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色玻璃一样的她》蜗琚0125

2、不是真的 是

　　是二三十个人撕心裂肺的尖叫。
　　我起身。
　　昏暗的灯光下是破烂的铁床，像贫民窟里那般拥挤地排在一块儿。人们毫无生机地，像实验室里的动物一样被束缚堆叠在小小的床上。
　　集中营还是地狱？
　　看不清是怎样的装置，但我知道他们正饱受折磨。
　　瘦骨嶙峋，伤痕遍体。从床边垂下的四肢。扭动的躯干。粘腻的各色的头发。张大的黑洞般的嘴巴。刺耳的尖叫。
　　逃。
　　快逃。
　　逃吗？转身的瞬间我竟犹豫。
　　不是因为有勇气或能力解救这里的人们。
　　而是因为被母亲一脚踹进这样的地方的人，早已没有逃出去的可能。
　　身体还是拽着自己转向了防火门，连同头和眼睛。
　　惨白的墙，频闪的白炽灯，红色的黑体标语。

　　“消灭败类拯救人类”

　　恐惧、绝望、眼泪、浑身颤抖。
　　然后，猛然睁开眼，是她卧室淡黄色的衣柜。厚重的窗帘缝隙间一道阳光打在我的腰上，她的小臂上。
　　眼泪止不住地流，顺着脸颊浸湿枕头。我咬紧嘴唇，掐着冰凉的指尖，尽力不发出任何声音。
　　可呼吸起伏还是太大了些吧，抑或是发梢扫到了她的鼻尖。
　　“做噩梦了宝宝？脸都哭红了。”她趴在我的耳边，温暖的手掌拂过我的脸庞。
　　我想把脸埋进枕头里，但理智告诉我要转向她的脸庞，哦不，最好是投入她的怀里。
　　对，然后我就紧紧抱住她了。
　　柔软的睡衣，隔着睡衣坚硬的肩胛骨，突然紊乱的呼吸节奏，隐隐约约的心跳。
　　人体真是神奇啊。只是一个眼神或拥抱就足以让像邵云钦这样的人激素飙升。
　　“嗯嗯，梦见你不要我了……”我将脸埋进她的睡衣里，小声地嘟囔，想用这样的谎言把自己拉回现实。
　　“不会的。”很容易的，她信以为真。“想聊聊吗？”
　　“算咯。只是个噩梦啦，又不是真的。”我抬起头，脑壳还是疼得厉害，不过一个灿烂的微笑还是很轻易就可以挤出来装作恢复正常的。
　　“梦都是反的。我发誓。”她说着，又盯着我露出炽热的眼神。
　　显然我不想。可这是我们之前便约定好的周日早上必完成的事项之一。
　　“我不信。可以证明给我看嘛邵老师。”
　　那就放纵一场，然后再陷入新的噩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