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唐一梦》烛知之

5、第五章 谈判

　　春夜寒凉，乌云渐渐拨开，月光倾洒在乱坟杂草间，幽黯的光芒斑驳闪烁，像是掉落了满地的细碎银子。徐知浩睁开他那双灿若星辰的眼，与月光交织，只清醒了片刻，待听得李瑶儿的豪言壮语后，就又晕了过去。
　　随着几只乌鸦惊叫着飞走，徐有温一队人马逐渐靠近。李瑶儿向李谷使了个眼色后，李谷轻叹一声，随即便隐入黑暗，向村子的方向退去。李瑶儿则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在徐知浩身侧，静静等待徐有温的“拾荒”。
　　夜风吹来，夹带着阵阵尸臭味道，再加上徐知浩身上的血腥气，此时的李瑶儿真是后悔，又做了这个决定。听着徐有温部队的临近，李瑶儿认命地闭上了眼。
　　“大人，前面就是江宁府外的乱葬岗，探子说杨家那俩兔崽子把‘李家少爷’扔在那里了。“
　　“赶快派人过去找！带上军医！“骏马上的徐有温沉声吩咐，担忧的目光望向前方。

　　午夜的徐府，灯光通明。家仆们虽神色紧张，却无一丝慌乱，忙于各自的活计。徐家主母披了大氅刚出了自己院门，便见徐有温已大步走至门前。
　　身后的军医怀里抱了个娃娃，徐母余光瞥见那娃娃衣角是锦锻料子，心里不免咯噔一下，“莫非有温有了外室？有外室也就罢了，最多就是个不能外扬的家丑。可他怎地将私生子给抱回来了？”
　　正讶异间，徐有温已走至身前，恭敬行礼道，“儿夜半归家，叫母亲担忧了。”
　　“回来就好，快进屋暖和。”徐母一边客气，一边引着诸人进了院子。
　　待徐有温在前厅坐下，喝了口热茶，徐母这才发现，今晚院子里站了好些人。竟还有个躺在担架上，被将士抬着的孩子。徐母掩下心中讶异，依旧满面慈祥，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徐有温聊着，问他军中可好，路上可好……
　　徐有温礼貌地回着，待喝过两盏热茶后，才缓缓说道，“母亲，儿子这次回来，带回两个旧友家的孩子，辛苦母亲带在您身边养着。虽然不必像您嫡亲的孙子孙女一般，但看在我的面子上，您多加爱护些。他们的份例，从我私账上走。”
　　徐母敛了笑容，试探着问, “不知是哪位旧友啊，可否说与我听听？“
　　徐有温道，“迟早是要让您知晓的，不过现在不合适。让母亲受累，是我的不是。”说到此处，徐有温抬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接着道，“您的月例，再多加一倍，这一倍也从我的私账上走。”
　　徐母微微颔首，“你跟我说这些就显得见外了。你们父子在外奔波不容易，我在家辛苦一些也是应当的。”
　　“那就将那俩孩子安排在‘齐芳阁’吧，距离您和我的院子都近。院里躺着的那孩子，受了伤，遭了大罪，劳您多关照。“
　　“那是自然。“
　　厅外站着的管家听得两位主子定了规矩，麻利吩咐下人去安排俩孩子的住处和照顾起居的婆子丫环。
　　李瑶儿窝在军医怀里，听着徐府里下人们有条不紊的脚步声，心安不少，随即便沉沉睡去。
　　徐有温又客气地闲聊了几句，这才向徐母道别，大跨步回了自己的院子。徐夫子早已翘首等在院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