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无虞》陌玖叶

1、出息点沈楠

　　昏暗的灯光衬托出面前人柔和娇俏的五官，耳边嘈杂的歌声充斥着，视线朦胧间沈楠看见那人漂亮的眉眼满是忧心。
　　酒精上头，沈楠有无数的问题想要问林无虞，可话在冲破喉咙刹那被仅剩的理智压回，蠕动的嘴角终是只咽下苦涩的唾液。
　　“小楠，还好吗？要不要喝些热水。”
　　林无虞似要起身，沈楠下意识拽住从肩头离去的手，“不要。”
　　“嗯？”
　　“不要走，阿虞。”沈楠用力将人扯了回来，抱在怀中，和她想象中的一样纤细柔软。
　　这段时间的一切她都受够了，她想问为什么违背她们的约定，为什么要走那么远，为什么我们不能一起？
　　明明她们的成绩只差两分，明明她们约定上同所大学的，明明可以不那么远的。
　　“小楠？”沈楠埋首在自己颈肩处，温热的吐息令林无虞十分不自在，尤其当沈楠双手搂住自己异常敏感的腰间时，那种浑身寒毛倒数和难受的感觉充斥全身，条件反射般林无虞将怀中的人推开。
　　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粗鲁的行为，林无虞慌张的望向沈楠，当触及到那双泛红受伤的委屈眸子时，心头一颤，她开口便想解释，不是故意推开她的，她不讨厌她的拥抱，只是……
　　只是沈楠先一步开口，“林无虞。我的靠近原来让你一直这么难受。”努力扬起昏沉的脑袋，将湿润的液体眨进干涩的眼睛中。
　　倦意的眼皮阂上瞬间，酒意上涌，劈天盖地的眩晕在脑中炸开。
　　沈楠挣扎着睁开双目，紧紧锁定林无虞的眼睛，那双有着这世界上最好看的眸子，此刻带着慌乱与窘迫。
　　终究带着颤抖的声音问出了萦绕心头的困惑：“你报H大是想远离我对吗？”
　　两人间隔着的距离处滑过的时间似乎静止了，谁也未再开口。
　　将林无虞的沉默不言尽收眼底，沈楠自嘲间看见满是挣扎纠结苦楚唯独没有否认的眸子渐渐染上水幕时，罢了，一直如此她也不是很想知道了。
　　毕竟她喜欢的人又不是林无虞。
　　她又不是林无虞的什么人。
　　她有什么资格。
　　这般一想，心头的难受果然淡去许多，沈楠也不再与酒精作对，双眼一闭让自己跌落进无尽的天旋地转中。

　　闹钟铃声准时奏响，我睁开厚重的眼皮，晕沉的脑袋渐渐苏醒，只有干涩的喉咙和浑浊酒气提醒着昨夜放肆的宿醉。
　　将闹钟关闭，慢慢恢复知觉的手臂盖上酸涩的眼睛，等待遗留的醉意彻底散去。
　　好累，又做了一夜的梦。
　　好难受的情绪，做了什么梦？
　　突然我猛的弹射坐起，该死，都高中毕业那会子的事了，难怪这股子难受劲如此熟悉。
　　抬手就是轻轻一巴掌扇在脸颊上。
　　一点小事惦记这么久，都十多年了，出息点沈楠。
　　我拍了拍自己的腮帮子，打起精神抵抗那股疲惫劲。
　　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得喝口水，不然得渴死在床上了。
　　现在八点，九点上班，收拾收拾。
　　一通打扮收拾后，站在全身镜前欣赏完自己的清爽帅气后，喷上常用的香水，我便出门上班。
　　说是上班其实就是从楼上下来到楼下而已。
　　大学毕业后，我运气不错留在了一家五百强上市公司，从小小员工一路干到了副总监的位置。
　　本来会以为自己能在这个公司干到退休。谁曾想勤勤恳恳当牛做马最后却在尔虞我诈的职场中因为天真背锅离去。
　　也罢，就当这个残酷社会给自己的教训，之所以我会如此心态，是因为那笔丰厚的离职补偿，巨额财富估计我再当个三十年牛马也赚不来，于是我很识趣的拿钱走人。
　　回到土生土长的小县城所属的市中心，这个二线城市，开了一家咖啡店，生意算不上红火，却落的清闲，安稳度日。
　　咖啡店是我自己设计的，一共四层，最上层是露天的顶间，第三层是自己的私人住处，剩下一二层则是咖啡店的经营空间与自习场所。
　　我很喜欢如今的生活，不用为生计发愁，也不担心生意不好倒闭，离父母不近不远想家了随时回去看看，一切按照自己的心意生活着，快哉快哉。
　　现下要说唯一不如意的地方，大概就是人生三十年屈指可数的情感生活。
　　当物质富裕的时候精神需求也就随之而来。
　　自打离职回来后，这爸妈姨姨舅舅没少介绍相亲，就望着什么时候完成我的人生大事，他们好光荣退休。
　　刚开始拗不过，去过几场相亲，说尽了这辈子和男性同胞最多的话，也见识到了形色不一的各种奇葩人。
　　后面再有介绍我便干脆不去不理会，能躲便躲，因此不少被他们埋冤，直到去年过年回家实在躲不掉，被几大家子人围一起说教。
　　大概是舒服清闲日子过久了，被职场磨去的脾气也恢复了生机，终于大年初二那日家族亲戚齐聚的一天，我出柜了。
　　是的，我喜欢女生。
　　从高中的时候我便知道，之所以这么多年深柜不出，是因为我早就预料到说出来的后果。
　　那是人生中不知第几回的耳光，格外的响，却又出其的舒畅，这个秘密终于说出口了。
　　那是回来后唯一一次过着年被赶出家门。
　　我回到了自己的咖啡小屋，躺在床上哭的天昏地暗，我其实不想哭的，可是看到母亲那双泛红的眼睛和生气的面容，我不自主的就泪如雨下。
　　我乞求他们不用那么理解我，只想他们尊重我，只是永远得到的都是不理解。
　　我唯一庆幸的是自己有了底气，在大过年被赶出来时有容身之所，而且自己有经济基础不会因此妥协。
　　可这也让我与父母之间的关系变的僵硬。
　　今年过年也就是上周五的时候，我又一次吃了闭门羹。
　　其实这不算什么，前些年忙的时候也是一个人在外面过的年。
　　只是父母的态度这样也就罢了，再次让我伤心难过的是兄弟姐妹的不理解。
　　我一直以为她们会比父母更理解我。
　　可是并没有，昨天，也就是大年初六，我最敬爱的姐姐在电话里对我的说教。
　　让我一度情绪崩溃，所以在半夜喝酒宿醉。
　　我想大概天底下的女孩子都这样吧。
　　必须要嫁人，必须嫁一个有房有车的老公，必须按部就班生孩子，必须洗衣做饭照顾一大家子。
　　如果没有按照这个流程，那你就是离经叛道，大逆不道，不孝女等等之类。
　　可那又怎样，我能养活自己一个人过的也同样开心幸福，不需要看人脸色，顾着自己便好。
　　不理解便不理解吧，交给时间总用一天他们会接受现实，问题也会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