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朽我捉急呀》自由五橘

5、5回 大块头抢活小块头，机工女冷嘲新样式

　　却说柳庆枣第二早要来的这内衣厂，是只是和喜光村隔着一条河的，名叫妈姆村。这个村是出了名的工厂村，村内厂子林立，所到之处无不是蓝铁皮盖起来的。
　　真不枉了这么多的厂子，这条条路子净是平整的水泥铺平了，柳庆枣心里暗自嘀咕一番。沿路两旁，只见各个厂子门口都摆放着红色呢布盖着的木桌，上面摆放着各式的内衣，庆枣自是羞得一瞥，奈何过于玲琅满目，目光所及之遍布。除了代表各自厂子特色的内衣外，几乎每个桌子上都摆着清一色的橘子，和桌子旁边立着的招工牌。街上人来来往往，皆是庆枣此类，寻着找工牌，趁着过完年来觅活的。
　　不过就是庆枣又较之别人便捷些个，顺着佳姐介绍来，直直便来了这家姓柳的厂子。柳家厂子门口是少有的用大理石砌成门槛，大门左右挂着的对联也是像烫了金似的发光，格外风光排面。说起来大门，也很是奇怪，独独这家姓柳的，别人今天都是敞开了大门在招兵买马的，就他家生生关闭了厂子的大门，留下西北角的一个后门，害得庆枣找了大半个早上。应是上午出门借了福光，路上遇着一个女孩，说是叫蔷妹的，看着和自家的晓青一般大，嘀咕着今天镇里抽风来了什么检查组，老板娘怕生事端，败了好意头就给关了大门。边说着，就给引了进去。
　　从后门进来后，柳庆枣一下子觉得凉爽了，只瞧见楼内丝毫不像外边大门那般修饰，里头生生用塑隔板隔出房来，不透一丝阳光，该是厂里头做工的休息室。老板娘人影也没见着，柳庆枣溜达了一圈又跟着刚刚的蔷妹上楼了。
　　上楼才发现，原来主要的车间都设置在了二楼，这二楼和楼下简直又不是一个地，机子吱吱卡卡地发叫着，混着一堆妇女叽叽喳喳的话音，伴着楼上机子发出的热气，庆枣脑子一下子就混着了。一不小心瞧着，刚刚上来的女孩就混入坐在机子旁边的妇女里边，说说笑笑，毫无违和，真一下子辨别不出来了。只见从楼梯口的房间出来一个带黑框眼镜的女人，看着有那么一份少有的书卷气，较之刚刚坐在机旁那些个粗糙的妇女，庆枣一下子就晓得，这肯定是个管事的，赶紧上前自我引荐去了。
　　只见女人面色急促，大概了解完来意后，先是给庆枣临时安排去车旁做些个杂活，说是隔天再来好好安置，道没几句便神色匆匆走开了。
　　“大叔，哪成想你是来和我抢活的呀？”坐在墙角的蔷妹喊醒了杵着的庆枣。
　　话没出口，便引来旁边一大群的哄堂大笑，唾沫渣子开始议论纷纷。庆枣自是觉得一来人生地不熟的，二来自己又是这厂子里少有的异性，虽说平生大气说话惯了，此时也没去理会那小妮子。
　　“干嘛呢，早上检查组给你来气了？撒人家老大叔身上呢。”只见对着的机子上一个女人发了话，不过就是一直麻溜地踩着缝纫机子，说话头也不抬。
　　“这起强盗来一次，我就得躲一次，他们要捞油水，我也要过活，真麻烦死我了。”蔷妹气得嘟嘟囔囔。
　　“咱们厂子也笼统就你们几个年轻小姑娘，惹不起咋还躲不起么，别气了。”坐在蔷妹旁边肤色黝黑的妇女说道着。
　　这女的看着黝黑粗糙的，心却是极细致。看着庆枣孤军无缘的，拉着他坐下来，教他做着和蔷妹手里头一样的手工活。庆枣学着样子，拿着剪刀，端起一件半成品内衣剪了起来，真真是委屈了这平日里有力的拳头和灵活的舌头。好在这活简单易与上手，做不一会便熟练起来。但是较之旁边的蔷妹，庆枣不得不败下阵来。
　　指针逼近饭点，全程也没人歇着。空气里充斥着机油的味道，甚至皮肤的毛孔上都黏连着碎布丝子。庆枣有点受不住了，俗话说端茶的手没有茧子就是不好，一下子手指就生疼起来。便放下手里的活，和周边几个女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大家都叫在机子上干活的女人“川妹”，只晓得她是从四川嫁到这边来，操着一口四川话。一聊才晓得原来，这个厂子的副厂长是个叫柳咏的，说是早些年听说读了不少书，也是硬气，没做撒手掌柜，在帮着厂子运营。真正挂名的厂长是柳厚南，也就是咏姐的表哥。庆枣一下想到，必就是刚刚楼梯口遇着的那个女人。这个柳厚南挂的名真多，还是枕琴她老公，真是不好得罪。
　　“饭点到啦，庆哥你也跟着我们去吃吧，这咏姐这几天都忙着去外边看别的厂的新样式，中午不会回来的。”看着四下人都散了，川妹又冷冷地笑起，多补了几嘴子，
　　“说白了就是给抄作业去了，读的书都没用上。”
　　“川妹你赶紧去吃饭，好堵住你着泼皮嘴巴。”只见咏姐手拿着一件内衣样品，不慌不忙走来。
　　“是叫庆哥吧？这开年的，每年都要换几次新款，不改新样品人家就不叫货。刚刚属实没灵感，去街头转几圈的，这才闲置你的。”
　　川妹这时候安静得异常，庆枣神经再粗也意会到了，这瞎溜达几圈也就是去照着别人的样式来点灵感，应该是这村里默认的规矩，便也不兴戳穿，找了没趣。
　　咏姐晓得庆枣是佳姐推荐来的，自是不会驳了这情面。但这些个拉边修衣的细致活，却是不合适这大块头。只好先寻着由头支着庆枣先回去，苦思觅份新活给他。
　　下节再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