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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醉与醒 ...

  •   龙文章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散发着神气光彩地回到了川军团的士兵帐篷。孟烦了还保持着他走时的姿势斜靠在角落发呆。
      “知道吗,他喜欢我!”他走到孟烦了面前,洋洋得意。
      孟烦了翻了他一眼。他一屁股在孟烦了身边坐下,从胸口的衣袋里小心翼翼掏出那张纸,在孟烦了面前晃晃,“看,他亲自给我委任状!——他喜欢我,因为我身上有他没有的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孟烦了。”
      孟烦了盯着他厚颜无耻的笑脸看了半分钟,冷冷道,“眼屎?”
      “错!”正在兴奋头上的龙文章毫不在意他的嘲笑,依然兴致勃勃地聒噪着,“是自由——他从来没有享受过的,最廉价的自由!……知道吗?那家伙真的很聪明,简直太聪明了!你那天救他太明智了——老子这次总算把宝押对人了!”
      他痴痴望着那张纸上的红戳和红戳旁边虞啸卿俊秀硬朗的签名,他脸上的表情让孟烦了都没兴趣再讥讽他了。
      “……我可不是为你当官而救的他!”孟烦了把头埋在了膝盖上。
      “知道知道……你是为……哎,对了,你小子是不是得罪他了?为啥我老觉着他现在看你那眼神就象看到茅房里的苍蝇,避之惟恐不及?”他宝贝地揣好那张纸,然后不识相地戳了戳孟烦了,凑近脸吃吃笑道,“今儿晚上我帮你讨赏吧?再怎么说你也是他的救命恩人不是……”
      “你他妈的别多管闲事——我不需要!”孟烦了被踩到痛脚般腾地直起了身子,瞪着那张因幸福过头而失去洞察力的脸。
      “哦哦!你……”龙文章似乎也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瞪了他半天,突然一脸怪异地干笑起来,“我知道了!你想要的东西是他不能给你的,啊哈——饱暖思淫欲!你惨了——”
      他的笑声猛地中断,因为孟烦了已经一拳打在了他幸灾乐祸怪笑着的脸孔上!
      帐篷里欢闹的丘八永远记得,在他们的团长正式上任的第一天,他的副官给他的贺礼却是一记铁拳!虽然重伤未愈的孟烦了这一拳并未造成多大的伤害,但却把龙团长的鼻血都砸出来了。

      黄昏时,开到川军团营地的炊事车便开始忙碌。营地前的空地上支起了烤肉架和篝火堆,炊事兵搬下了几个大酒桶,几个实在憋不住的丘八偷偷揭开了一个酒桶盖,浓郁酒香飘漫了整个营地。
      篝火燃起来了,烤肉的香气让这个战乱时代的前线营地笼罩在一种真实的幸福感中。
      虞啸卿很准时地在八点钟来到了营地,只带了张立宪和两个警卫员。已经偷偷喝了半桶酒,都开始打酒嗝的丘八们因他的到来不自觉地僵滞了嬉闹动作,安静下来。
      龙文章从篝火边迎了过去,笑道,“师长,今儿这晚宴既然是为丘八们准备的,您看就让大家放松喝酒,不分什么上下尊卑,同醉同乐如何?”
      虞啸卿似乎也为自己的出现扫了丘八们的兴而有点尴尬,“今日是虞某私人设宴为兄弟们洗尘,本来就没什么上下尊卑,龙团你招呼大家吃好喝好,我和立宪敬大家一杯酒就回去。”
      “哎,这可不行,既然是师长私人请客,您就更应该和我们同醉同乐——是吧,孟副官?”他突然提高嗓音冲几步之外火堆边的孟烦了嚷了一声,偷偷听着他们谈话的孟烦了差点一头栽到火堆中去。
      虞啸卿微微蹙了一下眉头,龙文章已经很无上下级观念地伸手挽住了他的肩头,笑道,“师长,您得敬我家副官一杯酒,”他扭头看住了瞪着他的张立宪,笑道,“您家的小副官也得敬我一杯酒才行!”
      “你他妈的——”张立宪的手不自觉又搭上腰间的手枪。
      “你不该敬我一杯酒赔罪吗?小鬼!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毁了一个团长的大好前途,老子没了后你帮我生啊?!”龙文章愤愤瞥了他的手枪一眼,看来那穿裆之仇对他还真是刻骨铭心。
      张立宪满脸憋红,但看到他家师长都没发作,只得生生吞下那口恶气。事实是,虞啸卿不但没发作,眉间竟仿佛还有隐隐笑意,这让张立宪顿生内伤。
      龙文章拉着虞啸卿来到了篝火边,他拿个饭盒敲敲,丘八们的眼光都集中过来,他向虞啸卿躬身伸手,“请师长训话!”
      虞啸卿拿起了一个盛着酒的饭盒,向全场望着他的丘八举起,“虞某生平最敬有血性的勇士,各位兄弟跟随龙团浴血杀敌,正我泱泱大国之气,昭我拳拳赤子之心!虞某打心眼里佩服!这杯酒为各位兄弟洗尘,望众兄弟他日亦能疆场拼杀,不日将小鬼子逐出国门!——来,大家干!”
      他当先仰头喝干了饭盒中的烈酒,营地里一片安静,旁边的龙文章干咳了一声,低低笑道,“师座,向丘八们祝酒应该这样说——”他清了清嗓子,扫着大眼瞪小眼的丘八们,“兄弟们,活着就是胜利——今儿师长自掏腰包请客,大家一定要放开肚皮整!师长说了——今儿这营地上没有大小,只有兄弟!没有鬼子,只有酒肉!大家不醉不归!”
      他的话音一落,营地便响起了轰然欢呼,停滞许久的笑闹声又快乐地响起,丘八们跳起来,开始抢烤肉抢酒坛。
      龙文章捅捅呆怔住的虞啸卿,笑道,“师座,入乡随俗,坐下喝酒吃肉,您看小孟等师长的这杯酒这脖子都快望断了……”
      虞啸卿在他的戏谑笑声中垂眸看向孟烦了,孟烦了却连忙低头避开了。
      龙文章拉着虞啸卿在孟烦了身边坐下,自己也坐下来,对依然还愣愣戳在原地的张立宪笑道,“张兄弟也坐下来,我可有话要和你说道说道!”
      “我没什么和你说的!”张立宪依然戳着,不过现在他家师长居然比他矮一截让他有点不安。他偷偷瞥了虞啸卿一眼,虞啸卿正在往饭盒里灌酒,淡淡笑道,“这里是龙团长的地盘,立宪你坐下。”
      然后他捧着那盒酒向孟烦了,“孟副官,虞某敬你一杯。”
      夜色中那双寒澈的眸子仿佛星辰,不止孟烦了呆住,连始作俑者龙文章和刚刚坐下的张立宪都被他的举动惊得一脸诡异!
      “你跟随龙团长从缅甸打回国内,功不可没!”虞啸卿看着孟烦了的目光和他看别的任何一个丘八没两样。
      孟烦了深深吸了口气,拿起了被郝兽医添满酒的饭盒,挤出了他生命中最难看的一个笑容,“谢谢……师长!”他仰头喝干了酒,虞啸卿也干了那饭盒酒。
      “嗯哈,师座,这一路上小孟确实是功不可没,我可不可以帮他向您讨个赏?”龙文章揉着鼻子笑起来。正被烈酒烧灼着全身细胞的孟烦了闻言猛地打了个哆嗦,抬眼瞪住了龙文章。
      “说吧。”虞啸卿淡淡道。
      “师长什么都给吗?”龙文章挑起一条眉毛,似笑非笑。
      “只要是虞某有的。”
      虞啸卿这不假思索的慷慨倒教龙文章有点语结了,他抹抹额头,向孟烦了笑道,“哈哈,小孟你自己说吧!”
      “我,没……”孟烦了接不下这个烫手山芋,垂下了头。龙文章连忙打断了他,向虞啸卿笑道,“看来小孟还没想好,要不这个‘赏’先存师长那儿吧!”
      虞啸卿不置可否地啜饮了一口酒,对这对完全不默契的搭档失去了兴趣。他透过熊熊燃烧着的篝火堆,瞧着在火光中快乐地喝酒划拳扭打拥抱的丘八们。

      “师长,我告诉您,我承认您有许多比我强,不过也有我能做的事儿您做不到!您信不信?”酒过三旬,龙文章有点飘飘然地抱着酒壶吹嘘起来,“难得师长今儿和咱们坐得一般儿高,咱就来比试一下吧,也给弟兄们祝祝酒兴!”
      他也不管虞啸卿同不同意,咋乎着站了起来,左右转动脑袋,大叫道,“迷龙——迷龙——大烂龙,死哪儿去了?!”
      迷龙身上挂着一条烤羊腿,打着酒嗝跑了过来,“嚷啥呢,我又不是你老婆,一天叫八回!”
      “你,这——”龙文章立起眼睛,迷龙的一身新军装又已经满是尘土油污。
      “给老婆儿子带回去的,这可是你说的!”迷龙很紧张地护住了他的烤羊腿。
      “行了,没人抢你的!去,跑五十步,把这个顶头上。”龙文章从食物堆中捡起了一个苹果扔给他。
      “干啥?”迷龙虽然已经有点醉眼乜斜,但还是很警惕地看着他。
      “有你的好处,快点去,这是命令!”
      迷龙看了龙文章身边伫立的虞啸卿一眼,终于还是从命跑开了,他在几十米外站好,把苹果顶头上,嘴巴里还嚼着烤肉。
      龙文章猛地拔枪,枪响,收枪。接着便传来迷龙的哇哇大叫,“要死了!你他妈的干啥?!——想老子的老婆变寡妇吗?!”迷龙叽哇叫着跑了回来,把被子弹洞穿的苹果愤愤扔向龙文章。
      龙文章笑嘻嘻接住了苹果,向虞啸卿笑道,“咋样,师长,我这枪法还说得过去吧——师长您也来一枪?或者认罚喝酒!”
      虞啸卿还没说话,张立宪已经跳了起来,“师长,我来当您的靶子!”
      虞啸卿伸手拦住了他,向龙文章笑道,“虞某好久没练习了,有点手生,今儿龙团就当当我的靶子吧。”
      “——呃?哦?!”把自己绕进去的龙文章挠了挠脑袋,嬉皮笑脸,“师座,我看您还是让张副官去吧,您心疼他,这下手才有个准儿,我这今天才当上的团长……”
      “这也是命令。”虞啸卿不吃他这套,沉下了脸。
      于是自食其果的龙文章便小心翼翼地走出几步,把苹果放在头上,“就这儿吧!”
      他一副绝不再动窝的癞皮狗模样让虞啸卿干瞪了他几秒,然后虞啸卿便转身开步走,一直走得不见影儿,龙文章脸上的笑终于有点挂不住了,“师座,您再走就到缅甸了,求您快给我一枪吧!哎哎,师座,行了,您别开枪了——你赢了,我罚酒!”
      他的话音刚落,一声尖锐却干脆的枪响,他头上的苹果冒着烟滚落下来,上面已经是两个枪洞!龙文章一脸仓皇,张立宪已经开心地大笑起来,连迷龙都很解气地啐了他一口,“孬团长!”
      虞啸卿从黑暗中慢慢走回了火堆边,被他这一枪震住的丘八们脸上露出了满满的钦羡神色。
      “好吧,师座,您这枪法没的说!不过有一件事儿您一定做不来,”恢复过来的龙文章眼珠一转,竭力要在自己的兵面前扳回一城,“您看好了——”
      他突然一把抄起了地上的大酒坛,一个前空翻紧接一个后空翻,然后两个前滚翻,再大头朝下来了个拿大顶,而酒罐中的酒滴酒未洒,他就着倒立的姿势喝了一大口,翻身站起,瞧着已经被他眼花缭乱的杂耍动作定住的虞啸卿和张立宪。
      迷龙当先手舞足蹈地喝起采来,丘八们热烈鼓掌欢呼。
      “师长来玩一遍?”龙文章把酒坛递给虞啸卿,脸上笑容可掬。
      虞啸卿沉默了两秒,“我认罚。”他接过酒坛仰头喝了一大口。
      “一比一了,师长!”龙文章笑嘻嘻看着吃憋的虞啸卿,“嗯,那么决胜局咱来个简单的好了——我保证很简单!”龙文章的嗓音中带着他特有的狡黠。
      密切关注着战局的孟烦了正在想虞啸卿大概要前路堪虞了,龙文章已经走到他面前蹲下,在他尚未理解那满脸诡异笑容的具体含义时,一把抱住他的脑袋,一口亲在了他的脸颊上!
      丁零哐啷有几个饭盒掉地的声音,随即是丘八们的哄堂大笑,显然大家又很快适应了龙团长的新花样。
      任头顶的炸弹呼啸都面不改色的虞啸卿,几乎是用一种受惊吓的眼神看着龙文章了,而孟烦了基本已经从头到脚完全石化,竟然忘了在那张恣意怪笑的脸孔上再来一拳!
      “师座,我爱我的兵,您呢?”龙文章已经站在离孟烦了的安全距离外,笑嘻嘻看着虞啸卿,“师座,亲吻能增进将和兵的融洽感情,怎么样,亲亲我家烦了吧!”
      “你胡闹!——你这个江湖骗子!”年轻的张立宪完全领会不到娱乐精神地大叫了起来。
      “我……”虞啸卿看了看手上的酒,龙文章已经嚣张大笑,“这可是决胜局,师座!您认输就得喝下这一坛子!”
      “我来喝!”张立宪气呼呼地从虞啸卿手上抢过了酒坛,仰头便喝起来。
      孟烦了终于恢复了一点神智,抄起地上的铁饭盒便向小人得志的龙文章砸了过去!饭盒“哐当”一声命中了龙文章的脑袋,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居然没避开。
      虞啸卿眼神复杂地看了孟烦了一眼,伸手拿过了张立宪的酒坛,“行了,立宪,我来喝。”
      张立宪已经“咚”地栽在了地上,酒坛里的酒已经所剩无几。
      “张副官真是好酒量!”龙文章揉着脑袋没话找话地干笑着,他拉住了虞啸卿手上的酒坛子,“好了,师座,您不用罚了!老实说,我真羡慕您有张副官这样的部下,您瞧瞧我这副官——我今儿已经挨他两顿了!”
      孟烦了喷火的眼睛瞪了过来,他赶忙把虞啸卿拉过去挡在面前,“哎,师座,助兴节目到此为止!我们继续聊,来,小孟,给师长斟酒!”
      那边迷龙晃过去戳戳张立宪,“喂,你有没有糖?”
      “滚开……”张立宪摊在地上,情绪很不好。
      “我问你有没有糖?就是那种用花花绿绿的纸包起来的洋糖!”迷龙抱着他的羊腿蹲在张立宪身边,一脸认真的表情,“我想给我儿子带点回去。”
      “——没有!”张立宪瞪怪物一样瞪着这个大块头的滑稽丘八,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向自己讨那么不靠谱的东西。
      “怎么可能没有?!那些打洋伞的小姐们都会带着糖的,你约会的时候不吃糖吗?”迷龙瞪小气鬼的眼色,让本就混乱的张立宪快要崩溃在他乱七八糟的逻辑中。
      “老子没有小姐,老子也没有糖!你他妈的再胡说八道,我就——”他伸手去摸枪,迷龙已经抱着他的喷香羊腿跑开了,一路叫着,“小气鬼!不给就不给嘛!吼什么吼……”
      大块头快乐的身影却似乎无端牵起了龙文章眼中的一抹郁色,虞啸卿也看着他的小兄弟和丘八大块头的小冲突,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酒或许真的是一种天赐,被发明出来陪伴人们度过黑暗时光。
      孟烦了相信发明酒的一定是个快乐的人,虽然后世的人们有时候会因为忧愁而喝酒,但却是为了得到快乐。当那醇香液体火热地流遍全身,身体里所有寒冷抑郁似乎也随之被蒸发掉了。
      他甚至已经记不得自己生命中还有多少重要的事,还有多少未被满足的心愿,也不再介意自己到底错过了多少本应属于他的东西。他忘了父母,忘了自己日夜想回的家,他享受着面前这嘈杂却平静的时光。
      虞啸卿坐在他的身边,和所有丘八一样笼罩在红红火光中的脸棱角依然,却不再锋利,正静静听着那个帮他孟烦了“索吻”不成反挨了他一饭盒的古怪团长天南海北地神侃。
      如果不是这一场战争,孟烦了相信虞啸卿和自己永远也不会有交集。他们是这场战争中的将领和小兵,被这场该诅咒的战争拴在了同一个地方。但不管被命运如何碰撞纠结,他们始终还是将领和小兵,战争结束便会各奔东西,生命消散或散落人群。
      所以他突然珍惜面前这时光。对于他们这在尸堆上照样吃食,在炮火中依然安睡的生活,今夜的酒也许是唯一能让人重新忆起“珍惜”这个词的东西。
      孟烦了很满足,因为不管如何,他们遇见了,看到了,共饮了。
      虞啸卿喝空的饭盒又天经地义般递到了他面前,他不禁笑了,抱起大酒坛为他斟上酒。龙文章正在口沫横飞地讲着“性生活有利于长寿,禁欲不利健康”的话题,对于他们这一群战场上的过河卒,这无疑是一个太荒诞可悲的话题。虞啸卿既不打断也不上心,只是安静喝着酒,享受着他的生命里难得的喧闹时光。
      孟烦了看见他不知何时也许因为酒热而解开的军装领扣,那微微敞开的领口里露出的雪白衬衣,突然让孟烦了转不开眼睛。
      那仿佛非人间生物的洁白质地让孟烦了感到了幸福。
      “饱暖思淫欲”——想起龙文章的评语,孟烦了笑出了声。他不了解这是一种怎样的感情,但他知道这样的感情在团长身上感受不到,在小醉身上感受不到。这两个也许是现在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但他却总是从他们身上索取——索取温暖,索取希冀,象一个永不满足的贪婪孩子。
      可是面对虞啸卿,他却想献出一切,想把自己投入那冰冷火焰!这莫名的激情仿佛他死灰生命中未燃完的余烬,总是策划着一场燃烧。
      虞啸卿在他的咯咯怪笑中侧过了脸,孟烦了发现这个人的眸光依然那般清冽闪亮,仿佛星辰。看来再多的酒也无法让这高高在上的星星模糊啊!
      孟烦了知道自己醉了,醉得厉害!醉得他又会笑了,醉得他看见了虞啸卿的笑容——因为他的滑稽模样而被逗笑的笑容——醉得他心满意足地向那笑脸扑了过去,然后感到虞啸卿的手接住了他一滩烂泥般软倒的身体!
      龙文章的怪笑仿佛从另一个遥远星球传来,他在叫着,“哈哈,又倒了一个!”
      孟烦了在那双坚硬却温暖的手把他从怀中放到地上时,很想还他一个拥抱!他想虞啸卿也醉了,不然不会如此温暖——不再象专为战争发明的又冷又硬的兵器,而有了一个男人应有的暖暖温度。

      这一夜,醉了的是酉时的兵卒,而醒着的,是天上的星辰。

      12.醉与醒•完
      2008.12.03/02: 30
      池塘于成都
      第二部分•禅达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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