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师献丑了》馄饨不打烊

27、千江断流（一）

　　对于勾引这种事，任尔云对除了是当年的那位能做的起来，对其他人则是总感觉有那么一丝丝诡异，于是让三位师姐将自己封印在千江断流的神识里，自己则做一个第三视角的旁观者，真正体会汪韩雨钏的五十年计划。
　　是的，真正体会。
　　她从来不屑于与凡人有什么接触，对于那个徒弟，多半都是当做笑话玩一玩，以免自己的这场凡人之旅不那么无聊，可这位徒弟…….实在是有趣的过分，身上耀眼的光芒，以及那股愚蠢的小聪明无一不让人想起当年的自己，加上那副酷似师姐的皮囊，逍遥山各位师兄师姐的保护……这赤裸裸的一切摆在眼前，分明构成大大的两个字，阴谋！
　　对于自己这位便宜徒弟的身份，自己一直是留存着疑惑，可是刚才几位师姐露出的破绽，足以告诉自己，原来自己这位徒弟，就是师姐他们让自己苦苦寻找的天命之子啊！
　　呵，天命之子？这四个字听起来就像是十足阴谋，只不过，这场阴谋的主导究竟是谁呢？又是准备阴谁呢？
　　所以，她要顺着线索，抽丝剥茧，看看百年前躲在暗处的人究竟是谁，足以让自己不记得那光圈后的所有事情，足以让自己失去自己此生最爱的人，足以…….将自己引以为傲的心境破坏的犹如千疮百孔的山脉…….
　　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一次她绝对不会放过那个背后之人！也不会放过这个最好的时机！
　　在漫天黄沙的荒原上，汪韩雨钏执剑救下虚弱瘦小的千江断流，留给千江绝流的是一个仿佛可以击碎一切的背影，尽管时隔多年，但千江绝流依然能想起那天汪韩雨钏被狂风吹散的秀发，那一刻，她的心脏仿佛停止跳动，她心熟的早，在别人咿咿呀呀学语的时候，已经可以冷静的和别人对话，但她并不喜欢说话，是因为人们听到自己第一次讲话的时候，那副惊恐的模样，仿佛自己是个天生的怪物。
　　不，可以将仿佛两个字去掉，自己本就是个怪胎，自己不明白，为何要给自己这样的能力，却要像是惩罚一般降生在这个世界上，自己是生而知之者，又要和一群愚蠢自作聪明的人群生活在一起。
　　他们贪婪，自私，逼得自己家破人亡，将这个远近闻名的神童据为己有，像是自己的私有藏品一般向世人展示，他们不断训练自己各种才能，琴棋书画，可自己不过三五日就能掌握这些无聊的东西时，他们心怀忌惮但却不屑的说：“不亏是怪物！”他们贪生，怕死，听闻远处仙山有一派别有长生术，便像是一群生活在地下的老鼠开始谋划，他们召来全天下的凡人武师，为我传授武术，他们对我进行各种洗脑，让我拿回长生术，我时常不明白，我的降生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那群人的奸计得逞吗？
　　但他们口中的汪韩雨钏回头的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我生来为她!
　　所以，我千方百计跟着她，不是因为凡间那群人给自己的任务，而是，我好不容易找到我生命的意义，不跟着她跟着谁？
　　她驱逐过我，找人领养过我，后来还偷偷跑了很多次，想要摆脱我，可最后每次回头都发现是满脸笑容的我，其实我不爱笑，是个冷漠的人，可每次见到她，总是压抑不住的喜悦。
　　后来，时间长了，她也不再驱逐我，她开始教我一些法术，好让我能够在她去除魔物的时候能够保护自己。我学的很快，可与那些人不一样，她总是此刻一脸笑意地告诉我，我天赋很好！原来…..这种东西叫做天赋，是普通人羡慕不来的东西，拥有它并不是一种错误与倒霉。
　　不知不觉间，我跟着她，她手里拿着剑，一晃十年的光阴过去，唯一有差别的是，跟在她身后的我，已经和她的个子差不多一样高，我的手里也有了一把剑，是我生辰那日她送给我的，她虽然没说，但我知道她刻了很久很久。
　　我不知道她的过往，只知道她眼中有忧愁，虽然十年前当时不明白，但时间已经足够长了我也明白了很多事情，因为我不止一次看到她满身的伤疤，在洗澡的时候。我心疼她，在凡间用她交给我的法术，偷窃了很多祛疤的药膏，在她洗澡半闭眼的时候，我冰凉的手指触摸上她炙热的伤疤，她猛地一颤，然后似是默认了我的做法，我第一次对一个人的身体如此着迷，终于在喉头轻颤的时候，匆匆忙忙结束了抹药，她以为我是被她的伤疤吓到，还略带安慰我道：“断流，不怕！”
　　她好像，还将我当做小孩？
　　“我如今不是小孩子了！”千江断流内心挣扎着说出这句话。
　　汪韩雨钏紧锁眉头，她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不是小孩子了，那该怎么养呢？以为是这丫头对自己的教养方式不太满意了，思索了一会道：“那我赶明看看我父亲那本教养年轻人的一百种方法吧！”
　　“不用了！”千江断流走出房门，关门的声音比平常大了不少。
　　显然这一细节并没有引起汪韩雨钏的注意，反而有些苦恼的喃喃自语道：“嗯…….父亲将那本书放哪里了呢？”
　　这件事是个小插曲，虽然我气馁她的不解风情，可又有什么办法，我早已拜入她的门下，新叶派的法术在几年的光景里，掌握的已经七七八八，可我就是不愿叫她一声师傅，只是因为…..叫了师傅，是不是有些事就不可能了。
　　这些年里，我们不仅要降魔，还要躲避觊觎新叶派术法的一些仙门的追杀，因此总会在救人的关键时候，错失良机，导致不少人死亡，我觉得没什么，个人生死有命，能够救了他们是他们的造化，救不了他们，是他们的磨难，可她将其他仙门的人驱赶走，斩杀掉魔物后，看着满地的尸体，眸子里很沉。
　　终于有一天，她好似下定决心一般对我说：“断流，你说仙术你能学会，那些凡人也能学会吧？”
　　“我劝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我承认大多数凡人是属于弱者，可他们其中一部分人到底有多恶你根本一无所知！”我是从那个地方出来的，自然明白那些人的德行。
　　“可是，你的任务不就是学习新叶派的法术，然后教会那些人吗？”她平静道。
　　我猛地回头，看向她的眼睛，生怕从她的眼睛里看出背叛与愤怒，可令人失望的是，她眼睛里依然是那样波澜不惊，难道….她就真的一点也不在乎？我不甘心！
　　“你一直都知道！”这句话是肯定，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其实已经肯定了，都说我是神童，天赋高，可她也是当年新叶派百年难见的天才人物，试问，凡间这种小儿科的把戏，怎么能蒙骗的过她呢？
　　“嗯！”她轻飘飘一个字，便让我心凉了半截，她从我面前走过，头也不回地准备离开，我想她这次是真的要抛弃我了吧！
　　我终于忍不住道：“你真的要抛弃我了吗？你真的要抛弃自己的徒弟了吗？”这句话是喊出来的，我害怕，所以要喊。
　　就算是以师徒的名义，只要能留在她身边……只要能留在她身边就好！
　　她转头，一脸茫然的嗯了一声，回答道：“你在说什么呀断流，此处已经没有魔物了，我们不回家吗？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就算是到了青春期的叛逆期，也总该记得回家的路吧！”
　　“而且，你不是一直都不叫我师傅吗？”
　　我像是在沙漠刹那间丢失自己最珍贵珠宝但却发现原来珠宝一直都在自己手里的旅人一般，心里像是有一块石头一样如释重负，“我怕师傅听多了我叫，嫌弃我烦！”我连忙紧跟在她身后，像极了跟着主人的小狗。
　　“你身上的毒是他们下的吧！”她走着问着。
　　我嗯了一声，我刚来的时候，便被他们用来控制我的毒药所折磨，每当夜晚，我便浑身发热，这时候她便会拿着她父亲的一本少儿病百科全书一边翻看，一边皱着眉头，后来书停在了最后一页，她一巴掌扇醒迷迷糊糊的我问道：“你是不是偷偷将毒药当糖果吃了！”然后便出门了两三天，回来的时候浑身是伤，手里提着一根蘑菇，她告诉我是蘑菇，可自己总觉得不像，谁家蘑菇那么苦！之后我身上的毒便解了。
　　“小孩子年纪小小别记仇！”她教育我道。
　　“我没有。”这句反抗十足的话语真的是真话。
　　“断流，除魔几十年，我有时候会回想起自己第一次下山的时候，我以前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和祖父从来不肯下山，可当我真的从新叶派的山上下来，走过了无数的名山大川，我才知道若是下山，必然是要舍弃一些东西，我祖父舍不了，我父亲舍不了，我可能要当新叶派的千古罪人了！”迎着夕阳，黄沙吹在两个人的脸上可真疼，汪韩雨钏知道，自己这一举动必然会被钉死在修仙界的历史耻辱柱上。
　　“能不能不做耻辱柱？”我反问道。
　　她轻轻摇头，仰着天轻笑，光洁的脖子就这样展现在我的眼前，她的话将我从幻想里扯了出来，她道：“不行啊，若是没人做，这魔族又如何除的尽，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