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风入夏》老气横秋

85、送入虎口的羊

　　回去的路上，程琳琳数落老哥，“以后能不能管好眼睛，身边两位还不够你看的啊？”
　　夏凡冷脸，“那哪够啊，你哥胃口那么好，多少都吃得下。”说完一扭头。
　　程凯文心想，要是凡凡你，那肯定是够的。嘴上一惊一乍，“哎呀，胃又有点不舒服。”现在，他只要手往胃上一捂，某人的眼神就只剩下关切了。
　　就今天，白天下午的时候，这人趁着闲空不补觉，却跑回来买大米，多加了钱让粮店将大米送了来，送货的人站在客厅问夏凡放在哪，夏凡说放这吧放这吧。
　　那人将大米放到客厅就走了。夏凡剪开袋子看好不好，然后往厨房里拖，磨得地板咝咝响，立即不敢拽了。程凯文凑过去，准备动手扛，夏凡撸胳膊挽袖子抢着上，很爷们的道：“让我来。”
　　程凯文用眼角斜睨了一下，那细胳膊细腿的，还往上凑啥呀。提醒：“凡凡你是女孩子！”
　　“没事，一会我再改回去！”
　　程凯文嘴角抖了抖：……
　　夏凡开始对着敞口的大米，运气，“今天我要给你露一小手。”
　　程凯文原本僵化的表情松动，“快一边呆着去吧。”
　　但夏凡不让：“你应该多休息啊。”
　　程凯文恍然，对啊，他现在是养病期间。立即往沙发上一横，好虚弱啊好虚弱。
　　夏凡咬牙使劲，一袋大米离地了，下一秒，没等程凯文惊叹出声，大米躺地上了，一地大米粒。程凯文心疼夏凡，看不下去了，所以他捂住了眼睛……
　　先夏凡一步出门的程凯文，去公司处理急件，接到程琳琳打来的电话：“哥我那小嫂子干嘛呢？给她打电话竟然不接。”
　　程凯文乐呵呵的，“在家捡大米呢。”沙发底下，茶几下面，嘿嘿，乱成一团都愁坏了，哪还有功夫搭理你啊。
　　夏凡的确是说话算数，让程凯文这两天的伙食不错，连带的胃口相当好。
　　每天的早餐虽简单却没重样过：牛奶、鸡蛋火腿三明治；或者，热乎的豆腐脑，一屉包子，外加两碟市场买来的泡菜；再或者，一碗稀饭，几张葱花饼和一盘清清淡淡的炒土豆丝……让程凯文吃得无比舒心。
　　中午与晚上就丰盛好多，几个菜不定，但汤一定是有的。昨天是香泽浓郁的鸡汤，两人分工很明确，她吃肉，他喝汤。
　　每当夏凡在厨房做饭时，程凯文就爱晃到旁边观摩，做饭时的夏凡有种很特别的韵味，嘴角扬着弧度，眼里透出的温和显示着她在做一件特别喜欢的事。于是，厨房的香气，眼前的人，将程凯文熏陶得自作多情起来：这个女人这么用心，全是因为在做给他吃。
　　但如果只是老实的看，那就不是程凯文了。逮个空凑上去吧唧亲一口，然后跳到一旁坏笑。
　　夏凡伸手擦掉留在脸上的污染，怒目而视……几次下来，精减为剜一眼就了事，偶尔再加一眼，解恨似的。
　　每天晚上必到的程琳琳也知道自己讨人嫌，但她寂寞啊，有自知之明的她恪守话少为妙，每每老实的坐在客厅里，只看电视，然后等着吃饭。好大的灯泡亮在那，程凯文几次用眼神没有成功逼走，再不愿意瞅她。
　　真是风水轮流转，多年前同一屋檐下的三个人，如今再次重演。而夏凡与程琳琳也配合的开始犯拧，互不相让。
　　夏凡让琳琳刷碗，她不去；刚擦完地板，她那边又扔东西；晚上俩人睡一屋，竟然还总是动手动脚的……夏凡想揍她。
　　程琳琳很有优越感：“凡凡你给我低调点，这里是我哥的地盘。”从小到大，她从来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竟然妄想支使她！
　　夏凡可不是多年前的受气包：“正因为是你哥的地盘，所以我想怎样就怎样。”
　　程琳琳看向老哥，气势立弱，后知后觉的有了点寄人篱下的感觉。于是，她开始老实，甚至去刷碗，她觉得，天下确实没有白吃的晚餐。
　　可这样，她的地位仍没停止下滑――
　　程琳琳看着自己手里的水果拼盘，再看看夏凡的，包括准备送进书房老哥的那份儿，区别还是蛮大的：“怎么我的样数这么少？你看我这里的哈密瓜只有你的一半？”
　　夏凡大惊：“啊？一半？我明明给你分的只是我的三分之一啊，哎呀留多了，我再咬口。”说着，真凑上前拈起一块咬去一大口。
　　然后俩个人你瞪着我，我瞪着你，半晌，程琳琳哇的一声去找她老哥去了……不一会儿，书房里，飘出程凯文的一句：“凡凡你再欺负人，我就修理你了。”那语气，就跟说“凡凡，今晚的手艺真不错”一样一样滴。
　　夏凡就坐在那儿嘿嘿乐。
　　程琳琳不禁悲愤起来……
　　可论悲愤，程凯文要比他这妹子悲愤得早，这两天，肉都到了嘴边愣是吃不到嘴里，勾得心直痒痒的程凯文睡在另一间卧室里，只能拥着薄被，怨念的享受着孤枕难眠。
　　让他明白，成为君子的另一种解释是，没有机会下手当色狼。
　　这天早晨，程凯文的脸色让他没等发表意见，程琳琳立即举起右手，用口型道：“我消失，我过两天再来。”她是真愿意待在这，特有家的气氛。一回程家那边，守着沉默不语的老爷子，房子楼上楼下，何止冷清两字啊。
　　但程琳琳是识时务的，所以她用眼神传达过去：老哥，加油！
　　程凯文一副“看我的”表情。心情轻快的晃到厨房来，半眯着眼睛，长身玉立的倚在门口默默注视着忙碌的夏凡。
　　“饿了？”夏凡搭理了下他。正在为他把午餐赶出来，揭开锅盖，肉香扑鼻，里面的牛肉全是一般无二的块状大小，汤色已显现出醇厚来，将切好的姜片、蒜末投进去，搅了搅，添加胡萝卜与白萝卜块，再煲会，只待出锅。
　　“嗯。”程凯文不客气的道，他的胃被某人轻易俘获了，让他开始对吃饭这一被他忽视很久的生活程序抱以极大的热情。望着那张清丽可人的面孔问，“凡凡你自己一个人也这么做吗？”
　　“对啊，有时，做两三个菜还觉得不过瘾，再做两个三个。”夏凡说。白皙细腻的脸颊被厨房的温度带动的微微泛红，娇艳有加，“以前也对付过一阵子，但我总觉得如果饭吃不好，一天干什么都没劲儿呢。”
　　这孩子以后搁哪都挺让人放心，程凯文想。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夏凡的脸，邪念再次蠢蠢欲动。
　　“我明天可以不来了吧？”夏凡特期待的望着程凯文。
　　要跑？程凯文的脸色难看起来，“胃病就是靠你这两三天就养好的？那天说要以后做饭给我吃的人是你吧？”
　　夏凡被噎着了，“可我也不能总在这啊，我都好几天没回家了。”
　　程凯文不语，阴阴的想着，等着吧，等我把你那老窝端了，看你还往哪跑。
　　下午夏凡抽空回家拿换洗衣服，常姨远远的看到，原本站在商店门口的她带着躲闪赶紧避到商店里。她最近见不了夏凡，一看她就想笑。犹记得那天，这个家伙用摩托车载来一人，对着门口的她一脸欣喜，“常姨，我把他接来了……”那神情，像接回媳妇的丈夫。
　　当常姨看到那人一脸郁闷的酷相，目瞪口呆，再看向夏凡，几个来回后，常姨是谁啊，镇定的哦了一声，很平静的样子。转身回屋，抽了……
　　常姨对程凯文的印象又好了些，貌似夏凡这孩子的行事风格，一般承受力真顶不住。
　　夏凡整理好东西下楼，专门进店里跟常姨打招呼，“我还要再照顾他几天，这几天不在家，常姨你帮我看着点门哈。”
　　“行，放心吧。”常姨说着，眼里闪闪烁烁，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只即将送入虎口的羊。她对着远去的夏凡心道，怕是以后这门我有得看了，你还回得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