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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私见 ...

  •   陈墨是空手而归的。

      她不仅没有从江难那讨到半分好处,甚至他那副发狠的样子让她觉得他想彻底和她摆脱关系,然后不再管她。
      这是决不能的,尽管她害怕了,但江难真的是她最后一根稻草了。

      陈墨打听到了江难现在的学校,甚至搞到了他的号码。
      后面有一段时间,她不断骚扰江难,软的硬的各种招式都用过了,江难没松口过。
      陈墨要疯了,既然他这么决绝,那也别怪她不念及情分。
      她揪着江氏夫妇两人的遗产分配额,把江难就这么告上了法庭。

      大厅里面法官念着开庭注意事项的稿子,远远地仅一眼,林等看到坐在被告席上的江难,靠着椅背,眼神不知道在看哪。
      林等弯着腰蹑手蹑脚坐到了靠后一排的位置。

      随□□审步入正轨,原告方陈墨陈述起诉状。

      江家原本经营一家公司,家庭生活很是富裕,而陈墨因为工作上的失利被姐姐也就是江难的母亲接济到公司里上班,一切厄运的来源是许氏夫妇车祸意外死亡。
      经营人的突然故去让原本顺风顺水的江家一团糟,紧跟着,祸从天降,公司的财政出了纰漏,无人收拾烂摊子,调查不出问题的原因,塞钱补上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江难甚至都没能从双亲逝去的打击中缓过来,紧接着要面临江家的财产分割问题。
      他父亲这边没有什么人,祖父祖母也早就故去,他是独生子。可偏偏他母亲接济了个没心的白眼狼儿,连着自己的丈夫像恶鬼一样虎视眈眈惦记着遗产,觊觎江家的产业。
      他们给了江难一个冠冕堂皇的由头。
      你还小,什么都不懂。

      江家的家业顺理成章由陈墨夫妇二人经营。
      公司让出,父母留给他的遗物和遗产江难该拿的还是一样都不能少,身边这些亲戚的真面目他早看得真切。

      当时的陈墨捏着大权,不在意江难拿走的蝇头小利,而他之后的生活状况也更让陈墨确定了这个孩子掀不起什么风浪。
      她避之不及。
      然而,公司业大,她无能无德,丈夫不求上进好赌成性,公司没几年下跨,问题接二连三。
      这个时候,陈墨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后知后觉记起妹妹还有个儿子,拿走她财产的儿子。

      “我不仅是你母亲的姐姐,更是你的抚养人。”
      “你父母生前的公司出了很大纰漏,我没有办法接手下来,你擅自拿走他们所有财产,对我们不闻不问。”
      “可过了几年,我才发现我有多惨!你那没良心的爸妈借着公司在外面欠了巨额财款,这么多钱我去哪弄!你个没良心的,你别想和我撇清关系,我死你也活不了江难!”

      陈墨言辞激烈,句句咄咄逼人,外人眼里她就像一个受害者,无奈接手满是漏洞的公司产业,紧接着又被自己抚养的孩子决绝地想和她撇清关系。
      江难没说话,欣赏她这副演技炸裂的样子。

      “这些年我独自生活,你并未履行自己的指责,抚养人?你不配。”
      “我拿走的是我父母生前就留给我的遗产,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我凭什么,要管你的死活。”
      “我父母出事时公司的财政纰漏是你偷税,所以他们一死最先跑的也是你。你接手公司我没意见,可是你总得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好一口诬陷,以为死无对证?你自己欠的款,公司破产,却想扣到别人头上。以为没人能发现?姨母我还没死。”

      双方律师辩护,被告一方早早做了证据搜罗。

      陈墨张了张嘴,目光呆滞,眼睛瞪得厉害,她保持着这个动作将近一分钟。
      她忽然就面部狰狞起来,拍了桌子站起身,用食指戳点着对面的人,话语恶劣尖锐到了极点。

      “江难你别忘了,你那短命的爸妈是怎么死的,你害死的!”
      “他们死了,是你活该,你就该是个没人管的野种!害得我也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都是你害得!”
      “当初是他们自己装好人,怪不到我头上。不都说他们夫妻俩人好善良吗?怎么生了你这么铁石心肠的儿子!”
      “江难,你甩开我试试!你对不起你那地下的爸妈,他们死都不能合眼!”

      法官制止无效,陈墨被拖了下去。
      江难坐在原地没动,他低头,扯了下嘴角轻笑出声。
      黑发落在额前,罩住了他大半情绪。
      他在笑,他的眼睛里全是平静和麻木。

      像是一场无端的闹剧,孰是孰非,一目了然。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等听着法官的当庭宣判,目光一直停落在那个侧着身的少年。
      她忽然意识到,他真的还只是个少年,刚刚成年不久的少年。
      有人心口皱成一团,怎么都抚不平。
      这世间的不公平,坏人能有多无下限,三观可以被颠覆到什么程度。
      他已经身在地狱了,她不能来找他。

      庭审真正结束了。
      林等站在外面等着。
      临近傍晚偶有风吹过,不是那么刺人。它吹过,描摹出少年的模样,无谓地像是旁观者,淡漠地陈述着事实。

      等了很久,江难终于出来了,和身边的陆七开口说了些什么,陆七点点头,看了眼不远处的林等,而后离开。
      留下两个人无声的隔空对视,江难站了有半分钟,终于挪动步伐。
      冷冽的寒风,被吹起的尘土,让他不适地半眯起眼。

      直到人站定在林等跟前,一如往常淡淡笑了,轻松的模样给了林等一种错觉,刚刚在里面的人并不是他。
      他的笑意并未及眼底,冷白的皮肤有些晃眼。
      “旁听过了?”
      林等嗯了一声,坦然承认。

      江难收了表情,沉默了好一会,说不在意是假的。
      其实就算她不知道,他也做好了有一天向她全盘托出的打算。
      现在她知道了一切,却仍真真切切站在他的面前。
      “专程来旁听?”他压低了声音逼近她。

      林等没有后退,目不转睛凝着他漆黑的眼,仿佛想把藏的寒冰碾碎。
      她点点头,随即又立刻摇头。
      江难抿了抿唇,“什么意思?”
      “我学校附近有家面食店,虽然和江宁那个味道不太一样,但是也很好吃,我想找你去一起吃来着?”

      江难缓缓直起身子,“因为这个?”
      林等:“想来找你,所以就来了。”
      她温柔冷静,一双眸明亮勾人,就算是未加任何点缀的粉唇,盯几秒也能看出几分暧昧难耐。

      沉默了半晌,江难视线还落在她身上,姿态未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忽然说,“我不知道李子安会来,李子铭没和我说过,他俩的关系也没人和我说过。”
      林等挑了下唇,“知道了。”
      江难侧头看了她发顶一眼,补充道:“也没有联系方式。”
      她没立刻回话,须臾,似乎是思考了一会,轻缓缓的话顺着风荡进他的耳朵里。
      “我还以为你连我的也没有。”

      -

      江难睡了个午觉,没盖被子被冻醒,他迷迷糊糊爬起来,脑袋昏沉嗡嗡作响,身体不太能使得上劲儿。
      摸到枕头底下的手机看了眼,他睡了一个下午。

      上面有条未查看的消息,来自陌生号码。
      他屈着一只膝,埋着头,随意扫了一眼信息内容,按灭手机。

      宿舍门一开一合,进来个人,往上铺一瞧,“醒了?”
      陆七问着,举了举手里的餐盒,“外面刚买热乎的,吃点。”
      江难随手捞了外套和裤子穿上,三两步下了床。
      “不吃了,有点事。”

      “又出去?”陆七放东西抬眼的瞬间,江难的影子已经从门缝里擦出去了,“我靠外面可冷了!”
      “晚上回不回啊还?”
      没人应,已经走远了。
      陆七撇撇嘴,这本来就不怎么住宿舍,偶尔回来几次,又风风火火跑出去了。

      江难露着一张生硬发白的脸,有风擦过沾染寒意,面上线条显得更加凌厉。
      拐弯进去一条巷子,这里风都瘦下来。
      窄窄的过道,青苔覆满斑驳的石砖,上面站了三个人。

      江难靠着墙,随意站着,也不拨弄手机,就这么盯着对面的两个人。
      周易然身边还站了个光头,江难有印象,在那个院子里,绑架林等的一群人里,他有参与。
      “有人找我,要你半条命。”都是熟透的人,周易然也懒得和他绕弯子。

      江难没说话,似乎是在等他的下文。
      周易然不墨迹,自顾自点点头:“只付了定金,我接了。只不过我想了想改变主意了,所以我来找你谈谈。”
      说到这,江难偏了偏头,“找我给你付尾款?”

      “我大可以作作样子,毕竟我们也认识这么久了。”周易然被他说得笑了,“只要你答应个条件就行。”
      江难继续默不作声,这副样子让周易然认为他在考虑。
      “也不算是条件,这事儿对你有利无弊。”周易然说着,看了眼身边的光头,放缓了语速,“我知道你现在的处境,给你个兼职赚钱的机会。跟着我干,每一单给你四成,够意思了吧?”

      “四成?”江难重复着,语气低低的,带了些笑意。
      周易然刚刚点了支烟,雾气很快缭绕起来,迷了他的眼,皱起眉:“可以了,别得寸进尺。这四成还是因为上次的事情也算给你个补偿,让你加进来总得有点诚意,我们兄弟也不是那种小气人。”
      “没兴趣。”思绪被勾了回来,他听见江难轻飘飘的三个字。

      “什么意思?”周易然没了耐心,一根抽了没几口的烟被他硬生生按灭在墙上。
      “别烦我的意思。”

      周易然把那根烟扔到他脚边上,盯着他没温度的脸冷哼一声:“你跟我闹什么脾气呢?你在北城带着警察把我那么多个弟兄都给抄了,你就这么跑了,我怎么跟下面交代?”
      说着,江难募得抬起眼皮,三两步走到他面前,抬手拽住他的衣领,瞳孔漆黑像缀了一颗寒冰。
      “你也知道。那时候在院门口,我没把你打死,算我失手。扯平了。”

      身边的光头见状,撩了袖子,眼神都跟着凶了。
      周易然抬手拦住他,一动不动盯着眼前的人,慢吞吞的开口:“你想好了,拒绝我?”
      高中那三年是怎么过来的,周易然最清楚他。这是第二次他向他压低姿态让他到自己这边来。

      江难手一松,站直身子。
      又一阵风吹过,把他开口的话送过去。
      “周易然,别干了。”
      说完,他转了身,提着步子走出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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