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眉鸟》思序拳

1、生命 生命是多么

　　赛维尔公爵在自己的生日宴席上收到一只美丽的画眉鸟。

　　偏深的金黄色羽毛，黑豆似的眼珠，尖尖的鸟喙，橙黄竹竿样的腿。

　　像一只尖嘴鸭子，塞维尔刻薄地想。

　　“该死的，你这只聒噪的鸟！”塞维尔用手指夹住画眉鸟的鸟喙，“安静些！你不知道白天我是要睡觉的吗！？”

　　金黄色的画眉鸟歪着脑袋，轻轻用鸟喙啄了啄塞维尔的手指。

　　“啾啾啾啾！”

　　“闭嘴！”

　　“啾啾啾啾啾！”

　　“啊啊该死的！你这只该死的尖嘴鸭子！我今晚上就要吸干你的血！”

　　画眉鸟叫得更欢了。

　　它似乎认为塞维尔在跟它玩，于是扑棱起翅膀来，歪歪扭扭地，从塞维尔的左手飞到右手，柔软的羽毛划过塞维尔的手指。

　　塞维尔在那一瞬间消了气。

　　他在那一刻意识到自己手上是一条小小的生命，脆弱而又鲜活。

　　画眉鸟是一种很娇气的鸟，或者说，这只画眉鸟是一只娇气十足的鸟。

　　塞维尔和它的作息简直是两个极端，每日塞维尔入睡时，它会啾啾啾地吵嚷着飞到塞维尔床头，每日塞维尔起床逗弄它时，它会缩在柔软的羽毛中沉沉睡去，叫都叫不醒。

　　塞维尔对此表示愤怒，他表达愤怒的方式就是一整天不跟画眉鸟说话。

　　——虽然本来他也不跟画眉鸟说话。

　　除此之外，这只鸟的吃食也挑剔得很，或者说只是对于一位吸血鬼来说少见——毕竟没有哪位吸血鬼天天喝小米粥吃大米饭，也没有哪位吸血鬼白天活动夜晚睡觉。

　　塞维尔想，也许一开始他就不该收下这只画眉鸟，听听，一位吸血鬼因为不会抚养画眉鸟而焦头烂额，简直叫人笑掉大牙。可塞维尔又不想把这只鸟交给管家，因为什么呢，他也说不清楚，仿佛自他收下这只鸟儿起，他和这只鸟之间就有了一条说不清道不明的丝线。

　　他从不觉得生命是什么难能可贵的东西，作为一位活了很久的吸血鬼公爵，他一向对这些嗤之以鼻。

　　可画眉鸟实在是一只脆弱鲜活的小生命，塞维尔甚至觉得饿上几天那只小画眉就会与世长辞。

　　他和那只黑豆眼紧紧对视，突然惊叹于生命有多么巧夺天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