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故意的么》沈翛然

76、第六章（4） 恋爱的季节

　　（六） 顾邑又一次接到了指定单。 署名是“娅*”，要说这一开始顾邑还不知道这指定单的顾客是谁，这一看到地点是竞雷网咖，再结合那个“娅”字，顾邑就知道是黎成叶点的。 黎成叶喜欢的女孩子叫陈书娅。娅和黎，搭配起来念就是“鸭梨”，而黎成叶最喜欢吃的就是鸭梨，所以他一直跟顾邑说，这就是缘分的开始。 顾邑却觉得“鸭梨”不是个好词。 鸭梨鸭梨，鸭梨山大啊。 但黎成叶固执认为这就是个好词，顾邑这是嫉妒他找到了真爱，于是在顾邑的白眼中把自己所有能涉及到的昵称都改成了“娅黎”。自然没有漏掉好食间。 顾邑看了下黎成叶点的食材。除了各种类的烧烤，还有一大扎的啤酒。 这家伙，是表白成功准备庆祝，还是失恋了醉酒消愁呢？ 顾邑猜不透，只尽职地拎着外卖走进了竞雷网咖。 网咖里的服务员都认识他。顾邑进去的时候，几个小姑娘正凑在一起聊八卦。顾邑听到了零星几个词语，什么“S市一高”、“语文老师”、“开除”啥的。 待看到他，小姑娘们都停了话头，开心地跟他打招呼。 服务员小周问顾邑了不了解S市一中。 顾邑笑着摇头：“我来这也没多久，不是太了解。怎么，你有亲戚要到这里读书吗？” “对。”小周笑道，“明年就该上高中了，还在考虑选哪个学校好，所以想了解了解。”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后，小周笑嘻嘻地指了指四包厢，道：“老板说让你亲自送进去。” 无论是情场得意，还是情场失意，黎成叶都会拉着他喝一轮的。 顾邑跟小周道了声“谢”，便去了四号包厢。 包厢的门刚漏出一条缝，黎成叶的哀嚎声就“跐溜”钻进了顾邑的耳朵里。 得，看来是失恋了。 顾邑把吃的和喝的放在桌子上，然后瞥了眼抱着厉爻不放手、在那大哭大喊的黎成叶，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以免黎成叶把鼻涕眼泪往他身上蹭。 正想尽办法脱身的历爻看到顾邑像看到救星一般，立马朝他打招呼，并推了下黎成叶，表示你的好兄弟顾邑来了。 黎成叶哭得浑天黑暗，被历爻这么一推有点儿晃神，他一边抽抽一边茫然地往历爻所指的方向看去。 顾邑转身想走，手刚触碰到门把手，黎成叶就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力道之大差点把顾邑带倒。 顾邑皱眉，只得转身扶住像一块软胶皮贴在他身上的黎成叶。 顾邑：“起来！” 黎成叶就赖着不起，最后被顾邑拖到了沙发上。他等顾邑坐下后，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再次扑抱住顾邑：“姑爷！” 久违的称呼让顾邑的眼角直抽抽，他一巴掌呼在黎成叶的背上，一副“再叫我姑爷，我就打死你”的架势。 黎成叶表示很无辜地揩掉了眼泪，他在顾邑的冷眼下直起身子，停顿了几秒后，又抓住顾邑的臂膀，哀嚎道：“顾大爷，我失恋了！鸭梨她不喜欢我了，她喜欢别人了！” 她有喜欢过你么？ 顾邑无语，接过厉爻递过来的餐巾纸扔给黎成叶：“把鼻涕和眼泪擦干净，大男人哭成这样，难不难看！” 黎成叶撇嘴，抽了俩餐巾纸胡乱地抹了下脸。 顾邑冷了他一会，等他稍微安静下来后，问：“怎么一回事情，陈书娅有男朋友了？” “还不是男朋友！”黎成叶立马反驳道。 顾邑背靠在沙发上，挑眉看他，示意他把事情的原委说清楚。 “小娅本来很喜欢我的，我俩一起工作，一起吃饭，偶尔吐槽一下八卦……”黎成叶首先说了一大堆满是水分的甜蜜日常，在顾邑不耐烦的咳嗽了几下后，终于心痛地回归到现实，“不久前，竞雷招了一批新员工。” 说到这，黎成叶有些怨恨地看向竞雷的老板厉爻，厉爻微笑着眯起眼睛，分外温柔且慈爱地回看黎成叶，激得黎成叶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黎成叶咽了下口水，立马收回目光，继续道：“新员工里面有个叫李漾的，他长得好看，又会说话，把网咖里的小姑娘哄得团团转，他对小娅尤其得好，不仅给她带零食，还帮她干活，自从有了他，小娅就不再喜欢跟我说话了，更别说一起吃饭了！” 顾邑无语：“就因为这个？” 黎成叶道：“这还不严重么！” 顾邑道：“他俩不过就关系好了一点，又不是男女朋友。” “问题是，他俩关系好过了我和小娅的！”黎成叶大声道，“跟他们站在一起，我就感觉我是多余的，你都不知道那个时候我的心有多酸多痛，就像吞了一整颗柠檬似的。” 吞一整颗柠檬是不会感觉到酸的。顾邑正想吐槽的时候，脑海中突然闪现出陆羡琛和唐晓聿一同出现在他和外婆面前，又一起并肩回警局，以及唐晓聿到陆羡琛家、就像是自己家那般随意，想洗澡就洗澡、想睡陆羡琛的床就睡陆羡琛的床的画面，后来虽然知道唐晓聿已经结了婚，跟陆羡琛只是兄弟，但回想起来在不清楚这一层关系的时候，他自己的感觉也和黎成叶一样，像啃了一大口柠檬，又酸又涩。 顾邑悚然，背上不免激起一层白毛汗。 人黎成叶是因为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跟别的男的走得近，所以才会痛苦生气。他是怎么一回事情，陆警官可是他兄弟！ 就像唐晓聿和陆警官那种的，兄弟——？ 顾邑没来得及往下思考，因为黎成叶沾着鼻涕的手正在向他靠近。顾邑莫名松了一口气，竭力把这些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想法统统扔掉，然后迅速起身，避开了黎成叶。 黎成叶一脸委屈地看着他。 顾邑无奈：“他俩不还没有成为男女朋友么，说明你还有机会。你与其在我俩面前哭，还不如抓紧机会去陈书娅那多表现表现，或许最后她会觉得你比那个李漾更加适合做男朋友呢。” 黎成叶眼睛一亮：“你觉得我还有机会？” 顾邑点头：“最主要，你得对得起你自己。既然喜欢，就该去争取，在这婆婆妈妈、哭哭唧唧的，像什么样。” 争取过，即便最终真的失败了，至少对得起自己。 黎成叶觉得顾邑的话很有道理，立刻满血复活地用餐巾纸抹掉残留的眼泪和鼻涕：“那你们慢慢吃，我干活去了！” 员工这么积极干活，做为老板的厉爻很是满意，点头示意他快去。 于是黎成叶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外走，走到一半他折回来想给顾邑一个拥抱，被顾邑给躲开了。 至于顾邑带回来的那一大袋的烧烤，外加一扎瓶酒，顾邑和厉爻正准备吃的时候，厉爻被一个电话给叫走了。 顾邑没有看到来电显示，但单看厉爻打电话时候时不时变成深括弧的眼睛，以及那轻声细语，这打电话的人对厉爻来说一定特别重要。重要到，直接撂下自己，开开心心出门去了。 嘶，厉爻这家伙，不会是谈恋爱了吧。顾邑一边咬牛肉，一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