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对象是路人甲》桑影

10、救他

　　林等看到一半，不由屏住了呼吸，混七杂八的情愫一涌心头。

　　就在她准备翻页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响了起来。
　　日记本因为手一松掉在地。
　　林等连忙捡起本子，边接通电话
　　她心跳得格外猛烈，看到许白的备注，松了一大口气。

　　许白焦急忙慌的声音传出来，“林等，你知道难哥现在在家吗？”
　　林等下意识扫了眼房门外，“应该，不在家。”
　　“还没回家，那糟糕了。我那会打电话给他，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然后过了一会我朋友说，出去看到江难和周易然他们又打起来了。”

　　“他们？”林等听这意思，像是一对多的架势，“在哪看见的！”
　　“在城东的一条巷子里。”
　　“行，我知道了。”林等把那本日记合上，放回了原位。

　　“你在城西，你该不是还想过去吧？太危险了！”
　　“我不去，就真的没人在意他了，小白……江难一直都过得不好，他以后不能一直都这样。”
　　电话里默了两秒，许白叹了口气：“我叫人开车去接你，你不认路，先沿着学校那条路一直往东。”
　　林等出了房间，关好门就往外跑，“好。”顺势挂了电话。

　　来到小区外，她下意识想拿出手机打车，看到旧手机的界面，她呼吸着冷气，才缓缓回神记起这还是2011年。
　　空荡的大街，明明是灯火通明，却无一人一辆车，只有漫天漂浮的碎雪，不停往她身上落。

　　林等有那么一瞬的不知所措。

　　她沿着街道由一开始的走，变成了跑。
　　大概到了学校，终于等来了许白叫来的朋友。
　　“你好是林等吗？我是许白的堂哥，许子青。”车窗降下，露出年轻男人清俊的脸。

　　“麻烦你了，把我送到城东。”
　　“好，我尽快。”

　　城东到城西说远也不远，许子青开车快，但林等仍然觉得漫长又煎熬。

　　“去找你朋友？”
　　“嗯。”
　　“大过年的，小姑娘连件衣服也不套，这朋友有点重要啊。”

　　林等没回话，只是目光死死盯着窗外，生怕错漏过什么。

　　许子青：“到了，需不需要我下去帮你找找？”
　　林等开了车门，“谢谢不用了，大过年的麻烦你了，很抱歉。”许子青摇摇头，看着她下了车关上门，往街道的巷子里跑去。

　　绕了几个巷子，林等没有看见人。

　　雪好像越下越大了，也可能是错觉，这雪打在林等身上，格外响，连带着她的心加速不安起来。
　　昏暗的环境下，她屏息凝神，脚下加快步伐。终于，她听到了远处的对话声。

　　“怎么着还想打？一打五，你丫牛上天了？”
　　“一打五？你也知道自己没种。”是江难的声音。
　　“江难，你话不挺少的吗？今天这么能说，是不是要大过节的把你打得流一地血你才爽？”
　　“五个人里你是话多且最废物的一个。”话未落，被一拳砸末了音。

　　“江难，你真觉得自己了不起了？之前你帮林等我忍了，后面你三番两次算怎么回事？大英雄？我不去找你，你反过来招惹我！”
　　江难咳嗽了几声，气息拖长地呵笑一声，满是嘲讽之意。
　　“……你们还愣着干嘛，一起上，他有种一直给我一打五。”
　　撕打声的动静越来越大。

　　那个散发着烟臭味的巷子里，江难将两人按在墙面，顶着膝盖击撞上去，身后周易然猝不及防背刺。
　　江难捂着胸口，喉口漫出血味，刚想爬起身，一道背影挡住了面前稀薄的光。
　　“周易然你敢！”林等眼眶漫红，单膝跪挡江难身前，眼神发凉地吼出声。

　　因为她的出现，巷子里的六个人突然都安静了。

　　林等还大口大口喘着气，她心跳得太快了，她太害怕了。
　　手臂被身后人抓住，往后一带，林等本就身体发颤，猝不及防倒进江难怀里，看见林等那张脸，江难整个表情都变了，眉头拧成疙瘩，眸光甚至擦出些火，他努力压着自己的脾气，“林等，你疯了吗？”

　　周易然是什么人她难道一点不清楚吗？

　　江难像是克制了又克制，眼角处的那两颗痣都跟着眼下的皮肤抖动。
　　林等睫毛颤动，视线忽然无处安放，“这是你第二次凶我……”

　　江难感觉到了，她身体微不可见的颤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因为她就穿了一件厚毛衣。
　　伤口处钝痛感愈发强烈。
　　“你别掺和我们的事。”他努力平复着自己差点失控的情绪。

　　林等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林等，你给我让开。我今天不动你，这是我和江难的事，我们自己解决。”这两人状似深情的寒暄，周易然有些看不下去了。
　　他没想到林等会因为江难跑来这里，这让他更加烦躁。
　　林等听到这话，从江难怀里挣脱了起身:“什么叫你们俩的事，他们四个人是你请来看戏的？做人不要这么卑鄙。”

　　周易然听着话，只想发笑。
　　两人僵持了一会，他不耐烦地上前将林等推开。
　　这一会的功夫，拳头又落了下来，周易然又被江难打了。硬生生挨了一拳，又是在林等面前，周易然气的牙都在打寒颤。
　　趁着二人扭打在一起的间隙，他怒气冲冲吼道，“愣着干什么，两个人都给我一起打！”

　　林等被人扔到墙角，江难一脚踹开缠在他身上的周易然，折返回去想带人逃离，奈何人多势众，后背是周易然结实踹来的一脚。
　　江难身子一个前倾，差点压到林等。
　　这一脚，周易然着实用了十足的力，江难眼前恍惚了一下，脑袋也在那一刻死了机。
　　他闭着眼，脑袋像是充了血，努力压制快要冲出喉咙的血腥味。

　　“江难，江难……周易然别打了！真的会出人命的！”
　　他听见林等着急的喊话，又依稀听见周易然还不够解气的咒骂。
　　“装什么装，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看你能多能耐。”

　　江难稍稍清醒了些，浑身传来酸涩感，脑袋里不适时地涌出一些记忆。
　　他咽了咽喉，有些慌乱地捂住林等的眼睛，将人死死摁进怀里。
　　如此，才松了口气。
　　意识开始模糊。
　　除了哭喊声，江难的手掌心湿热了起来，手背上飘了雪，冷热反差，迫使他又清醒。

　　林等哭了，止不住。
　　她想去扒江难的手。

　　警笛声响起，回音响彻整条巷子。

　　“妈的，哪冒出来的警察。”周易然几个人停住动作。
　　“老大，我们快跑吧。”
　　周易然森森瞪了眼地上的二人道，“给我等着！”
　　说完，几人急匆匆逃离。

　　江难瞬间失力，整个人瘫倒下去。
　　林等努力憋回眼里，不敢随便碰他，有些无措地动弹不得。

　　“林等，走吧。”
　　“什么？”
　　“我们也逃。”他扯了扯唇角，竟忽然扯出笑意。
　　“......”

　　这雪说大不大，但还是淋了两人满身。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想去派出所？”江难说话实在费劲，断断续续，他慢慢从林等身上撤离，半垂着眼皮，深邃的眸子里空洞，“林等，听我的，走吧。”

　　林等点头，她扶起他。
　　雨雪糊了视线，两个人速度也不慢，江难似乎是在强撑着走。
　　警笛声消失了，出了巷子，有辆车仍停着。见两人出来，车窗缓缓摇了下来。

　　江难见状，警惕地将林等往身后带。

　　“快上车吧。”是许子青。
　　林等想了想，“是你报的警吗？”
　　“嗯，但是假的。快上车吧，送你们回去。”
　　江难没有动，林等解释道：“他是许白的堂哥，是他送我过来的。”

　　江难这才松了口气，由着林等把他扶上了车。

　　“许白那小子让我报警，然后在巷口等，还逼着我一定要把你们送回家。”许子青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
　　“谢谢，又麻烦你了。”
　　“你伤得不轻，要不要去医院？”这话是在问江难。
　　“不了，今天不想去医院。”江难淡淡回绝了。

　　许子青见他拒绝，也就没再说话。

　　江难舔了舔干涩的唇，扭头看着林等，不合时宜地道：“我也就穿了一件衣服，给不了你。”
　　林等情绪还没太能缓过来，嗓音都是苦闷闷的，她不理解江难莫名其妙的话，“我不冷的。”
　　“那你抖这么厉害。”

　　林等这才注意到，她的手指还在微微打颤。
　　难道要让她承认，有那么一刻她是真的害怕，周易然下手没轻重，会活生生把他给打死。
　　他捂她的眼，她更害怕了。

　　“冷的话就别说了。”像是在给她找台阶，江难坐近了些，似乎这样就能传递热量。

　　许子青把他们送到了小区门口，下车时是江难代替两人再次道的谢。
　　回到家，江难目光先是在客厅扫了一眼，而后落到了沙发边上的外套。
　　林等忽然意识到什么，慌不择路地解释，“呃，那个，我……来找你，没人开门，我就自己进来了。”
　　江难抿着唇，“有衣服不知道穿？”

　　“当时走得急，给忘了。”那种情况下，谁还去注意个外套啊，林等起身，“药在哪里，我去拿。”
　　“电视机下面的柜子里。”
　　林等点点头，跑过去翻出药箱，拿到茶几上。
　　江难撸了两边的袖子，“我自己来。”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江难简单的处理了下关节的擦伤，然后林等帮他包扎。
　　“还有后背，我来吧。”林等接过江难手里的棉签，坐靠到他背后，想去掀他的衣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太大力，衣服蹭到了伤口，面前人似乎是抖了下身子。
　　林等无从下手，不知道该怎么办，过了几秒，她说：“把衣服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