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成为回忆之前》凌云飘

9、第九节：不要再消失

　　下午，阳光温暖的洒照进窗，金灿灿的阳光，轻柔地，温暖地洒进病房。明亮的世界，雪白的床上，陈俊林静静睡着，夏美轻轻抬头，她望着窗外明亮的阳光，洁白的云朵被太阳照得透明，玻璃刺眼地反射一缕缕金灿灿的阳光。
　　她看着他熟睡的脸，他的眉头不再紧锁，脸上有着淡淡的笑容，一脸幸福的睡相。夏美握住他的手，微笑着。这几天陈父都有来看他，有时干脆在病房过夜，夏美为了给他们独处的时候，所以比较少来。多年不见的父子二人，想必有许多话要说吧。今天陈父公司有事，所以委托夏美来看他。
　　“在想什么呢？夏美?”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夏美这才回过神来，只见流冰看着她，脸上有淡淡的微笑。他坐起身，深情地看着她，微笑地说：“谢谢你，夏美，你解开了我多年的心结。如果不是你，恐怕我今生都会带着遗憾与对父亲的憎恨离开……你一定是妈妈派来拯救我的天使……”他轻轻握住夏美的手，眼中露出柔和而又温暖的光，继续说：“七年前，在妈妈痛苦地快要离开的时候，是你一直陪在我身边，让无助彷徨的我得到安慰。六年后的重逢，你又一次把我从黑暗里拯救出来，如果能多和你相处一段事件，那该有多好，为什么这样的你会在我身边……”他将她拥住。
　　夏美鼻子一酸，有种无可奈何的苦楚，她开口：“你在说什么傻话，我们会在一起很久的，所以……”陈俊林紧紧搂住她，不等她说完，他吻住她，他的吻像暴风疾雨般落在她的眉毛，鼻梁，嘴唇，耳朵，脖颈上，而后，又停在她耳边，轻轻说道：“夏美，我爱你。”
　　“嗯，我也爱你。”
　　（用尽我最后一口气，换这一遍陪你，冒险区抓住你，抱你在怀里，不管天义不允许，我跟你在一起。——）

　　日子一天天过去，俊林的病情已经恶化，陈父带着他到了各个有名的大医院治疗，但医院大都说只有做心脏移植手术方能维持生命，但是做移植手术的成功率也只有50%。不成功的话，也许就死在了手术台上；如果成功的话，也只能维持一段时间的生命，而且有时会出现排斥反应，病人要恢复也还要经过很多次手术，治疗，住院。不过，意志坚强，体质恢复快的，活二十年的已经出现。
　　国内最有名的心血管医院病房，由于寒假的原因，夏美说服了父母，跟着陈父带着俊林到处咨询与治疗。
　　病房内，俊林和夏美沉默的坐着，阳光淡淡地洒进病房，雪白的墙，雪白的天花板，淡淡的两个人影在地面上拉长。
　　陈俊林缓缓开口了，他喉咙微微沙哑，说：“我……该怎么选择？”
　　夏美的眼珠静静的，薄薄的雾，湿亮湿亮地看着他，说：“我无法说做手术好还是不做手术好，究竟哪一个才是正确的，我也不知道，只是，不要像那年一样，从我面前消失的无影无踪……”一滴泪从她的睫毛滑落。
　　他望着她，眼底有一丝痛苦，轻轻地，他伸出手指为她拭去泪水，说：“好，我答应你，我不会再消失的……”
　　窗外飘舞着落叶，清晨的阳光从落叶的曼妙舞姿间洒照进来。
　　夏美拭去泪水，看了下时间，起身说：“我该去打饭了，你等我……”
　　“辛苦你了，夏美。”
　　“傻瓜!”她轻轻在他额头啄了一下，转身离去。出了病房，看见了陈父，两人一起走了出去。
　　路上，陈父微笑地说：“谢谢你，夏美，这段时间有你在，我的心也感到有些安慰，谢谢你一直这样对待俊林，谢谢你。”
　　“不要谢我，我只是想多一点陪在他身边。”夏美摇摇头，微笑着。
　　“谢谢你……”

　　买完饭，他们回到病房，陈俊林望着窗外，孤单的身影，让人感到悲伤。
　　夏美强颜欢笑，跑到他面前，微笑地看着他：“想什么呢？来，快吃饭，别饿着了。”陈父微笑地拿出饭盒，递给夏美。
　　窗外的玻璃被照得有些反光，明亮的令人眩晕。
　　“我决定了……我要做手术……我要活下去……”
　　阳光很安静，风很轻……
　　“你想清楚了吗？”陈父忧愁地看着他。
　　“嗯，不管怎样，我都要试一试，即使在手术台上死去，我也不后悔。试了起码还有希望，不试的话，我也活不了多久……”陈俊林的眼神十分坚定。
　　“好，为了你，不管用尽我多少财力人力，再辛苦也好，倾家荡产也罢，只要能让你活着，哪怕是只有一天，我也要尽全力帮助你。放心吧，有爸爸在，爸爸会守护你的生命。”陈父握着他的手，情绪十分激动。
　　“谢谢你，爸爸……”陈俊林握紧手，哽咽道。夏美一言不发，她说不出话，脑中一片晕眩，手心握出冷汗。
　　陈父拿出手机，急匆匆地往外跑，开始联系着。
　　陈俊林走下床，从身后抱住她，下巴靠在她的头顶，轻言道：“别担心……”
　　“嗯……”

　　三天后……
　　符合俊林的心脏找到了！！陈父不愧是全国商界三大财团的董事长，出动了全部人马，要求尽快联系全球各大医院寻找符合俊林的心脏，尽在短短三天内在美国一家有名的医院找到了。这是普通家庭根本无法办法哦，手术时间被安排在了五天后，陈俊林明天就要飞往美国。
　　由于夏美的寒假快要结束，父母要求她马上回家，而且此次俊林去美国，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所以，她不能陪俊林一起去。
　　夜，清凉如说，漆黑似墨；月，澄若明镜，温柔似水。病房内。
　　夏美握住陈俊林的手，问道：“很冷吗？”
　　他反握住她，手微微颤抖：“我也不是很冷，可是我就是不停地颤抖，我好怕，我怕一睡不醒。最近老是做梦，早上睁开眼，还是一片漆黑，不论如何喊也没用，直到汗水淋漓起床为止……但是，五天后，一进手术室，说不定就再也不会睁开眼了，我害怕……你知道吗？夏美……在还没遇见你的时候，我就在想，我死了也无所谓，反正我活在这个世界上也是个悲剧；但是，遇见你后，我希望自己不要那么快离开，我还想和你相处一段时间；去了外婆那之后，我常常在想，只要能再见你最后一面，我立即死去我也愿意；可是再看见你时，我无时无刻地祈求上天，希望不要那么快带我走，我是多么想呆在你身边。可是……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我感觉自己的时间慢慢流逝……我不想死，我还想一直呆在你身边……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命运竟是如此……。”他坐在床上，紧紧搂住站在床边的夏美，他抱住她，把脸埋在她胸前。
　　夏美抱住他的头，淡淡地说：“到海边做个大山，挖一个隧道吧……”他缓缓抬头，夏美温柔地看着他，继续说：“俊林你现在就在隧道中，在大山下的长长隧道中，那是条又暗又松软又易倒塌的砂山隧道，但是不要一直站着不动，你要一直走到见着光为止……穿过隧道……让我看见你的笑容……”
　　他们深深地注视对方，陈俊林流出出那温柔如和煦般的微笑，低声说：“嗯，我会的，夏美，我爱你，今天说不定是最后一天，我想抱着你入眠。”
　　“嗯。”她坐在床沿上，他靠在她肩上，手环抱住她，慢慢闭上双眼。夏美看着他，轻轻吻了他的额头，轻声说：“俊林，为了叔叔，为了我，为了你自己，你一定要活下去……”

　　机场。温暖的阳光金灿灿的照射在大地，风很轻。
　　陈俊林和夏美只是牵着手不说话，看着陈父和一群人告别并嘱咐工作上的事情。许多人人也前来祝福俊林，俊林也一一点头致谢。
　　“各位旅客请注意，各位旅客请注意，飞往美国的国际航空A-76528航班已经开始登机。各位旅客请注意……”甜美的广播声传播机场大厅每一个角落，提醒每个将要离别而又忧伤的人，分离的时间已经到了。
　　“我要走了……”陈俊林不舍地看着夏美。
　　夏美微笑地看着他，说：“分开六年的我们都可以再见面，所以，我相信，我们还能再见面的，我会一直等着你！”
　　他露出温和如和煦般的天使笑容，应道：“嗯，我也相信。”
　　广播声再次响起，提醒夏美和俊林该走了……
　　“夏美！再见，等我们回来！”陈父微笑地和夏美挥挥手。
　　“好的，叔叔。”夏美也微笑挥手。
　　俊林放开夏美的手，轻声说：“再见了……”轻轻地，他吻了下夏美的唇，然后恋恋不舍的向前走去。
　　他一步一步地离去，每跨一步，他和她之间的距离就越来越远。
　　她朝着俊林大声喊道：“俊林，你一定要回来！！我会一直等着你！！！”
　　他听到了，她的声音仿佛装了一双翅膀，穿越了失落，穿越了苦涩，飞到了他的耳朵里。
　　他侧过脸，隔着人群，如雪般的视线对上了她。他淡淡地微笑，笑容依旧迷人。他拿起手机，轻轻地拨了过去，夏美接起它，他们彼此相望，俊林温柔的对着手机中的她说：“不管我们在哪里，风儿一定会把我们相连在一起……我不会消失地无影无踪，所以，我们还会有再见面的一天。”
　　说完，他关了手机，微笑地转过身，背影渐渐消失在登机口。
　　（我真希望能和你多相处一段时间，只要你呼唤我，我就来，即使是找遍整个地球……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情，但你那温和的笑容，将永远留在我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