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骨傀.9 ...

  •   “萨希勒先生?”

      另一边,萨希勒难得冷着脸,一向和蔼的面庞这会儿却尽是怨恨。眉毛拧在一起,紧紧咬着牙。

      他的小兔,怎么能在狼窝里?

      他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幸好隔着屏幕,否则米兰卡夫斯辛一定要被他的脸色吓得不轻。他从未因为任何事情在她面前这般失态过,或者说这么醋过,要是自己早点去找她或许还没这么多事。

      他轻轻吸了口气:“我在。”

      调整好自己,现在他不想再追究什么了,尽管他有很多想问的问题。他有些烦乱。米兰卡夫斯辛全然不知,以为他只是在刚刚离开了一小会儿。

      “所以,你最好不在他家,米兰卡夫斯辛小姐。”

      米兰卡夫斯辛对着窗外摇晃的绿植和嬉戏的小鸟看了看:“我想应该不在。”

      “什么叫应该?”

      “这更像是一个工作室。”

      “位置发给我。”

      米兰卡夫斯辛很清楚这地方是不能往外说的,她顿了一下,无奈:“恐怕不能,萨希勒先生。”

      “为什么?”

      “我不知道,但就是不行。”

      萨希勒挺清楚她的倔脾气,对于她不想给的东西,就是再怎么硬要也要不到。米兰卡夫斯辛则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绝情了,毕竟再怎么说,他也是在关心自己。于是两个人都沉默了。

      “您……还有事吗?萨希勒先生。”

      “没什么事了……”

      米兰卡夫斯辛听得出来他有些失落的意味,不过……对于一个追求者来说,对于一个被追求者来说,或许这会是家常便饭。但她体会到的太少,远不及追求者心中的大起大落。

      “那我挂了?”

      “别别别,再多让我听听你的声音吧。呜……”萨希勒开始犯困了,可他并没有午休的习惯。伏在手机旁边伸了一个懒腰,干脆眯上眼睛,像猫一样卧在手机旁,“跟我说说话嘛……”

      他这是在撒娇吗?米兰卡夫斯辛一下窘的不知道怎么回答。这男人,她的上司,这是怎么了?怎么开始玩这一套了?她几乎能想象到他慵懒的模样,像一只没睡醒的波斯猫,像一只瞌睡的大金毛。办公室的那一幕在脑中浮现,他金色的睫毛、蓝色的眼睛、温热的气息——那个差点印上来的吻……

      她打住自己的胡思乱想。

      “萨希勒先生……我们还没有那种关系。”

      “我知道。”萨希勒翻了个身,离手机稍远了一点,使得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远,他说地很轻,却又充满真情:“可是……我……”

      后面几个字,米兰卡夫斯辛没听清,但她的脸还是泛起一片绯红。她决定回避,同时也回避今后可能的尴尬,她装作全然没听到。

      “先生,您的话费不要钱的吗?”

      “我花得起,只要和你有关……”

      这天没法聊了,米兰卡夫斯辛索性直接摆烂,靠在沙发上,打开扬声器,听着他渺远的呼吸声。

      米兰卡夫斯辛,她或许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那样多的追求者,从上学开始,“上门求亲”的男孩数不胜数。她自认为自己长得并不好看,并不符合当下对女性容貌甜美的要求,像塞安那样的楚楚可人。良好的教养确实给了她端庄的气质,上世纪的典雅,只有禁欲者才会有的庄严。可惜她并不去修道院,否则就要被当作是圣女,画在壁顶上了。总的来说,她的长相固然还是可圈可点的,但是要论她的那一份深藏的、宝藏般的狂浪和锋芒……她阻止自己去回想那段时光。但不可否认的是,那段时间给她带来的东西深刻的影响了她,也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是的,她受益匪浅,但是又深处危险,从而养成了后来这般性子。幸好造成这一切的人不知道去了哪里,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不再随意踏入她的生活。没有他的烦扰,她有的是时间忘却那段时光——痛苦。

      那个人……就不该救他。

      米兰卡夫斯辛的脸难看的皱在一起,她绝不愿意再想起他,可是他对她带来的影响太大了。即使他不在她周围,也会成为她的梦魇。他消失了有多久?3年?

      双手掩面,深吸一口气,她打断自己的思考。

      静静环视四周,她并不困,但是百无聊赖。

      另一边,丹哲尔这里。

      “法司浮,你有点心不在焉。”无线电通讯传来奥哈坦试探性的声音,“我希望这不要影响到你的工作。”

      他没有回应。

      “切,你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妈的,那小妮子有多凶你也看见了,口味真独特,哈!”阿尔林还在为自己吃瘪耿耿于怀,“操他妈的,怎么这么叼,从哪找来这样的……长得还好看,啧。”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安全了。”丹哲尔终于发话了。戴着眼镜,反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睛。

      “嘤——”那辆宝蓝色的车并过来,阿尔林打开车窗对他做了个贱兮兮的表情。

      “阿尔林!”奥哈坦厉声制止——再由着他贱下去,这小组就要裁员了。阿尔林不敢吭声了。蓝色的车减速,跟在丹哲尔的车后。

      关于为什么之前一直单干的丹哲尔突然加入了小组?为什么他对米兰卡夫斯辛这个看似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人关切有加?为什么他这样讨厌〔骨傀〕的人会成为〔骨傀〕?他究竟经历过什么?他之前是什么样的?是什么造就了今天的他?连总部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根本的原因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丹哲尔,那把枪能给我看看吗?”契厄斐斯坐在后座上,从平板上抬起头,看着他的后背。

      目视前方,丹哲尔掏出那把枪丢给他。

      近距离看这把枪,契厄斐斯更加笃定这和改造营见到过的那把是配套。想起那个人,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蕾若特·米兰卡夫斯辛,她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和那种人有关系?那人连这么贵重的东西都给她了,恐怕这两个人的关系要亲密得多。这把枪像他想的那样,确实是特制的,连子弹也是,再加上这么浮华的装饰……倒也像那人的作风。也就是说,米兰卡夫斯辛真的和那家伙有某种特殊关系,契厄斐斯打了个冷颤。

      他还是对这件事实深感震惊,米兰卡夫斯辛,一个政客的女儿,没有不良记录,在校表现也非常好。除了家门不幸之后她行踪不再像先前那样好追查,但是总的来说还是保持着之前的良好记录,怎么会和那种人有关联?看来她和丹哲尔一样都是有着一身的秘密的人。

      他知道的也并不多,但是他大概猜到丹哲尔来009特区并加入小组跟米兰卡夫斯辛有关。丹哲尔从来就一直没消停过,本来一惯地下行动的他竟然主动要求分配工作,点名要到米兰卡夫斯辛所在的公司。而且这人没少用自己的权限查她。只要他在,那“茶几”就在查各种各样的东西。光是他就撞见他查米兰卡夫斯辛好几次,可是发现他来他又马上关掉屏幕。他的目的是什么?契厄斐斯曾经尝试过去查丹哲尔,但是查看他的资料需要的权限高得吓人,特权级别估计都够呛,连自己的等级都打不开,而丹哲尔手里握着多大的权限他也从来不提。按理说凭借自己的权限级别只要听听别人的信息就知道他们的权限等级,他却从来不透露自己的信息。虽然是被分配到这个小组,可他还像是在单干。他几乎不和这个小组的人有什么任务以外的交流,连总部都不怎么联系,或者说总部也不想在他这里有太强的存在感。到现在,虽然过了磨合期,但三个人对他的了解还是“微乎其微”。他总是在倾听,这固然是好品德,但他在了解这几个人的同时又让自己包裹在神秘中,一些稍微私人点的东西更是闭口不谈。看起来是不回避交流,其实他用一些无意义的话避开了几乎一切个人信息。聪明且狡猾的家伙。简直没人能从他嘴里抠出来点重要信息。因此丹哲尔干了什么,查了什么,除了总部的数据库没人知道。不过好在这闷骚也不回避任务,只要奥哈坦叫他去,他都不会有什么废话。

      不得不说这家伙的工作经验可真是丰富,无论从能力上还是头脑上都几乎无可挑剔,他摆平了很多奥哈坦都从未见过的事情,再加上他在这个群体里可以说是出奇的年轻,简直就是全能级别。所以执行任务能带上他总是好的,他的用处远比看起来大,很少有办事效率这么高的人。因此即便有时他不服从指令或者有什么脾气,奥哈坦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人家的实力摆在那。幸好这家伙平时冷若冰霜,没有那么多破事……

      不过米兰卡夫斯辛和他究竟有什么关联,值得丹哲尔这样的冷面铁兽这么上心。

      沉思了一小会儿,他还是开口了:“丹哲尔,你对米兰卡夫斯辛小姐的了解,有多少?”

      “和她的同事差不多。”

      真是废话。

      “我觉得我有必要警告你,丹哲尔,她绝对不是什么善茬,搞不好她背后的势力比她父亲去世之前还大。”契厄斐斯把那把枪的各个细节扫描了一遍,等待平板生成立体图像,然后开始扣子弹下来,“你也看到了,那种身手,一个20来岁的女人,她之前是什么身份我想你很清楚。这不对劲,还有这把枪……”

      “枪怎么了?”丹哲尔皱眉。

      “我记得我提起过,现在改造人的质量上来了,但是营里的环境,甚至有黑恶势力的渗透……”

      见丹哲尔没吭声,于是他合上空弹夹,上膛,清脆的声音响起:“这种枪还有另一把,是一个黑手党首领的。我不记得他的名字了。貌似他去改造用的还不是自己的ID,指纹也是伪造的,查也难查到。他的势力非常大,整个改造营几乎都在为他做事,因此他可以明目张胆的拿枪。这种做工,我不可能记错。

      那个人貌似来之前受了很重的伤,浑身都是枪伤和刀伤,谁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据说放在ICU两个多月还不见好转,差点死在老巢里,就直接送来改造了。还真给他救活了,不过尽管如此,他还是满身伤疤,脸上一道疤从耳朵划到嘴角,另一道从右眼延伸到鼻尖。他好像还和外界保持着非常密切的联系,按理说改造期间是不允许私自外联的,可是他有势力,而且在谋划什么。那人非常残忍,在改造营几乎无恶不作,但是他……”

      契厄斐斯突然停了一下,几乎带着痛苦的表情:“他是、棕骨,介于棕骨和黑骨之间的那种。”

      丹哲尔的表情也肉眼可见得变得越来越严肃,冷的能滴出水来——要真是这样,自己要面对的可就不只是几个绊脚石那么简单了,竟然能在改造营呼风唤雨,在外面得有多大的势力?

      契厄斐斯自顾自说完,扣动扳机对着地下打了一枪,空膛的声音听起来像玻璃碎裂了。

      “这枪他几乎不离手,像是某种信物。要是他跟米兰卡夫斯辛真有什么特殊关系,那么要小心的可就是你了。我不知道那人和他的组织是干什么的,但是凭借他的影响力,恐怕连带总部都会受牵连。至于你为什么会对米兰卡夫斯辛那么在意,我不会多问,但是我劝你小心。”

      丹哲尔攥紧了方向盘,用力挤了挤眼睛,仿佛有什么进入了眼睛里,而不是听到了什么不好的讯息。良久:“嗯,我知道了。”

      契厄斐斯能觉出来他在压抑着什么,不再作声,低下头开始仔细观察那把枪。几颗子弹在他手里响着,然后,他开始在平板上写写画画:“我知道枪打不死你,你也不怕枪,但收人枪了还是要第一时间把子弹取出来。”

      车笔直地向前方行驶。

      丹哲尔脑袋里思绪万千。

      米兰卡夫斯辛?和那人什么关系?他凭借之前偷听到的就已经能推断出来了:为什么她不肯接受萨希勒那小子,还不是因为她和那人就已经是情侣关系了?还是忠贞不二啊,没想到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女白领竟然能勾搭上那种货色。

      丹哲尔用力锤了一下方向盘。

      “滴——”

      要是她就着这些事情给那人告状去了,那就让我好好会会他——不过……以她对〔骨傀〕的厌恶,恐怕这两个人也不会长久。她对〔骨傀〕的恨绝对能超过所谓“爱情”,谁愿意和杀夫仇人的同类在一起?

      丹哲尔几乎狰狞的笑着。

      通过后视镜,契厄斐斯看着他恐怖的表情,只觉得汗毛竖起,背后发凉。这家伙,想干什么?

      这男人,要是不那么轻易地把心情写在脸上,恐怕就真成个迷了,好在,他还没那么完美。

      另一边,米兰卡夫斯辛在沙发上躺了好一会儿,怎么也睡不着,眼睛一斜,看见了那两台冰箱。

      “萨希勒先生,你还在吗?”

      屏幕那边的萨希勒早就睡了过去,迷迷糊糊地听见自己心上人的声音,缥缈的像梦。

      “嗯……”

      米兰卡夫斯辛看了看手机,摁下了挂断。竟然开着电话睡着了,不过这样也好。她松了口气,她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样处理这种“男女关系”。那人的存在更是让她对此有着莫大的误解。不过她已经放弃了追寻答案,万一真像他那样呢?她可不打算断送自己为数不多的美好时光,和他的种种只能告诉她人的内心和表象是绝不统一的,一张小孩子的脸下也会是极度残忍的恶魔。

      看看弹出的通话记录,米兰卡夫斯辛一惊,老天,打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恐怕马上就要有话费账单打到他手机上了。本身他也不怎么打长电话,多数时间是联网开视频会议,这一下恐怕话费直接清零了。

      米兰卡夫斯辛还穿着风衣,这会儿她终于开始热了,她脱下风衣,随便让它在沙发上瘫成一片。关于她的腰有多细,身板有多薄,都在脱下了那件风衣之后显现出来。练了十几年的舞蹈,她的身体曲线几乎完美,可就是太瘦了,自从经历了那么多不幸,她就没有再增重过一点点。仿佛那些不幸带走的不只是亲情,还有她的体重,她的好身体,和远远大于这些的东西。

      拿起手机,米兰卡夫斯辛蹑手蹑脚地去开冰箱,尽管她很清楚这屋子里没有人,但是她总觉得有什么在盯着自己。是的,这是心理作用,但是身处〔骨傀〕的老巢,不感到恐惧是不可能的。尽管经过了一定训练,但她生性胆小,还是会感到害怕。

      手轻轻颤抖着,她拉开冰箱。那冰箱门要比平常的重很多,米兰卡夫斯辛拉两次都拉不开,最后发狠了猛地一拉,冰箱门打开,她一个踉跄向后退去。

      冰箱上层竟然是冷冻层,这么大的地方塞满了肉,一大块一大块摞在一起。米兰卡夫斯辛就是去买肉也没法一次见着这么多肉,数量之多,多得让她有些怀疑这房子是不是住着更多的人。血红和淡粉穿插着,一股鲜肉的腥味扑面而来,大部分肉是新添的,血水冻结的痕迹挂在壁上。这些肉看起来都很新鲜,他们是怎么吃得下这么多肉的?米兰卡夫斯辛赶紧关上冰箱,今天早上刚见了那么多血肉模糊的场面,现在一联想起来——这里面不会有一部分就是外面的……她几乎要把刚刚的饭吐出来。

      扶在冰箱门上回回神,她又打开下面一层,就是些普通的蔬菜。只是这个荤素比例实在是离谱了点,哪有冰箱上层那么多都是放肉的?肉和果蔬的比例基本上是5:1,这些人是没听说过坏血病吗?她打开另一个冰箱,上层的情景和之前一样,肉,全都是肉,堆积如山的肉。但是米兰卡夫斯辛打开下面那一层,就发现了一些不同的东西。这次冰箱下面不再是蔬菜,而是……黑色的箱子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那箱子竟然还上了锁,指纹密码锁。米兰卡夫斯辛愣住了,冰箱里能放点什么?竟然还上锁?她试图找到点什么能破解它的线索,但是无果。向下一看,那箱子一角贴着张便条——

      奥哈坦 1/3 丹哲尔 1/2或2/3

      阿尔林 1/4或2/7 契厄斐斯 1/7

      米兰卡夫斯辛对着那便条看了一会儿,全然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意思。是密码的提示吗?不像。那些分数表示什么?为什么还有“或”?掏出手机,她把这些都拍了下来,看看箱子,再看看手机,她一点头绪都没有。眉毛紧紧皱在一起,她又不自觉恢复了一张冷面。

      米兰卡夫斯辛很清楚自己不能贸然对着这个密码锁乱按一通,可是她非常想知道那里面装着什么,足够让他们用带密码的箱子。

      “嘀——”

      “啊!”米兰卡夫斯辛被吓得跳起来,蹦了几步远,飞快地做出拔枪的姿势。摸到软塌塌的枪套,然后很不幸的想起自己的枪被没收了。猛跳起的那一下让她的扭伤一跳一跳的痛,“嘶……”

      那是冰箱的关门提示音,以免长时间开着柜门里面的东西变质。米兰卡夫斯辛,你都神经质了,怎么这也能……她想起之前自己家也有一台带提示音的冰箱,当时爸爸买它回来的时候,她还夸它智能呢……

      冷面罩上一层薄薄的悲伤,眼神暗淡了下来。米兰卡夫斯辛突然猛关上冰箱,强制自己清醒一点,她轻手轻脚地站起身——去二楼看看吧。

      刚摸到楼梯扶手,她就想起自己崴了的脚了,就这样上去,恐怕自己一周都不能走路了。看似有一整座房子可以探索,其实自己已经被囚禁在一楼了,米兰卡夫斯辛只好悻悻地回到沙发上,坐着。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犯困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躺在沙发上睡着的,一阵凉意叫醒了她。一睁眼,周围出奇的黑暗,她一下吓得不敢动弹。她不知道这里的灯在哪里,可现在她连下沙发去找灯的勇气都没有。躺在沙发上,她颤抖着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屏幕猛地一亮几乎把她闪瞎,眯着眼适应了很长时间,她才看清。

      行啊,躺在沙发上一觉睡到18:56,米兰卡夫斯辛,可真有你的。在时钟下面有一条短信一下吸引住了米兰卡夫斯辛的注意力——下午17:00就已经全面解禁了,也就是说她可以逃离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了。有了这莫大的鼓励,她打开手电筒,去门口看看大厅的灯在哪。

      不过……禁令都解除了,丹哲尔他们为什么还没回来?就这么放心,也不害怕我搞破坏?米兰卡夫斯辛找到大厅灯,打开。灯照亮了一切,索性房间里并没有什么异样,米兰卡夫斯辛打开信息。

      信息是18:05时发来的。

      丹哲尔先生:我们可能要到很晚,如果你饿了可以随便弄点什么吃,厨房的橱柜里有零食。不要点外卖,外面还不安全。把门窗锁好,窗帘拉上,天黑了就不要出去了。有事给我发信息,不要打电话。

      丹哲尔先生:你自己小心。

      米兰卡夫斯辛看得一愣一愣的,怎么,他还打算让她住在这吗?禁令都解开了,现在她自认为没有什么能栓住她。丹哲尔这会儿远在天边,她完全不担心自己会被再次要挟,她打定了主意要回去。

      米兰卡夫斯辛:谢谢,先生,我想我应该离开了,禁令已经解除了。

      丹哲尔先生:外面不安全,你最好别这么做,我没跟你开玩笑。

      秒回,他在干什么,这么闲吗。

      米兰卡夫斯辛:先生,不管怎么样我都必须回去,感谢您的照顾。

      丹哲尔先生:你要是敢,我就捉你回来。哪都不要去,你的枪还在我这。

      契厄斐斯在旁边端着平板简直看呆了:丹哲尔,我们可是在搜查,你怎么还回起信息了?这个建筑物里有什么还不清楚,更别说危险系数了,竟然还能抽空回信息。信息采集不完就算了,如果这里真是〔疯傀〕的据点,恐怕我们就要殒命于此了,他怎么还这么心不在焉?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丹哲尔关上手表,继续向前走,恢复了严肃的神态。

      米兰卡夫斯辛对着屏幕沉默了,她不觉得自己有多在意那把枪,既然给予它的那个人已经杳无音信了,那么这把枪只会成为让自己想起他的媒介。如果丹哲尔能毁掉它,她或许会更高兴。

      米兰卡夫斯辛:我不在乎,我只想离开这里,枪你留着都行。

      丹哲尔的手表又振动了,契厄斐斯看着他,他也不理会,打开信息看了看:“我能中途退出吗。”

      “你要干什么?”契厄斐斯压低声音却又几乎喊出来,“你在想什么?怎么回事?”

      丹哲尔依然不停地照来照去,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契厄斐斯被这人的脸色搞得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办,没再说什么。

      他们这会儿在009西边线周围搜查,也就是009区和103区的交汇处。总部怀疑那里有〔疯傀〕聚集,毕竟这可是一大片荒地和废墟。在009区还是重工业区的时候,这周围都是工厂,后来搬走了,但是厂房都没有拆除,逐渐就荒废了,成为流浪汉的避难所。之前还有人想要开发这一片区,但工厂拆了一半,楼只盖了坯子,那人就去世了。他的子孙也不打算在这么个破地方花钱,于是这里从“满地废弃工厂房”变成了“满地残破工厂房和烂尾楼”。这里渐渐被遗忘,政府也不多去关心,只是隔一段时间就去“清理”一遍。不过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连“清理”都被取消了,这片区就真的成了“丧尸围城”般的死区。

      这里离丹哲尔他们的住处可不近,开车得一个半小时。这一片地方很大,总部就派遣了他们一个小组,恐怕要查到猴年马月。一来到,四个人就明显觉得不对劲了,特别是丹哲尔,他甚至能感受到这里混浊的气息——绝不是人的气息。四个人只好两两结伴,鉴于阿尔林还沉浸在对丹哲尔的恐惧中,奥哈坦只能和他一组。很不幸的是,阿尔林对信息采集几乎一窍不通,骂骂咧咧的连一个小小的平板都对付不了,奥哈坦只好亲自操作。丹哲尔这样的全能人士本来是要和奥哈坦一起,负责信息采集的(原因可能是只有奥哈坦能受得了和一具冰冷的死尸同行)现在只好负责排查危险。毕竟契厄斐斯作为脑开发比较突出的黄骨,经过了那么多信息方面的针对培训,应付这种事情总是要更在行一点。只不过他对丹哲尔的工作状态还是抱有怀疑态度:究竟是他负责信息采集时间太长了还是怎么,回信息回得像平板在自己手里一样自然。

      契厄斐斯不动声色地在平板上敲出一行字,发给奥哈坦,然后继续跟在丹哲尔后面——他已经跑了十几米远了。

      契厄斐斯:丹哲尔平时采集信息的时候总回信息吗?

      奥哈坦:没太留意。怎么了?

      契厄斐斯:没什么,他刚刚回了几个信息,还问能不能中途退出。

      奥哈坦:我知道了,不用管他,他不会真走的。

      但其实他也没底。

      平板的蓝光映着奥哈坦的脸,他看起来有些疑惑、然后是一点点皱眉。

      “操!老大你这样看起来很吓人啊!”阿尔林听不见身后有脚步声,转过来看看奥哈坦,“怎么了怎么了?脸色这么臭。”

      奥哈坦故意翻翻看看平板上的图片和数据,瞥他一眼:“嫌你蠢。”

      “我靠!我……你……操!”阿尔林端着枪头也不回地向前大步走去。

      丹哲尔没再回信息,不过米兰卡夫斯辛已经出门了。明亮的灯光下,除了一个即使裹着风衣也看起来很单薄的身躯,街上没其他人。走出小区之外,正准备打车,一个电话打过来,把她吓得不轻。是萨希勒。

      “看到信息了吗?解禁了,你在哪?我去接你吧。”萨希勒像是刚睡醒,迷迷瞪瞪的,声音有点哑,但是听起来很愉悦。

      当然,他的小兔子不用再待在狼窝里了。

      “谢谢您,那我把位置发给您。”挂断电话,米兰卡夫斯辛回头看了看那个小区,随后又走了一小段。站在一个十字路口的路灯下,她不再往前走。

      打开她的位置,萨希勒愣住了——丹哲尔这家伙这么有钱吗?住在那附近,那可是富人聚集地啊。好在那里距离老爷子的住所只有十分钟的车程,他飞快的套上外套就往外跑。

      “萨希勒先生,您去哪?不留下吃晚饭了吗?”管家从客厅探出头。

      “不了。”萨希勒打开门。

      “什么事这么急?”老爷子从茶桌上抬头,见萨希勒对他似笑非笑,马上就懂了。

      “去吧。”他心领神会,“多照顾着她。”

      满怀愉悦,萨希勒开得飞快。

      “蕾、米兰卡夫斯辛小姐,你还没吃完饭吧,一起去吃一点吗。”他甚至都没有用疑问的语气。米兰卡夫斯辛明白他很确定自己没有吃晚饭,但还是被他的孩子气弄得哭笑不得:“如果我说我吃过了呢?”

      “那你也要陪着我,你给我盛饭,看着我吃。”萨希勒踩下油门,“我知道有一家很不错。”

      “把我当保姆吗?”她看见萨希勒有点无措,笑笑,“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地陪你去吧。”

      他多希望这种氛围能持续到永远,像热恋一样。他们应该是情侣。

      “丹哲尔,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契厄斐斯突然立在那里,收起了平板,把背后的轻步枪取出来,“在左侧回廊。”

      可能是刚刚整理资料太入迷了,他才发现,丹哲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戒备起来,像定在原地一样,死死地盯着左侧那一层薄薄的墙。举着枪,死死地压着扳机。黑色的眼睛里迸发出可怕的杀意,仿佛要吞噬一切。像一头黑色的、巨大的狼,死神的遣者。

      “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骨傀.9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