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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Chapter 27 “哥哪里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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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浔哥,你现在在哪儿?”
拨通手机已经是晚上九点,任川在车站附近徘徊了两个多小时,一边不停地拨按贺浔的号码,一边在为夜宵吃什么而犯愁。
车站对面有一条生意火爆的小吃街,任川在手机上搜到了好几家口碑不错的店铺,打算挨个尝尝,却没想到各家店的队伍都排得奇长,光是一家面馆,他就排了将近一个小时。
他完全低估了B市的客流量,虽然放眼国内,B市根本谈不上什么知名度,可是这里的店家大多朴实好客,即便只是随便路经,也往往会留下不错的印象,在别无选择的时候,甚至会专程到访。
任川虽然排队排得满头大汗,但是拿到手的每一份食物品相都堪称完美,因而丝毫也没有觉得等待的时间过分漫长。
幸运又不幸的是,即使他摘下口罩,这里也没有一个人认出他来,他完全不需要像在D市时那样小心翼翼,收束自己的一举一动。
他不禁想到,或许贺浔选择来到这里,或许有就是出于这种可以随时放松的松弛感,至于那个“喜欢的人”,相对而言,很可能并非最重要的一环。
如果贺浔真正受到不可逆转的伤害,这里必然会成为他的伤心地,他应该尽快远离,而不应继续流连。
任川捂着餍足的小腹,电话另一头的沉默一再酝酿,也并未令他失去耐心。
终于,他听到贺浔低沉嘶哑的嗓音:“我在滨江公园……”
任川特地查看过B市公交车的运行时间,这时已经说不好能不能赶上最后一趟。他在D市很少坐公共交通工具,眼下虽然不是最佳的体验时机,他却很想借机会感受感受。
只要贺浔接了电话,他就能放下心来,一路走得悠闲惬意。
深秋的气温虽然很冷,但是跟闷潮的夏天相比,任川即使感到冷风刺骨,也并不觉得如何难以忍受。
当他见到坐在公园长椅上的贺浔,黯淡的路灯下,虽然看不清贺浔脸上的表情,他却能从低弓着的肩背姿态确定,贺浔当前的状态十分糟糕。
“贺浔哥,那个人……跟你分手了吗?”
这是理所应当的推断,贺浔说了自己去见“喜欢的人”,随后又在朋友圈展示了自己的兴高采烈,这些必然揭示出了一点——贺浔已经成功向喜欢的人表白,得到了继续交往的许可。
可是贺浔只管低着头,并没有回应他的问题。
任川至此才发觉自己唐突了,就像没有跟任何人商量,冲动来到B市一样。关于贺浔的感情经历,他自始至终都不过是个局外人,加上年龄导致的差距,很有可能贺浔跟其他比自己年长的人一样,根本不会将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
更何况,他自己的恋爱经历,尚且还是一张白纸。
“要不我们找个室内的地方坐会儿,这里……太冷了。”
任川特意穿得很厚,他一点儿也不觉得冷,但是他看得很清楚,贺浔的穿着还停留在初秋——D市比B市靠南许多,只要不下雨,白天的气温一件卫衣就足够。
贺浔一动不动地僵坐着,任川忍不住怀疑,可能是坐在这里太久,身体已经开始发僵,于是他靠近了些,试图拽起贺浔的肩膀。
贺浔很顺从地跟随他的动作,并没有发起任何反抗。就是在这时,任川终于闻见了贺浔身上的酒气。
任川一时间惊讶极了,在公司内部,贺浔最是以滴酒不沾出名,哪怕是老板出席的应酬,贺浔也习惯以白水代酒——甚至连茶水,贺浔都基本不碰。
官方的解释是,贺浔对自己的业务能力有超高标准的要求,因而不允许任何可能损害声带的放纵行为,任川一开始根本不肯相信,不单如此,他还不止一次地跟周围人调侃说,这是贺浔有意为了凸显前辈形象而塑造的人设,混熟了以后必定保持不了。
时至如今,这却是他第一次看到贺浔喝酒。
他已经见识过了贺浔的倔强,这样的人在突然的某一天,选择打破遵从已久的原则,必定有某种不可抗拒的原因。
作为外人,任川知道除非当事人自愿,他不应该过分窥探,可他还是在驮行途中忍抑不下好奇:“贺浔哥……那个人,长得很好看吗?”
他知道这种话其实很冒犯,但却是在问出声以后自己才发觉。他身边的人有太多习惯于这样发起感情方面的话题,他的经历过于有限,乍一下想到的,只有这样苍白的问法。
贺浔果然有一点生气,声调有了不同于平时的顿挫:“哥哪里都好……没有哪里不好,只有我……”
这样的话听来简直像小孩子睡梦中的呓语,任川却没在意贺浔的语气。
“‘哥’?哪个哥?是于哥吗?”
任川没有扩大声音,贺浔的反应却忽然变得十分激烈。他挣脱任川的肩臂,刚刚走出一步,就险些失足跌倒。
“贺浔哥?贺浔哥?”
任川慌忙将人拉住,这时他们正好走到路灯明亮的地方,他注意到了贺浔脸上的泪痕。
线索错乱得厉害,任川只能抓住一个切口追问:“贺浔哥,是于哥不让你跟你对象见面吗?”
贺浔走得不是偶像路线,多年来几乎只靠作品积攒人气,从未以单身为噱头经营人设,如今的年纪,谈结婚虽然稍早,但是恋爱并不令人感到意外。按理说,于铭哲没有一定要干涉贺浔与人交往的必要。
除非贺浔的对象心怀不轨,或者本身就携带是非,于铭哲才会做棒打鸳鸯的麻烦事,强行将两人拆散。
不论是对贺浔还是于铭哲,这样的猜想都显得过分戏剧化,让两个人的形象完全失真。
任川不想再继续漫无根据的脑补,但是贺浔接下来的反应,却令他大出意料。
泛着微浅暖色的灯光下,像是有什么珍贵之物漂浮在了空中,贺浔以一个堪称滑稽的姿态扑抓着,任川犹在观察,对方却似忽然有所惊觉,刹止了一切动作,眼中的光彩瞬即转为黯淡。
贺浔无视任川的惊愕,将视线投向天桥尽端,自顾自地低声呢喃:“我知道了,肯定还是当初那件事……于哥,是于哥的问题,我要去见于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