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骗局》可爱雨伞

23、张平唯篇02 “我是他爸

　　“我是他爸。”远处传来沙哑又沧桑的声音，“他们怎么样？”张爷爷揽住张平唯给他一点支撑也给自己一点支撑。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那一瞬间，张平唯像瞬间被人抽走了气力，双腿一软就要跪在地上手却还紧紧的抱住妹妹。在最后关头，他被人扶住。他的耳边充斥着各式各样的哭声，唯独少了一种。
　　张平唯像突然魂归原位似的侧头看向怀中的妹妹，入眼却是妹妹满是眼泪的小脸。
　　张桉娴听不懂医生叔叔说的话，她不知道爸爸妈妈怎么样了，只是身边叔叔们的悲伤情绪传达给了她，让她控制不住的流泪。
　　“桉桉？”张平唯看着妹妹不同寻常的反应，焦急的伸手擦着妹妹脸上的泪水。
　　擦不干，擦不干！
　　刚擦掉一道，又流下两道，越擦越多越擦越多，“桉桉？桉桉？你别吓我，你别吓哥哥。”
　　张桉娴只是哭，止不住的流泪，也不发出声音，只是偶尔有些吸气声。她现在的情况，就像一直被掏空了灵魂及内里的玩偶。眼睛也不眨，目光也不动。
　　现场一片混乱。
　　张爸的秘书留下来准备善后工作，张爷爷临时安排人带他们去了精神科检查，医生猜测可能是受的刺激过大，远远超出了孩子的最大承受范围，导致现在主动关闭了自己与外界的情感交流。最后医生给的建议是，尽量能够让孩子不断地接收外界的信号，让她不要遗失在她自己创建的世界中。
　　张平唯点点头，准备伸手抱起妹妹。结果吴叔的速度更快，“小少爷，您累了那么久歇会儿。”
　　张平唯没来得及阻止，吴叔的手就碰到了张桉娴。
　　安静了许久的张桉娴顿时爆发出惊人的尖叫，“别碰我！别碰我！别碰我！”她双目圆瞪，面目狰狞，扭着身子排斥他人的碰触。
　　张平唯一把扯过吴叔，蹲在地上以绝对保护的姿态把妹妹整个人揽在自己怀里那一方小天地里，“桉桉，桉桉。没事了，没事了。”
　　吴叔还想上前说什么，被张爷爷一个眼神钉在原地。张爷爷看着在张平唯怀中哭到发抖的小孙女儿，安慰的抚着她的后脑勺。张桉娴感觉到了触碰，却仅仅是象征性的小幅度挣扎了一下就趴在哥哥怀里呜咽。
　　他抱起妹妹跟在爷爷身后，现在除了跟爷爷回老宅，其他也没地方去了。
　　回家的路上，张平唯抱着妹妹坐在后座。
　　“好。”张平唯看着爷爷纠结的面容，他猜到了爷爷要说什么。
　　张爷爷惊讶的看着他，意识到他这话的意思后，愧疚的拍拍他的后背，“这也是迫不得已。”
　　“我明白的爷爷，我本就该承担这些，只不过如今……提前了而已。”张平唯小小年纪就有了成熟稳重的范，功劳大多在张爸张妈身上，夫妻二人的教育理念就是自由、自愿、自律。
　　“好，好，乖孩子。”张爷爷赞赏的点头。
　　——
　　回到老宅，张桉娴已经睡着，所有人都已经提前了解了情况，大家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张平唯小心的把妹妹放到床上，刚想撑起身帮她把被子盖好才发现自己的衣摆还在妹妹手中。他小心翼翼的想从妹妹手中扯回衣服，奈何张桉娴握得太紧。众人也没办法，只好让兄妹俩暂时睡一起。
　　刘叔端了杯热牛奶过来，“小少爷，您也累了好久了，喝点热牛奶好好睡一觉。”
　　“谢谢刘叔。”张平唯接过，喝完了又递给刘叔。
　　刘叔给他整理了一下被子，“您好好休息。”直起身端着杯子准备离开。
　　“刘叔。”张平唯叫住了他，他看着刘叔，“周叔…是不是…”
　　刘叔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别想这些了，现在身体最重要。”
　　张平唯闭着眼点点头，听着刘叔开门关门下楼梯的声音。他转头看着妹妹不算安稳的睡颜，侧过身把她搂进怀里。
　　第二天，张爷爷就给张平唯退了学，请了老师来家里教他学业还有专人教他看账目、管理公司等。
　　张平唯的一天作息一般就是早上起床，照顾妹妹和自己吃完早饭，他开始学习文化知识。中午吃饭前和吃饭后的片刻时间，如果不下雨张平唯会抱着妹妹坐在花园里的秋千上晒着太阳给她讲故事，下雨的话地点就会换到卧室小阳台的吊篮里。下午则是他学习专业知识的时间，经济、管理、计算机……晚上饭后，他则会带着张桉娴出门散步，起初是抱着后来就能牵着了。
　　慢慢的，张桉娴可以自主活动了，这让张平唯也有了更多的时间学习。只不过她也仅限于活动了，她依旧不会开口说话，不会对外物有什么剧烈的反应……
　　她每天除了吃饭和睡觉，就是粘着张平唯。哥哥在书房学习，她就在一边干坐着。张平唯怕她一个人无聊，还专门找了童话书给她。虽然不知道张桉娴到底看没看，但是万一她无聊了也有的看。
　　张平唯也会时不时的让张桉娴出去走走，她也特别听话，不是坐在花园的秋千上就是窝在卧室的吊篮里。爷爷对此还专门修了个镂空的小房子，防止天天这么晒把张桉娴晒黑了。
　　张爷爷的身体也每况愈下，躺在卧室改装的病房里。
　　他听着刘叔时不时的转述，担惊受怕了好一阵，最后还是决定请个医生回来看看。
　　医生检查完后初步诊断为了创伤后应激障碍，选择性的回避和遗忘了让她痛苦的那一段记忆。
　　“还有机会恢复吗？”张平唯握紧拳头问。
　　医生摇了摇头，“有可能。但是能不能恢复、什么时间恢复，都不好保证。恢复了，也不确保会造成二次伤害。”
　　同样还是这间卧室，张平唯在这和爷爷闹了顿不愉快。
　　起因是张平唯在抱着考试成绩来见爷爷的时候，听到了让他愤怒的话。
　　“老爷子，我有个小建议，不知该提不该提。”这是吴叔的声音。
　　过了几秒，爷爷的声音才传出来，“说。”
　　“您看小小姐这状态，长此以往下去肯定不是个办法。再说句不好听的，您这身体…估计…也撑不到小少爷成年那一天。我不是咒您，就是想把事实摆在您面前。”
　　张平唯顿时握紧了拳头想要推门而入，耳边爷爷的喘气声渐渐平缓，“你有什么想法。”爷爷的声音让他推门的动作停了下来。
　　“我的建议是找人来充当父母，把人的把柄捏在手里，又能帮着小少爷管理公司还能照顾小小姐，何乐而不为呀。”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在我同意之前，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张平唯听不出爷爷对于这个提议的看法，只能在吴叔出门之前先把自己藏起来。
　　“是，老爷子。”
　　张平唯听着吴叔的下楼梯的声音，调整表情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敲开了爷爷的卧室。
　　“小唯来啦，今天学的怎么样？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休息？”张爷爷慈祥的笑着。
　　张平唯上前扶起想要坐起来的爷爷，把自己的成绩单递过去，“爷爷不累的。”
　　张爷爷欣慰的看着成绩单。
　　老爷子又亲自教了教张平唯怎么做生意之后，就挥手让他休息去了。
　　张平唯认为爷爷大概率可能是不赞同吴叔的提议吧，点点头让爷爷早点休息注意身体之后就准备出门了。但在他握上门把的那一瞬间，爷爷叫住了他。
　　“小唯啊…你愿不愿意…请人在照顾你…”
　　“我不愿意。”张平唯没等爷爷说完就拒绝了，转过头目光坚定的看着爷爷，“我可以照顾好自己也可以照顾好妹妹。”
　　张爷爷其实打心底里也是不同意让人来做戏的，要是最后张桉娴恢复记忆发现自己叫了一个没有血缘的人多少年父母，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好，不愿意我们就不请。老宅这么多人也不是照顾不动你们，不请。”
　　“对不起爷爷，刚刚…我…我有点冲动了。”张平唯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语气有点怪爷爷的意思了。
　　爷爷笑着挥手，“没事儿，你去玩儿吧。”
　　张平唯点头开门出去了，关门的瞬间余光好像看到有人在楼下角落，仔细凝眸看去又什么都没有，可能是他看错了吧。
　　之后的几天，他也会经常听到一些佣人在打扫卫生的时候不经意的提起妹妹好可怜，爷爷也陆陆续续的问过他几次，但是都被他用各种理由挡过去了。不仅是因为他情感上不想喊其他人爸爸妈妈，而且他对吴叔总有一种既讨厌又不讨厌的感觉在，所以他下意识的就认为吴叔的这个建议是有一些目的在的。
　　直到那一天。
　　那是特别平常的一天，张平唯像往常一样上课、学习。要说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张桉娴没有赖在书房粘着他，还有爷爷身体好一点能出去走走了。
　　张平唯上完课，正巧爷爷也刚散步回来，他刚准备下楼和爷爷说说学习情况，张桉娴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爷爷。”
　　这一声把全家上下都惊喜到了，张爷爷拄着拐杖在刘叔的搀扶下坐到沙发上，张平唯脚步轻快的下楼梯，张桉娴蹭到了爷爷身边。
　　张桉娴接下来的话语成功让大家笑容僵在了脸上。
　　小小的张桉娴爬到沙发上坐着，抱着爷爷的手臂，“爷爷，爸爸妈妈怎么还不回来呀。”小女孩委屈地嘟着嘴，“桉桉想爸爸妈妈了。”
　　张平唯脚像有千金重，一步都卖不出去，爷爷眼里也含着泪水。
　　张桉娴不解的看着大家，不知道大家为什么表情看起来都怪怪的，有些别扭的丑。
　　小朋友的想象本就是丰富的，张桉娴想到了一种可能，顿时瞪大了眼睛，嘴一咧就哭出声，“爸爸妈妈不会是不要桉桉了吧！是桉桉不乖吗！”
　　爷爷把张桉娴抱在腿上，哄道，“桉桉特别乖，爸爸妈妈怎么会不要桉桉了呢？爸爸妈妈是在外面工作忙呢，很快就会回来了。爸爸妈妈还答应给桉桉带礼物呢，桉桉忘了吗？”
　　张平唯也艰难的咽了咽口水，走上前沙哑着声音说，“对呀，桉桉的记性有点儿不太好哦。”
　　张桉娴抽噎着，“真，真的，吗？桉桉不记得了。”她委屈的撅着小嘴，心虚的扣着手指。
　　“嗯。”张平唯握住妹妹的小手，目光复杂的看了眼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