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等残夏》八念卿

3、小道 叶雪儿

　　叶雪儿接过，没喝，而是在瓶身上用手写了字:没钱。水珠顺着字流下来，更加明显。
　　她眼角有三颗痣，但跟她的助听器一样，如果不把头发撩开，几乎看不见。
　　他发现，林荫她们跟她说话的时候，几乎每次都在右耳，而且声音要小很多。
　　上完上午的课，某些人像疯狗一样的跑去了食堂。他们打完饭，找好位子后坐下。
　　王星辰看到对面的饭后抱怨道:“不是，怎么女生就打那么多啊。”
　　“没办法，谁让食堂阿姨喜欢我呢～”
　　叶雪儿把头发撩到耳边，云溪坐她旁边，看她一眼，没多说话，只是往她旁边挪近位置。
　　认识半天，对面某个眼瞎的刚抱怨完又道:“诶，我看错了，还以为你那个是助听器。”
　　空气凝固了一秒。
　　莫云泽神色不变地用腿撞了他，宋言又瞥他一眼。这句话说的声音不大，他被提醒后反应过来，不过还好食堂声音嘈杂，没有人注意他们。
　　对面林荫和夜色都看着他，云溪没有多说什么。叶雪儿对他讪笑:“你没看错，就是助听器，其实也没多大事，没什么好值得注意的。”
　　周遭一时弥漫了尴尬的味道，王星辰冲李宇航使眼色，快救救我……
　　“别在意，其实他从小就有小儿麻痹症，脑子经常转不过来。”他说着，又夹了菜在他碗里，“多吃点蔬菜，补脑。”
　　他用开玩笑的话把这个尴尬的局面混过去。
　　王星辰回过头朝他看了一眼，多谢兄弟救命之恩！
　　他赶紧顺着李宇航的话，立马做出装疯卖傻的样，赶紧把这个话题结束过去。
　　他们是高一刚开学，暂时还没有住宿的安排，也没有晚自习，是这个学校最轻松的人。放学时也只有他们一个年级的人，当然还包括一些艺体生。
　　收拾完书包，王星辰又激动地冲他们嚷嚷:“诶，我听高年级的学长说，九川西门有条小路，现在大门太挤了，要不我们去试试?”
　　“行啊。”林荫对他装模作样地笑道，“只要你不带我们迷路就行。”
　　他又激动地对其他人问问：“你们着急回家吗?”
　　“不着急啊。”
　　云溪和夜色正准备要走，刚迈出一脚又回头：“那你们先去，我俩去上厕所，等会回来找你们。”
　　“行，那我们先走。”
　　他们一行人下了教学楼，到操场，东转转，西拐拐，还被保安大叔发现了，让他们赶紧回去。
　　林荫调侃他：“这位人形导航，这又不是重庆，你再找不到我们就回去了?”
　　天这时已经是微醺的状态，落日太亮了，让人瞧得刺眼。
　　一片茂密的树丛，绿叶挡住了大半部分路，往远处看只剩下模糊的绿。
　　他们扒拉扒拉树枝，踢踢石子，终于看到了那条小路。看起来已经废弃了有段时间，周遭还有旧居民楼，但估计已经没人住了。
　　走了一段路，还要下个楼道，很窄，只够两个人并排走的。白墙已经变灰，墙皮也掉落了不少，蜘蛛网遍布了个个角落。他们顺着楼梯走下去，看到墙上有各种颜色，字体不同的字迹。
　　这些估计都是以前的学长学姐写的，比如加联系方式的，给选科，住宿，走读等提供建议的，祝高考顺利的，还有毕业留言的。有人提问题，下面就有人回答。
　　这完全就是个树洞。
　　等他们快走过后，叶雪儿接起电话：“喂?我们在……”
　　她复述了一遍路程，两人顺着路线气喘吁吁地过来。
　　“喏。”她们拿过来一样东西，是彩笔。
　　“你们说墙上可以写字，我们就带过来了。”
　　几个人叽叽喳喳聊着，倒是叶雪儿最先动笔。她画了个可爱的剪刀手，旁边配了字：耶~
　　李宇航被这一图案可爱到了，他轻笑了声。
　　前面的人回过头，似乎有点不解：“笑什么，不好看?”
　　其他人都没有听到他笑的这声，但他们俩离得近，所以叶雪儿听的很清楚。
　　他摇摇头，垂眼看着她。
　　“诶你们说，等我们毕业再看这些留言，得多感动啊~”
　　“去去去，就你。”
　　他们又闹作一团，很奇怪，明明是相处第一天，却好像认识了很久。
　　写完过后，一行人离开这里，出去就是繁华喧闹的大街，跟刚刚的小路仿佛是两个世界。
　　一个是存储人间烟火气的地方，一个是快被人遗忘，慢慢流失人气的小道。
　　走到车站快分别时，叶雪儿紧盯着李宇航，似乎有什么话想问他。
　　“怎么了?”
　　“你刚刚在楼道，怎么不写字?”
　　“我看着你们写就好了。”他答道。
　　看他不想说，叶雪儿就没多问，摆摆手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