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不敬先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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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往生堂的工作算不上繁忙，除去偶尔跑跑腿的小工作，胡桃这个上司基本不管你的去向。
“这点倒是好多了，要不要现在弃暗投明吧……”
路边孤零零的路灯格外刺眼，林伊思举起手敛住明明无比微弱的光芒，雪堆积在草坪上，雪色照应天光，这两天还算不上最冷，雪融化时才是那一年里最寒凉的时候。
偶尔出城，是因为甘雨小姐的请求，前段时间降临者将会毁灭璃月的传闻太过于危言耸听，成功吸引了璃月七星的注意。
自然，这样的消息也是林伊思自己传播的，目前的方法只有作为反面素材，足够夸大宣传才能引起注意。
慢悠悠去往群玉阁的路上，才想起貌似甘雨小姐没有告诉她方法，想要背刺女皇留在璃月的一点点念头瞬间烟消云散。毕竟如果在至冬国出现这样的传闻，估计能让好几个愚人众士兵亲自护送去女皇那里喝茶，而非现今还能没个时间限制慢悠悠的爱去不去。
雪天的夜里天空是白色的，正如至冬一般，无边的白昼蔓延，河水结了薄薄的冰层，她莫名想起了达达利亚和她提过的冰钓。
疾风突然肆虐，琳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但她并不急着自我防卫。
果不其然，腰肢被人避嫌般小心揽住，安心的风会将她离开困境。
林伊思看着远处名为【魈】的少年，在芦花丛中清理魔物。
一举一动像是在芦花丛中起舞，刀光剑影无法看清，周身浮现的黑色雾气和天边雪色形成鲜明的对比，属于风的元素吹倒了魔物，吹散了芦花，却吹不去愈聚愈浓的黑雾，林伊思想到了百年前的事情。
按照道理来说她会出手的，但她没有想过出手。
她就坐在被雪堆积干净的石丘上，静静的看着少年在业障的侵蚀之中挣扎。
魈在半夜的城外碰到林伊思已经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当他看见那张熟悉的面孔鬼鬼祟祟半夜到璃月郊区闲逛时，出于钟离提醒所持有的警惕，悄悄的跟了她一路。
看着她从河边走到河边，魈锁住眉，莫非帝君的猜想都是正确的，她不过是在人前装蠢，实际上精明的很，早就发现有人在跟踪她，于是计划甩掉？
直到第三遍回到这里，第四遍回到这里，第五遍……
魈终于明白了这家伙只是个路痴。
他默不作声的看着在第无数次绕回原点的少女开始刨土，挖出了什么东西时，他又警觉起来。
“气死了！老子现在就把这片鱼塘炸光！”
魈感觉内心受到暴击。
眼前这个看上去外表文静柔弱的女孩突然说出这些话……算了，第一次见面也知道了。
“不可。”
魈的出现制止了林伊思的动作，他永远也想不到林伊思总是出人意料的动作，说不出是单纯的蠢还是清澈的愚蠢。
“！”
她明显是被吓了一跳的样子，但惊吓并不达到眼底，但小小的疑虑很快就被打消过去。
“我找不到回城里的路了……”
每一次的会面都让人印象深刻。
第三次已然就是这次。
少女漫无目的，迷茫的在雪中行走，皮肤被冻得通红，两颊沾染上酷似喝醉般不正常的绯红色。
郊区的路灯有一茬没一茬的，魈想起了在望舒客栈的闹剧。
他倒是想起这三次来总是远远在暗处观察人家。
望舒客栈里，他看着少女手里端着杏仁豆腐，抓耳挠腮了好一伙儿，想必就是来寻他的，直到她颤颤巍巍的喊出了他的名字。
应声到她面前，却估计变成了对于猫咪呼喊。
女孩子是璃月里常见的黑发黑眸，脸圆圆的，婴儿肥还没有消去，莫名让人联想到掀开四肢露出肚皮的猫咪，想要rua一rua。
超过肩膀一点点的黑色长直发到发尾微微有些自然卷，杏眼内双，眼线微微下垂，说不清好看在哪里，不是明丽美艳让人一眼心动的容貌，但笑起来眼睛会眯成月牙的形状，脸颊有浅浅的小梨窝，柔和的让人不由自主的让人心生好感。
现在他从缠绕着他，令他痛苦到陷入深渊的业障中艰难抬起头，心中有个执念想要让他看一看少女脸上的声色，但背光面敛去了少女的情绪，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坐在离他不远的小山丘上，就这么淡定的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异类。
她在背光的阴影中微微眯起了眼睛，带着考量的笑意，皮肤被衬托的有点惨白。
就像两个极端，一个在光芒中，一个注定背负业障。
“仙人———”
魈掀开眼，周边是亮的，但没有太阳，依旧还是在夜里。
“你再不醒我就要冻死啦！”
林伊思摸了摸冻得通红到僵硬的鼻尖，配合的哆嗦了两下，扶着魈起身。
她选择了对于魈的业障装作无事发生，魈也没有提及。
“不必为我盖上衣服，你会着凉的。”
第一次看见仙人手忙脚乱的样子，林伊思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一般，小孩子气的狡黠，眨了眨眼睛。
“这可是美少女的膝枕欸！”
被突然凑过来的林伊思吓了一跳的魈，因为业障的关系下意识的想要起身避免业障伤到她，却刚想抬头就被弹了一个脑崩。
“小朋友撑不下去了就要好好的休息一会哦。”
【为什么看出了一种老母亲的即视感】
魈没有过多的力气反抗，雪地里冰凉的触感也逐渐适应，他一时间像是回到了儿时。
睫毛隐约覆盖住视线，模糊的回忆中让他意外想到了杏仁豆腐的味道。
林伊思在很早之前就发现了魈的跟踪。
当她看到了摇摇欲坠的魈时，倒是没有挂念着那点救命之恩。
【要不要趁机把他干掉呢———】
她看到了在最后一刻即将倒下的魈躬起腰，撑住脸，指缝间的余光仍是在望向他。
【算了算了，我也不是那么恩将仇报的人啦】
她无所谓的耸耸肩。
她很喜欢在雪中送炭，救世主的角色很适合她这种乐子人。
“仙人———要好好休息哦。”
回望舒客栈的路途中，神之眼的力量大部分分散了魈在肩头的重量。
“业障为什么……伤不到你。”
“因为我是死人了吧。”
“噗……哈哈哈哈，不会真信了吧，仙人好好骗哦。”
林伊思放缓了声音，“因为我不属于这个世界。”
“所以这个世界的一切，祝福也好，诅咒也罢，都不属于我。”
魈听不出少女此时的心情，感觉像是说一个笑话一样的语气，他悄悄用余光撇去。
“背负着罪孽活下去不会太过沉重吗，与其走火入魔不惜自我伤害。”
林伊思嘀嘀咕咕的说完这些话，她确幸魈是可以听见的，但略微语句结束后的两秒她就知道得不到回音了。
年轻的小仙人自己也不知道呢。
不管别人如何评价，这种在她眼里都属于自残式的赎罪，没有任何意义。
那些人死掉就死掉了，补偿没有任何意义，所有的举措都无法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
“仙人，你有没有想过……”
“把自己的记忆都删除掉什么的。”
“不会。”
魈的斩钉截铁让她愣了愣。
“为什———啊呀，我也没有背负业障所以也不知道啦。”
林伊思匆匆结束了这个话题。
自残式的赎罪是懦夫，但也应当永远比起消除自己记忆来逃避问题的人要勇敢吧。
“别让自己陷入痛苦啊。”
“不是，不是痛苦。”
林伊思本来还保持着漫不经心的态度卡壳了，她停住了脚步。
“我所求的，不应当是赎罪。”
“是阻止这世间上不当有的业障出现。”
魈察觉了少女停顿的脚步，他担心是不是有些吃力，侧脸想要查看，却被像是摸小狗一样被人摁住头摸乱了头发。
“怎么这么好心的。”
“别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林伊思垂下眼眸，面无表情，声音却还是带着笑意，河湾边的风夹杂着潮湿的风把她的刘海吹乱，被雪打湿了黏在唇边，她矜娇的抬起了下巴，歪了歪头，刘海也顺着脸颊滑下。
“不敬先师！”
少年脸颊染上了红色，别扭的抬起头，想要挥手把林伊思的手打落，却像是被察觉到意图被躲过。
“不进，先湿？”
“欸？你们仙人这么开放的吗？”
愣了好几秒的魈才听出林伊思话中的意思，这次不只是脸红了，耳朵，脖子，整个人像是蒸汽火炉一样在冒烟，感觉大脑都烧当机了。
大抵是调戏良家妇男还会有的那一丝愧疚感让林伊思放弃了接着调戏，她松开了魈。
“接下来就自己回去吧！要好好休息哦。”
魈愣在了原地。
有刚刚被凡人少女调戏还没回过神的羞愤，也有总是被脑回路清奇的林伊思搞到不知所措，但刚刚更多的感觉还是空荡荡。
好久好久没有触碰过他人，即便是仙人，也会在空荡荡的雪花理，对那种温暖柔软的触觉产生莫名的依恋。
他看着站立在他对面的少女。
到底是凡人，冬天也会冷，外面套了一件黑色大衣，少女在向他招手。
雪又开始下了。
“多谢。”
少女透过飞扬的雪花，露出了一个好看的笑容，向他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不敬先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