叫着抗拒着,道:“我不要进去!谁都知道郡主得了枯瘟,碰到她的人都会死!”
那女官恶狠狠的冷笑道:“凌氏不是你们木哲的救命恩人吗?七年前,凌氏一族赌上所有驰援晏城,抵御突厥,木哲一族才能苟活!如今给凌氏最后的一点骨血送个饭都不乐意了!”
那木哲晗儿语塞,身体却本能的在抗拒,拼命想甩开女官拽她的手,情绪有些崩溃的尖叫道:“我只是想活着,提什么旧事!你们口口声声说各族同心,不过把失势后的木哲看作蝼蚁使唤,现在还想让我为你们去送死!我不要!放开我!”
那侍卫听晗儿的尖叫刺耳,左右张望见四下无人,皱了皱眉头说:“给脸不要脸,和她说这么多作甚!”直接帮着女官打开门,把那叫晗儿的丫鬟扔到了房内。
那晗儿狠狠咬了侍卫一口,要挣扎着跑出去,被那侍卫一拳打翻在地,顺带拎起送饭的食盒砸到了那晗儿身上,汤水撒了一地。
那侍卫被咬疼了发了狠,对那女官道:“你快去通报,就说这小丫鬟为了邀功私自进了郡主屋内做了近侍,如今郡主皮肤已经溃烂皲裂,有了传染性,只能锁了屋子。现在人手紧缺,让他们都别过来。”
那女官还在发愣,侍卫吼道:“快去!等晗儿也得了枯瘟,既能盖了我们的事儿,你也不用陪葬了!”
“好……好!”那女官心一横,连忙跑去传信。
侍卫一不做二不休,只听的“镪”的几声,拿了一块大的铜锁把屋子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