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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六章(11) 唯一的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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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陆羡琛回到家的时候,就看到一大一小坐在沙发上,正面色沉重地刷着手机。一旁的小狗大猫倒是很悠闲地窝在狗窝里,还时不时地互相舔舔毛。
陆羡琛有些好奇:“在看什么呢?”
顾邑首先回过神来。
最近陆羡琛一直在加班,顾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过他了。甫一见到本人,顾邑的眼瞳亮了,转念又想起最近自己那些乱死八糟地想法,他有些尴尬地移开了眼,但又觉得这样做不太礼貌,清咳了一声将情绪压制住后转回去看陆羡琛,扬唇道:“陆警官回来了啊,吃晚饭了么?”
陆羡琛有些奇怪顾邑的反应,但他也没多想,笑着回答道:“还没吃,家里还有什么吃的么?”
顾邑道:“有,还有几袋馄饨,我给你煮。你先去洗个澡,休息休息。”
“那就麻烦你了。”陆羡琛连轴上了三天的班,身上满是汗臭味,头发也油得不行,便没有拒绝顾邑的帮忙,道谢后去了卫生间冲澡。
顾邑看着时间煮的馄饨,等陆羡琛洗好澡出来,馄饨正好出锅。
皮薄馅多的馄饨配上葱花和鸡蛋丝,鲜咸味美。陆羡琛吃了一大碗后,凝积在心头的最后一丝灰暗被驱散走了,他心头一松,快速将碗筷洗干净放好,然后去了客厅,挨着苏菟梓坐下来。
好久没见到陆羡琛的笔芯“噌”的站起来,跑到陆羡琛脚边一阵亲昵地贴蹭。原本躺地好好地哎呀突然没了靠背,一时收身不及,整个跌在狗窝里。它眨巴着猫眼睛一阵茫然。
陆羡琛勾唇,俯身在笔芯脑袋上撸了几把。
直到笔芯满意、颠颠回狗窝,他才直起身子,询问苏菟梓他最开始提的问题。
苏菟梓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贺贺的微博又炸了。”
陆羡琛拿过手机看了下,才意识到苏菟梓口中的“贺贺”指的是时贺。
因为牵扯了命案,涉案的五位明星和工作人员都被暂停了工作,所以平日里忙得团团转的时贺才会有这么空闲的时刻。
谁能想,时贺只是在微博上分享了日常,便引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陆羡琛随意翻了翻,最终被一条评论吸引了眼球。他问苏菟梓:“之前也出现过私生饭死亡事件?”
苏菟梓点头:“那次贺贺是去《引吭高歌》第二季的节目现场当助演嘉宾。那个私生饭试图潜入贺贺住的酒店,但是没得逞就被发现了。这件事情被粉丝放到了网上,那个私生饭因此被网曝人肉了。据说还是位语文老师,后来他不堪忍受网络暴力,在一天晚上从自家阳台上跳了下去。”
这件事情闹得也挺轰动的。还一度引起了几大政府官方网站的注意,发了好几篇关于如何制止人肉搜索和网络暴力的探讨性的文章。时贺的粉丝也被黑子嘲讽成了“恶臭的蛆”,连带着时贺也被波及,之后便出了大规模的黑料。
听到苏菟梓的话,顾邑突然想起之前在竞雷听到的八卦。他道:“是不是S市一中的语文老师,我之前听人说过。”
“对,就是S市一中的。”苏菟梓点头道,“据说那老师教的学生当中有几个也是贺贺的粉丝,他们因为这件事抵制上那老师的课,还处处跟他作对,把学校搞得乌烟瘴气的,于是学校就把那老师开除了。没过多久,他就跳楼自杀了。”
顾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好好的老师,怎么也会去当私生饭。”
苏菟梓长时间在微博冲浪,对这种已经见怪不怪了:“这有啥,之前有个明星犯了事,被警察抓起来了,一群高材生还在那商量要劫狱。如今这饭圈,多得是那种三观不正、万事以偶像为先的疯狂的人。”
顾邑耸了耸肩,表示不理解。
陆羡琛道:“追星不是摘星,在喜爱和欣赏的同时,得学会尊重和保持距离。”
那些个私生饭打着“爱”的幌子,尽做一些越过底线、甚至违法的行为,追根究底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这种病态化、畸形化的爱意,不仅耽误了自己,更给自己的偶像造成了无限的困扰。
这是最不可取的,也是亟待治理的。
(二十一)
顾邑半夜醒来上厕所,意外发现书房的灯还亮着。他揉了揉眼睛,歪着身子去看大厅里挂着的时钟。
两点半。陆警官竟然还没有睡。
顾邑皱眉,瞬间清醒了不少。他转身去了厨房,轻手轻脚地从厨里拿出几包坚果,牛奶没了,又带了瓶小兔子推荐的蜜桃气泡水,然后敲了书房的门。
陆羡琛身体虽疲乏,但上了床一点睡意都没有,索性去了书房查看资料。
他先是浏览了那个私生饭老师跳楼自杀的相关新闻。但报道出来的新闻只有概括性的语句,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陆羡琛准备明天去警局问一下唐晓聿具体的情况——这个案件是由刑侦二组处理的。然后他又转战时贺几个人的微博,想要从中获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就在他翻阅曾珩微博的时候,听到了敲门声,抬头,便看到顾邑端着吃的站在门口,对上他的眼瞳后,扬唇问了声:“我可以进来么?”
陆羡琛起身接过他手中的食物,道:“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我这都一觉睡醒了。”顾邑道,语气里带着些责备和担忧,“陆警官,你怎么还没睡?”
陆羡琛无奈地笑了笑:“睡不着。”
“你都连续加班两天了,怎么会睡不着。”顾邑面露关切,“还在想案子的事情么?”
陆羡琛点头:“我待会就去睡,你快去休息吧。”
顾邑也不强求他,他指了指桌子上的吃的,道:“那你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太晚了不能吃太多的东西,就给你简单准备了些。”
陆羡琛弯着的眼瞳里晕着暖意,他道了声“好”。
顾邑离开后,陆羡琛拆了一包每日坚果。小小的袋子里装了各式各样的坚果,有甜酸的蔓越莓、香脆的腰果仁、酥香的榛子仁等等,陆羡琛把坚果吃完后,去拿桌子上放着的气泡水。
上窄下宽的圆柱饮料瓶上裹着一层白底的塑料纸,上面画着两个挨靠在一处的可爱的粉色桃子,配上卡通字体的饮料名——蜜桃气泡水,让这可爱中又添了几分活泼。
毒死罗韵芊的,也是这个牌子的气泡水。
陆羡琛将饮料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遍,密封性良好的瓶子若不通过注射、热熔等手段,是根本无法往里面投毒。
那么凶手是怎么做到的呢?
陆羡琛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叹了口气,用手去拧瓶盖。
只听得“喀拉”一声轻响,瓶盖处的密封条轻易就被手劲给拧开了。二氧化碳与空气相碰发出清脆的“噗嗤”响声,饮料因为晃动的缘故凝结出好多小气泡,在面上欢快地跳跃着。
陆羡琛先看瓶盖,再去看打开的饮料。来回看了好几次,他突然瞥到桌子上的每日坚果。耳边忽然响起刚刚顾邑说的话——“太晚了不能吃太多的东西,就给你简单准备了些。”
陆羡琛将这话来回咀嚼了几遍,忽的似有一条闪电从他的脑海中闪过,劈开了遮蔽周围的重重迷雾,眼前瞬间一片清明。
或许是他们把事情想得太过复杂了。
为何一定是用了特殊的工序,才能在饮料里面下毒呢。
把饮料瓶拧开,再把毒投进去,不是更加地简单方便?
陆羡琛眼瞳微敛。
一般情况下,大家都不会去喝已经开封了的饮料。但罗韵芊是时贺的私生饭,是个为了能跟偶像近一些,能在柜子里躲好几个小时,并在时贺离开后,疯狂试穿时贺衣服、把玩时贺内衣裤的较为极端的人。
比起密封的饮料,罗韵芊应该会更喜欢时贺喝过的饮料。
陆羡琛将手机里的截图打开,以此翻查罗韵芊当时的聊天记录,最终他把目光停留在“这算不算跟贺贺间接接吻~”的“间接接吻”上面。
若是密封、没有人喝过的饮料,又何来“间接接吻”这一说。
他们之前为什么没有想到这一点。
一来,犯罪现场是在时贺的房间里,被投毒的是时贺的饮料。虽然还不能完全肯定是针对性的投毒,但大家在心理上或多或少已经偏向时贺是受害者、若没有私生饭这一出,被毒死的可能就是他的定论。
二来,时贺应该不可能想到,自己的房间里还躲藏了一个人。即便他知道,他也确定不了此人什么时候会躲进自己的房间。
三来,时贺同死者罗韵芊没有任何的交集,他完全没有任何的作案动机。
四来,办案多了之后,大家习惯性地把作案手法往较难的方面想,往往忽略了最为简单的手法。
但如果真的是时贺自己在饮料中投的毒,那么他是什么时候就有了这个念头呢——□□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找到的药品,需要找专门的通道去获取。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实施行动的呢。
他又是基于什么原因才准备的这一切呢——整件案子的随机性过大。
第一,他确保不了私生饭躲进自己房间的时间,除非他有在网络上给私生饭做刻意的引导,比如告知私生饭自己的通告行程,但从死者的所有社交平台上,都没有查找到这类型的人物。第二,如果他是有针对性的投毒,他根本无法保证进入自己房间的私生饭就是自己想要杀的那个人。这条比第一条的难度还要大。
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陆羡琛将合上的饮料放到一边,闭上眼睛在脑海里重新将案子梳理了一遍。
去除掉所有不可能的因素,唯一能够完成的,便只有“时贺将饮料瓶拧开,然后投毒”这一个可能性了。
(二十二)
当陆羡琛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的时候,刑侦一组陷入了三秒的沉默。
周棣惊讶地长大了嘴巴,看看陆羡琛,又看看拧着眉头的何子隽,再看了看同样震惊的孙佳昳、褚颀和殷茹,不知道说些啥,最终只得合上嘴巴,狠狠地咽了口口水。
何子隽一边拉垂在额前的头发丝,一边思考,最终点头道:“这好像真的是这次案件唯一的可能性了。”痕检科的同事依旧没能检查出凶手的作案手法。
既然这是一种可能性,即便它再匪夷所思,也需要通过大量的证据去佐证或者否定它。
陆羡琛当即下达了命令——刑侦一组分为两组,一组汇同技术组,从线上排查时贺社交平台上的所有动态信息,另一组则从线下调查时贺的人际关系和生活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