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夏皓月白》何了

2、晕针 没提当年

　　“东西先放保安室，今天正好老张值班。就之前我们学校门房那个老张。”许皓白抓住周临夏抡过来的书包单肩挎着，顺手接过行李箱，拉了一下：“你这装的铁，这么沉？”

　　周临夏轻轻活动了下胳膊，笑着说：“书比较多，谢了。”

　　许皓白也笑：“行，知识的重量。走吧。”

　　两人很快来到保安室，放完行李之后，周临夏问：“阿姨说奶奶在住院？”

　　许皓白回答道：“老毛病了，没办法根治，医生让住一段时间，方便观察治疗。不过最近她恢复的不错，再过几天应该就能出院。体检结束了再带你过去，奶奶这会正在吃饭。”

　　周临夏点点头，说到：“好。”

　　因为提前预约过，所以整个体检流程都挺快的。到最后一项血常规的时候，周临夏坐在窗口前等医生过来，许皓白站在走廊窗边压低声音接电话。

　　周临夏盯着针头扎进自己胳膊，半天流不出一滴血，于是静静的按着护士的指示攥紧拳头，等待着。

　　看着看着，周临夏的视线开始模糊，脑袋变得很沉，他所感受到的整个世界就像沉进了海里。

　　就在护士调整针头位置的时候，她的余光发现少年另一只胳膊搭上台子，然后皱着眉，将脸埋进臂弯。

　　最终她拔了针，喊周临夏起来换条胳膊时，听见少年呼吸急促，正在低声呢喃：“听……听不清……声音……”

　　护士愣了一下，发现周临夏状态不对，立刻回头叫人，同时用浸了碘伏的棉签压着周临夏胳膊上的针孔，着急的观察他的情况。

　　许皓白电话没打完，听见这边的动静，回头就看见趴在窗口前的周临夏，焦急的护士以及跑向周临夏的几名医生。

　　他顿时心脏狂跳，迅速交代一句之后挂掉电话，飞奔过去。

　　混乱中，周临夏的双眼缓缓掀开一条缝，只能看见大片大片的雪花，就像老式电视机接收不到信号那样。

　　他听见不同的声音在急切的呼唤，试图叫醒他，但那些声音像被闷在水里，模糊不清。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抱了起来。

　　他模模糊糊的念了一句“许皓白”，然后安心的闭了眼。

　　“没什么大问题，基本能确定是晕针，还有就是这孩子本来就有些贫血，再加上体检之前一直保持空腹状态，导致低血压，所以会出现晕厥的情况。”医生给许皓白大致讲了讲周临夏的情况，继续问到：“这是你同学还是？”

　　许皓白面不改色：“我是他哥。”

　　医生点点头：“回去了注意下你弟弟的饮食，多补充营养。等会他醒了之后再缓个二十分钟左右，带他出去吃点清淡的。”

　　“好，谢谢医生。”

　　医生叮嘱完就去忙了，许皓白回到床边，就见周临夏睁着眼，盯着天花板。

　　“醒了？”

　　周临夏又把眼睛闭上了，“嗯”了一声，说到：“抱歉啊，谢谢。”

　　“你还客气上了，”许皓白没好气戳他肩膀：“还好人没什么大事，医生说你贫血还晕针，再加上这么久没吃饭，你不晕谁晕？”

　　“晕针？”周临夏睁开眼，有点蒙，他第一次知道自己晕针。

　　“你不知道？”

　　“打疫苗那会儿我也没晕。”

　　“可能这次时间耗得长，你盯得久，以后注意点，”许皓白递给周临夏一瓶草莓奶昔：“刚给你抽血的护士给你的，她怕你低血糖。起来先喝点垫垫肚子，你还要再休息会儿才能出去吃饭。”

　　周临夏撑着身坐了起来，接过奶昔喝了口，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没戴口罩。他摸了摸脸，问到：“这哪？”

　　“急救室。”

　　“？”

　　许皓白看周临夏一脸问号，忍不住想笑：“挺惜命啊。口罩碍着你呼吸了，放心，安全的。”

　　不然医生也不敢把周临夏往这儿放。

　　医生摘周临夏口罩之前，许皓白反复确认过的。

　　周临夏点点头，又喝了两口，两人一时无话。

　　冷白的顶灯将两人笼罩其中。

　　周临夏的长相万里挑一的好看，尤其一双桃花眼，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无波无澜，但这样的眼睛再怎么平静，也能让人从中看出一丝缱绻。

　　他的五官比几年前长开了许多，添了少年气，这会儿脸颊有些苍白，唇色很浅，整个人干净的像张白纸。

　　许皓白看了两眼，便垂下脑袋。

　　忽然听周临夏开口：“你不要给阿姨和奶奶说。”他不想让人担心。

　　许皓白抬眼：“晚了，那会儿我正和我妈打电话呢。”就算不打电话，也得知道。

　　“好吧，”周临夏躺回去闭目养神：“那就别给奶奶提。”

　　“行。”

　　时间到了，许皓白拿出一只新口罩递给周临夏，两人出去吃了饭，然后回医院看望乔虞兰。

　　他们来到住院部大厅，许皓白收住习惯性往楼梯间拐的脚步，带着周临夏去等电梯，正巧电梯门开。

　　等电梯的大多是来送饭的家属，大家都习惯性的捏了捏口罩，和陌生人保持距离。

　　所以许皓白和周临夏两人挤在电梯角落。

　　周临夏侧对着，距离很近。许皓白低头看见他的额角和脖颈已经覆着一层薄汗。头顶冷调的灯光黏在他身上，快要融为一体。

　　他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地面发呆。

　　电梯走的很慢，中途停的比较频繁。许皓白正看着，那双眼睛忽然和他对视。

　　周临夏眨了下眼睛，像是在问他“怎么了”。

　　许皓白伸手把他拽了一下，俩人换了个位置，周临夏头顶就是电梯出风口。

　　周临夏把额前的头发随意往上扒拉了一下，仰头吹着，舒服的眯了眼。

　　二人来到病房，乔虞兰早就吃完饭了。

　　许皓白去检查乔虞兰身边缺哪些东西，周临夏过去坐在病床边。

　　隔壁床空着，齐老太太这会儿不在，应该走廊消食去了。

　　乔虞兰紧紧抓住周临夏的手，满眼慈爱：“小夏啊，回来了就好。都长这么高了……你那挑食的毛病还没改吧，瘦这么多。”

　　周临夏弯了弯眼睛：“现在就改。”

　　“之前天天说，也没见你改。”乔虞兰笑着戳他，又陆陆续续问了许多，但没提当年。

　　周临夏隔着口罩暗自松了口气，继而认真回答乔虞兰每一句琐碎但是温暖的关心。

　　她最终感叹道：“孩子大了话也少了，还是小时候好，整天就听你俩叽叽喳喳，也热闹。小夏，去学校了之后，让小白带着你，有哪些东西搞不清楚就使唤他。”

　　周临夏痛快答应：“行。”

　　许皓白全程安静的在一旁坐着，看时间差不多了，起身打断奶奶的碎碎念：“奶奶，您放一万个心，我绝对靠谱。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啊。”

　　乔虞兰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回家之后好好休息之类的，才放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