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地球】十七天伪装》南瓜鸽汁羹

2、第 2 章

　　“她就是那个电视上的物理学家么？”李一一拉着妈妈的手，问道。

　　“是呀，一个很厉害的科学家，十九岁就进入了联合国流浪地球计划理论组，参与行星发动机的研发。重核聚变就是她还有几个科学家一起研究的。”郝晓烯说。

　　就在那一刻，苏雪给年幼的李一一心中带来了一些影响。是一种对于科学家的崇拜，就在那一刻，他更加坚定了心中所想的——成为一名工程师，像苏雪一样厉害。

　　*

　　“看起来真冷····”苏雪看着眼前大地都附上了厚雪。就在这短短几个年内，原本富有生机的城市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在地球全力逃离太阳系的那段时间里，全球的海平面迅速上涨，淹没了多数建筑。

　　苏雪看向远处，天空只剩下了单一的颜色，从前那些飞鸟如今看来都是传说。远处那些原本的建筑开始变得层次不齐，虽然原来也是层次不齐，但是现在有一大部分被水吞没，还有一些高的能露出一点自己原本的形状，一切都像是冰雕一样。她也变成了冰雕吧····苏雪心里想，眼中有些忧郁。

　　那个方向以前是她和母亲的住处，但现在是什么都没有了····

　　在这一刻，她似乎有些庆幸母亲可以早些结束生命，这远远比冻死在冰天雪地好。她心中一颤，还是不愿意相信眼前的景象。

　　“这个时代的人真惨。”旁边是许北的声音，“好了，快点吧。”他催促她说。现在外面
　　气温已经冷到出去要穿保温服了，这次他们要去检查一下杭州城的发动机。这原本不是她的工作，但许北还是让她跟着他们一起去，可能会有些地方需要她。

　　许北和她一样，也是学习物理的，只不过后来转职成了一名工程师。但这倒也没多大阻碍，之前许北就是在应用物理处工作，也同样是推动机组的。

　　现在行星推动机已经开始正式运行，苏雪就没有那么忙了，有时候会去讲讲课，不讲课的时候就继续研究一些别的东西。

　　这次之所以苏雪也想去，最主要还是想去看看改造后的推动机。

　　她在电视里面看到过，现在地面上的推动机，和之前第一版构建的模型是完全不一样的。她一直没什么时间去亲眼看看，正好有这个机会，也就去了。万一遇到什么事情，说不定她还可以帮上什么忙。

　　*
　　亲眼见到推动机，那是一个巨大的，底座像是一阶阶堆叠的圆形楼梯，中间圆口中喷射的是蓝色火焰一样的东西是颠倒闪电，用来推动地球。

　　“和我们当初设想的差不多。”许北说，他们一行人坐在运载车里面。

　　现在修理推动机其实并不怎么困难，多数可以用程序解决，这次之所以亲自来这里，是因为这儿硬件可能除了一些问题，程序修改好，但是问题还是依旧存在。

　　“我进去看看，你要一起么？”许北看到手臂上面的显示屏里面传来一条消息，催促他快点。苏雪点头。

　　“你可算事来了，你看这个！”说着，一个修理员把电脑给他，上面写着连接失效四个字，很醒目。“怎么会呢······”苏雪喃喃，明明在之前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给我看看。”苏雪说道，接过了许北手中的电脑，随后试着调出发动机情况的界面，却发现就像是死机一样，一动不动。

　　地微微震动，晃下来天花板上面的灰尘。“出什么事了？”许北说道。

　　那个技术人员看了一眼消息框，脸色煞白，“发动机的火力在减小····好像····马上就要熄灭。”这消息让许北和苏雪都大吃一惊，不敢相信，但没有任何犹豫，苏雪便在脑中想这个造成这个问题的原因。

　　“硬件有坏吗？”苏雪问。毋庸置疑的，全部都没有问题。

　　她眉头紧锁，就像是面对一个棘手的问题，“燃料呢？”这不过是让她自己为了暂时放松，缓解焦虑。如果是没有燃料，那或许···一切就变得简单多了。

　　一分一秒，她只感觉自己拿着电脑的手在颤抖着。“还有！”技术员的回答很响亮，让每一个人都听的清楚。这个消息就像是一把巨手，抓住了她的心脏，“不可能啊···明明···”

　　就在解决方法还没有想出来，一个噩耗又继续传来——全球多处发动机熄火。

　　苏雪皱着眉，盯着电脑屏幕，依旧是一动不动。

　　”是木星引力。“良久，她才开口。一定是这样的，木星引力！也只有这一个原因。但还没等她说出这句话多久，“上面要求我们去救援苏拉威西的发动机。”许北说。

　　“那这里····？”

　　“会有救援队过来，但是苏拉威西那里估计更严重。”许北说完，和这儿的技术人员说了一下，苏雪就和他出去了。这件事情并不简单，苏雪心里知道。

　　“对了，上面说你可以不用去····”许北说道，“你现在可以坐车回去。”

　　苏雪没有犹豫，“我想或许我可以帮忙，比较发动机的理论就是我们提出来的。”

　　许北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只是通过传讯器告诉了组织，是在征求上面的意见，“她想去就去吧，正好可以又用。”对方说了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苏雪依然没有犹豫，点头：“我希望我能帮忙，而不是仅仅提出理论。”

　　“可是···我总感觉这次和别的时候不一样···”

　　“走吧。”苏雪只说了这么一句话，许北就知道自己无法劝阻她，“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别人，要先回一趟地下城。”

　　“他们就在杭州地下城吗？”苏雪问。

　　“在南京地下城，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许北没在多说，二人就去往南京地下城。运载车的速度比以前的汽车要快许多，所以并没有太久。

　　*

　　待看清那几个人中的一个的容貌后，苏雪先是脸红了一阵，觉得有些尴尬。

　　就是李一一，长大了不少，没想到许北说的那个年纪轻轻的联合国紧急技术观察员就是他。

　　在苏雪入住地下城七八年后，也就是李一一十五六岁的时候。

　　一个著名大学天才班邀请她来讲一次公开课，关于弦理论的。

　　这个理论在这个时代很少在有什么科学家去研究，比之前少了许多，大多数都去研究流浪地球计划里面的一些应该具备的技术，比如冬眠什么的。

　　她看了一下来的人，各个年龄都有，还有一些事教职工。

　　在名单的最后，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李一一。

　　*
　　自从上次他和他妈妈离开后，苏雪又再广场看到过他。

　　他搬家了，搬到了这附近。

　　这个时候的孩子不像是以前，可以去公园结伴玩耍，只能在这小小的广场。

　　而他是一个特殊的孩子，苏雪每次看到他总是一个人坐在那张长椅子上看书。

　　有几次是物理，多数时候是编程。

　　她记得有一次李一一问了她一个物理问题关于自由落体的。

　　这个孩子学东西很快，她讲了一遍他就会了。

　　过后，她回想了一下那个知识点，是高中课本的。那时候苏雪就觉得李一一很聪明。

　　之后的几次，他也时不时问她一些问题。苏雪都很乐意回答。

　　“姐姐，你觉得我以后学习物理好还是学别的东西好？”他这么问过她。苏雪思考了一下，说道：“学习你所爱的东西。”

　　李一一点了点头。

　　或许是从那个时候，两个人就变成了朋友。苏雪知道李一一很喜欢编程，他在编程上面远比物理更有天赋。

　　她有时候会感叹他的聪明才华，更多的是有些羡慕，但是她从来没在他面前赞叹过他的聪明才智。他远远比她要厉害许多，在以后。

　　”姐姐？你在想什么？这个题很难么？“李一一看着她，眼前这个小男孩已经是十四岁了。苏雪看了一遍题目，是一道物理题，和波动方程有关。“你都学了这么多？”她有些意外问，但一想想也不怎么惊讶。“怎么了？”

　　“没事···你看这个···”苏雪将题目讲完，这是她最后一次给他讲题。

　　苏雪因为工作原因搬去了另一处地下城，一直没有再回来。
　　她意外得知他考上了天才班，还是一个著名大学的，也就是她的母校。

　　课堂上再次见到他倒是觉得有些意外，他明明对物理并不是那么感兴趣，没想到还会在大学参加这门公开课。

　　课后，他单独来找她，就发生了以下的对话。

　　“有什么问题吗？”苏雪笑着问。

　　“没有，不过有个地方不是很明白，您认为真的会存在弦理论吗？“

　　“为什么不会呢？一切都有可能。”她又笑了笑，“还有别的事情？”

　　李一一沉默了一会，“你还会在这里呆很久么？”

　　“这个···有些难说。”苏雪说道，虽然最近工作也并不是很忙了，但是总是害怕有什么意外突然出现，“怎么了，不过我可能会在这里住几天，你可以来找我如果有问题的话。”

　　“那没有问题可以来找你吗？”李一一问道，苏雪愣了几秒，“当然，可以找我聊聊天。”

　　她知道他一定不会来的，但是在那一天他却来了还带着一个问题。
　　这不是物理问题，或者说，根本不是学术问题。

　　“我喜欢您，您···。”他站在花园。说来也奇怪，地下城还有花园，不过只有很小一块。

　　“啊？是么，我也很喜欢你。”苏雪笑着回答他，并不想让他将后面的话说下去，对于一个已经二十多岁的女人收到一个十五六岁孩子的告白，她自然不会认为是男女朋友那种感情。

　　“我···我真的很喜欢您。”

　　“这种感情是不成熟的，你只看到了我好的一面。”她说道，微微一笑，李一一皱眉没再说话，“那你以后也要成为厉害的人。”苏雪说。

　　这次以后，李一一就开始回避她了。苏雪只以为是这个孩子想开了。

　　*
　　场面有些尴尬，特别是她和李一一之间。

　　好在二人都假装不认识，并没有提当年那些事，他如今已经二十七岁。

　　苏雪却依旧是当年那番模样，一点变化也没有。

　　几人坐上飞机，就准备前往苏拉威西。

　　飞机起飞后，大家开始制定计划。苏雪的到来解决了一部分技术上面的问题，所以带她来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在她发话的时候，李一一悄悄撇了她一眼，不过她并没有发现。

　　这些年，李一一一直将苏雪作为自己崇拜的人，她是唯一与他说过话的科学家，也是第一位年纪轻轻就进入研发核心的科学家。

　　而此时此刻，李一一已经是联合国技术紧急观察员，一线工程师。这是他们的第一次合作，周围在坐的也有联合国技术中心有头有脸的人物。

　　很快，大家就制定出了一个计划，很完美。

　　苏雪认为是木星引力导致这些发动机出现故障，这个想法迅速得到了一众认同。如果所有发动机硬件都没有问题，那就只有木星引力了。

　　*
　　就在到达上海的时候，飞机开始出现故障。

　　”怎么回事？“有人问。

　　但似乎有什么东西阻碍了他们的通讯器，没人回答。

　　苏雪冷汗直流，她音乐会觉得接下来一定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周围的风景，就像是开了快进一样，迅速后退。

　　苏雪强迫自己站起来，将刚才的计划以及木星引力危机上传到了联合政府。所有人都恐慌，害怕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但好在李一一还没有像他们一样，他正在联系联合政府，应该是遇到了叛军的袭击，苏雪后知后觉。

　　手臂上面的通讯器浮现了几个醒目大字——发送失败。

　　就在联合政府刚刚与他们取得联系的时候，苏雪脚下踩着的地面突然塌陷····后面一截飞机尾巴起火，大雾在四周弥漫。她赶紧护住李一一，飞机马上就回坠毁。李一一的电脑里面有他们刚刚讨论的方案。

　　飞机最终坠毁了，苏雪下意识护住他，打开了随身携带的逃生气囊。

　　二人落到了地面，前面冒着浓黑的烟，还有飞机坠毁的碎片。

　　苏雪在那一刻就知道，如果那些人没有逃生气囊的话，已经死了。一颗子弹朝他们袭来，打穿了气囊，穿进了苏雪的保温服。

　　她看着从子弹穿透的地方涌出来的鲜血，又看了看李一一。

　　“再见。”她说道。

　　李一一显然是没有回过神愣愣看着这一切，她在向他道别。

　　他开始翻找自己包里面有没有胶带，“没用的。”苏雪看着他手忙脚乱，轻轻说，寒冷覆盖了她的全身，就像是被一块极大的冰冻住了······

　　她再次开始庆幸母亲没有死在这种时候，而是在相对委婉的环境里安静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好冷啊。她脑中只剩下了这三个字。似乎有些希望他能现在杀死她。

　　“不···不可能···”李一一不想承认这是现实，那么血淋淋的，染红了地上洁白无瑕的冰雪，地上开了梅花。他所崇拜的科学家，就这么死在了他的面前，还叫他杀了自己。

　　她的嘴唇开始一点点变成紫色，头盔上面也出现了一个裂缝，这还是她刚才发现的。

　　真是奇怪，什么时候呢？苏雪想，闭上了眼睛，眼中最后一幕是李一一红红的眼眶和银妆素裹的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