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他也是人吗？ 虫族就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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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珂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身处在太空之中，在登船后第一次空间跳跃刚结束，纪珂人还有点晕的时候就求白安带他晃到了观赏舱，纪珂头昏眼花外加反胃恶心地靠在白安身上，堪称身残志坚地坚持往外看了一个小时的黑乎乎和小亮点。
空茫的宇宙还没影响到纪珂的心理状态，晕船就先把他打击的体无完肤。
纪珂软着手撑了一下白安环在他身上的手臂竭力往上窜了窜想要站直——在白安看来他就跟条被主人领起像液体的猫一样有趣。
纪珂面上严肃，晕晕的脑壳里全是吐槽——他可真是个大冤种，小时候晕轮滑鞋长大了晕车晕飞机，现在更厉害了晕飞船……晕得他闭上眼睛看到的星星都比外面的亮。
这一段空间里没有什么大的恒星出现，只有点点小小的光芒，莹莹冷冷的，几乎就要被这无边无际的黑色吞没……那点点的光芒其实是极远的一颗颗热烈璀璨的恒星，它们几十万年，几十亿年的存在在那里，可对于整个星系，整个宇宙来说也不过一粒尘埃。
文人泛舟江河，神游世间尚且感叹“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而当他此时身处宇宙，又怎会不感到震动？
能在星系中这样纵横跳跃，纪珂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人力所不能及也。
“在想什么？”
“想小时候吃的果冻没白吃。”
纪珂看向寂静的虚空，其实他是在想，希望蓝星和这里永远都不要产生任何交集，这科技水平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上，在这样的碾压式的力量面前，蓝星完全不是对手。
纪珂好了不少，站稳之后轻轻拿开白安的手臂，拿到一半忽然后悔，这么大好的机会，应该继续贴贴的啊！
于是纪珂转而牵住了白安的手，装作还很难受。
白安不疑有他，担心地用力地握了握他的手，“身体还好吗？先回去吧，等你好点了再看？”
白安的声音就像是隔着一层水波轻柔地荡到了他的耳边，那话里好像揉着最最深情的恋人才有的柔情和担忧……
他们才认识几天？纪珂心中从未消失的疑惑又慢悠悠地升起，从帮他遮掩身份，到现在无微不至的关心，这样纯粹的情感，白安未免对他太上心了吧？
这种纯粹的情感，他印象里只有两个恋爱脑有，一个是倒霉催的白素贞，一个是古早虐文女主小美人鱼。
白安这个年纪也会是恋爱脑吗？
纪珂每天都要想一千遍一万遍，白安这么个馅饼怎么就砸在自己头上了，那天他和白安开诚布公的谈话并不能完全解释他心中的困惑……不过也许是他想的太多了，可能就是他们那天谈话时说的那样，他们只是因缘际会，恰巧合适？
观赏舱两个小时就关闭了，纪珂和白安也没兴趣继续待下去，于是慢慢地往休息舱逛，纪珂厚起脸皮，假装没有发现和白安牵着的手，随口道：“你知道小美人鱼的故事吗？”
白安湛蓝的眼睛眨巴两下，“化成泡沫的那位？”
“……对，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
“我么？”白安沉吟几秒，似乎是认真地思考着，“没什么看法，不过我一直在想，作为一条鱼，她是怎么喜欢上一个人的？人鱼应该有自己的一套审美吧，比如说得有亮亮的尾巴什么的，人有两条腿，她看着不奇怪吗？”
……有道理啊。
诶？他现在和白安好像也隔着种族呢……？
“对了，我的身份认证下来了，那我的信息素浓度检测也出来了吧？”
“才想起来问？对自己的事这么不上心。”白安为了配合晕船的纪珂，故意走的慢慢地，“诺顿上报的是百分之三十。”
诺顿上报的是百分之三十，那就说明实际上不会是这个数，纪珂追问道：“实际上呢？”
白安捏了捏纪珂的手，小声回道：“真要知道？”
“零，是吧。”
白安点点头，看起来不甚在意的样子。纪珂心绪复杂，怎么说呢，不出所料吧……果然有生殖隔离。他焦虑地咬着嘴唇，脚下走的越来越慢，最后干脆拽着白安停在一边，小小声地问：“那你还会和我结婚吗？”
“为什么不？”白安用空闲的手轻抚过纪珂的发梢，衣领，最后克制地垂在身侧。通向休息舱的走廊里灯光是晕黄的，散在白安的脸上带来一种静谧的温柔，“我原本什么都要舍弃了，阁下……”
生命本是最美好的馈赠，但是——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然而阳光已使我的荒凉/成为更新的荒凉。”
白安声音轻轻地飘落在纪珂的耳边，就像是一个梦境中翩跹的落叶，“您听过这首诗吗？”
纪珂摇了摇头，他是应试型文科生，在蓝星的时候除了要考的，其他什么诗也不看，更不用提虫族的诗歌了，他迟疑半晌问道：“太阳，是我吗？”
“……不是你，”白安哭笑不得的拉着纪珂往前走去，然后稍稍正色道：“你是一个笨蛋。”
？
什么啊，好那个啊，对一个已成年（黑体加粗）的男的来说笨蛋什么的太腻歪了吧！
……但是对一个已成年的恋爱脑来说刚刚好！诶嘿！
纪珂努力拉平上扬的嘴角，努力拉回思绪准备结合以前和白安的谈话做阅读理解。
舍弃一切代表什么都不在乎，白安也确实是那么做的，什么都不管了，将自我放逐到边缘星等死……所以说，纪珂又开始纠结，自己究竟有什么特殊，可以让意志这么坚定的白安改变主意啊！
“嗯……你是说，你不在乎虫崽，毕竟之前你连雄虫都不想找了。”
白安含笑，轻点了一下头，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不过那诗听起来实在悲凉，纪珂隐隐地有所触动，感觉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忽略了，可是就是想不出来。
“至于那首诗……又是忍受黑暗，又是阳光的，我知道了，你以前有个心上虫！”纪珂抽出手一挥，摆出个信心满满的poss来掩饰自己繁杂的内心，“然后迫于压力……”
纪珂胡编乱造一通，眼瞧着要把白安气到了就赶紧往前跑，因为地滑还踉跄了一下，活像个撩完闲跑出了飘移效果的猫。
纪珂直到瞥见白安的房门号才站住，完事儿自顾自的将刚才的事情翻篇，还有心情笑着朝后面的白安招手。
白安刚被纪珂踉跄的那一下吓了一跳，这会儿虽然顺从地走进殷勤柯开的门里，但还是嗔怪了一句，“跑什么，崴到了没有？”
“没有没有——”纪珂非常吃这套，眼巴巴地现在门外，白安侧身给他让地方他也不进。
“怎么了？”
纪珂短促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是在做心理建设，然后伸手握住了白安的指尖，像当初白安做的那样，低头轻轻吻了一下——
沉默萦绕着他们，但这沉默并不惹人尴尬，反而酿出些甜蜜。
纪珂今天把感情线狠狠地向前推了一段——指的是达成了可以自然牵手的成就，此时终于后知后觉的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没有抬头，依旧握着那点素白透粉的指尖——是有些人又白气血又充足的时候指尖会有点粉，但颜色不这么重吧？
是我握出来的？纪珂一边慌忙松手一边想着白安进了安徒生童话，豌豆公主高低得失业……
等会儿……公主？
小美人鱼的故事里的那条鱼也是条公主鱼吧？
其实白安的指尖早就有点麻了，但他没动，事实上，他还沉浸在纪珂刚刚的笑容中，白安抿了抿唇，心中恍然道，原来年轻的漂亮小伙真的有说法的，他这个心理年龄加一加快五十的竟然也会忍不住心动。
“我……”纪珂背过手去，往后退了两步，“那我先……回去了？”
“嗯，回去好好休息吧，这艘飞船上不供应餐食，房间里有营养剂，可以补充能量，”说到这白安又走出来送纪珂回房间，他解释道：“军事星附近的飞船上因为乘客都是雌虫，所以条件难免一般了些，等到了首都星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因为他们两个的房间是挨着的，这么两句话的功夫，纪珂就到了自己的房门前，“你快回去吧休息吧，这几天处理了那么多事情……”
“嗯，你进去，我就回去了，”白安余光忽然扫到纪珂伸出来准备关门的手，“还很晕吗？你的手怎么在抖？”
“没，晕完有点饿了。”
白安点点头然后看了看时间，连忙催促纪珂进去，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喝完营养剂睡一觉吧，今晚八点还有一次空间跳跃，到时候我来陪你。”
纪珂连声答应，等白安回去了才关上门，他的手颤的厉害，却不是因为晕船。
纪珂靠在门上，几次点不到手腕上的智脑开关，急得要死，忽然反应过来可以声控，懊恼道：“我在干什么……小二，帮我查一下《小美人鱼》，”纪珂又想到那天晚上他和白安联络的时候，白安说的那句青蛙王子，“还有《青蛙王子》的故事。”
小二的声音很快的响起，“并未检索到相应词条。”
没有！虫族没有这些故事！
当然不会有！虫族根本就没有女性，就没有“公主”这词！纪珂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刚才晕飞船时都没有这么乱，“我们所处的星系……叫什么名字？”
“天灵系。”
“天灵……”《虫族简史》里提到过，“天灵的光辉将永远照射在帝国之上”，那时候他刚醒，看书不仔细，只以为天灵是个什么厉害的虫的名字，没有多想，现在看来，天灵是他们这个星系的恒星的名字！
这儿都不是太阳系！只是因为习惯成自然了，所以刚才和白安聊天提起太阳的时候纪珂完全没反应过来。
那白安那个诗里面的“太阳”是怎么回事？白安，他其实也是蓝星人吗？
心脏跳的太快了，太阳穴也有点疼，纪珂把白安说的那首诗给小二复述了一遍，“这首诗挺有意思，你知道作者吗？这个太阳是什么东西？”
“并未检索到相关词条。”
没有！纪珂颤着呼出一口气，极力保持镇定，熄掉智脑走到床边扑倒。
白安宁愿损失寿命也不愿意向虫族的婚姻制度低头，却愿意为他破例，或许是因为他们都是来自同一个地方！
纪珂狠狠地揉了揉眼睛，嘴都快咧到天上去，他猛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打算出去，但门开了纪珂却又反手关上，转回床边栽倒埋进被里。
不要激动，这儿也不是适合聊这些的场合……这地方到处都是高科技，小心为上，小心为上……
纪珂拽起被子滚了一圈，快乐地扭扭，人生四大喜事一下子安排上了两个，老天爷，你对我太好了吧！
遇见白安真是太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他也是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