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改了）我陪你 你想做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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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之间我还真有点懵住了。”
微风轻拂，稍远的树木和近处的花叶发出簌簌的声响，因为纪珂和白安都不喜欢夜晚房外太亮，所以他们房子周围的路灯垂下的光芒是昏昏黄的。忽然间房子里面的灯光亮了起来，是小一小二联网打开的，白安又想起250一个球在家待了一晚上了，赶紧告诉小一小二进去陪250玩一会儿。
交代完了事情，看着纪珂陷入沉思，白安怕他被绊倒于是刻意放慢了步子，纪珂在面对白安时向来面面俱到，温柔体贴，果然感觉身边的人稍稍落后了一点，想事情的纪珂竟然下意识地慢了下来。
来到虫族认识到再也不会回去了这个事实后，纪珂就不再刻意回忆起蓝星的任何事情了，毕竟故乡的美好只会映衬着现在的世界更加扭曲，让人难以忍受。
不过现在……纪珂看着好奇地观察花苞的白安，不再沉溺过去，反而嘴角慢慢蕴出笑意，“他们是很神奇的人。”
“神奇？”
“嗯，”纪珂开口前先笑了一场，“有一次我和隔壁小孩儿打架，我爸妈知道了之后做了几十页的PPT，和我讨论打架的危害，那时候我还不到四岁。”
白安也忍不住笑了，“记得好清楚。”
“当然啦，这个事情实在是很让人记忆深刻，再说，和我打架的那个小孩总是欠欠的来找茬，所以记得更清楚了。还有啊，我小时候的睡前读物，你猜猜是什么？是我爸妈写的论文！据他们说，这是一举两得，一方面可以让我快速入睡，另一方面，读出来也有助于他们发现文章中的错漏……”
“和他们比，我不太聪明，”见白安似乎不太赞同，伸手来捏他的脸，纪珂笑着任捏，等白安捏完了才握着他垂下来的手腕摇摇，“不是我妄自菲薄，我爸妈是真的很聪明，就是情绪太内敛了，脸上一直都没有什么表情。”
“其实他们只是不善言辞而已，实际上对我很上心，我小时候的玩具都是他们做的。”
“还有，大概在我四年级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我的身体很不好，莫名其妙的每晚怕的睡不着，我睡不着，也不想和我爸妈说，一个因为他们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再一个，因为当时也大了，不好意思说自己害怕。”
那现在的花园实在是有些昏暗了，白安这么想着，赶紧拉纪珂往房子那边走，“那我们进屋吧，明天我请人来把花园的灯弄亮一点。”
纪珂笑笑说，“没关系，早就不怕了，现在想想，那时候可能是因为身体不好所以精神比较脆弱……后来，我爸妈问了我的朋友，再之后，他们晚上就在我的屋子角落里开一盏小灯工作，我睡的早，一开始还能听到楼下小区里人来人往聊天散步的声音，慢慢地，那些声音渐渐的隐没了，屋里就能听到圆珠笔在纸上落下的沙沙声，喏，就和现在风吹过叶子发出的声音有点像。”
只言片语不能让白安完全了解纪珂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可看着提起他们就语带笑意的纪珂，就可以知道，他的童年一定是得到过很多很多的关爱。
“这些事情听起来都是你小时候的事情。”
“嗯，因为在我上初中那年，他们突然就忙起来了。我爸妈的工作比较特殊要保密，一开始是几个月我们才能见一次，后来就变成几年见一次了。”
“这么忙，那谁照顾你呢？”
首都星傍晚刚下了一场急雨，现在空气不闷热，清新湿润，透出一种雨后独有的生机，所以虽然他们走到了门口，但谁也没进去，反而倚在门边窗边接着聊天。
“自己来呗，我那时候都十三了，再说我平时住校。”
白安微微蹙眉，十三岁，好些孩子就算二十三了在蓝星都还稚气未脱呢。
看出白安的疑惑，纪珂继续道：“一开始有阿姨，后来阿姨家的女儿上高中了，每到周末她想回去给女儿做好吃的，所以不做家政了，阿姨走了之后我就没再雇人，因为住校之后好多事情都会做了，”纪珂忽而促狭地眨眨眼，“而且我也没遗传到我爸妈做法做实验一样的做饭‘天赋’，只跟着教程做了几次就学会了做饭，剩下的家务就更没什么难事了。”
纪珂轻描淡写几句，看起来是真的没把这些当回事，“没意思的时候我就去学一学自己感兴趣的技能，我的那些小爱好就都是初中假期培养起来的。”
白安目光柔和地看着他，“会难过吗？”
纪珂摇摇头，那双清澈干净的杏眼认真地回看白安，说道：“虽然因为工作特殊……但他们竭力在我的童年给了我足够的爱，所以哪怕之后我们不能见面，我也只是有点寂寞，不会难过。毕竟他们除了是我的父母，还是他们自己，有自己的理想要追逐，如果他们为了我放弃自己的理想，那我才要难过，不光难过，还会愧疚。”
“所以，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顾虑我。”
白安莞尔，就说纪珂刚刚怎么忽然提起理想一事，想来纪珂谈理想是个引子，劝他不要多想追逐理想就好才是纪珂今晚真正要对他说的话。
白安沉吟片刻，“在这段时间的相处里，我能感觉到，你心性平和，喜欢安定的日子，所以我不好贸然地和你提起我在做些什么，后来小五来了，你那个时候神色那么雀跃地和我说小五的事情，我那时候有一个想法……”
白安不再说下去，纪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说道：“雀跃是因为我那天突然直面雌虫的悲惨，一时接受不了，然后想着你在这儿怎么过的下去啊，太压抑了，所以才会那么高兴地说关于未央的事情，想我们一起走。至于你说的想法，我猜，你是想让我自己和小五走吧？”
白安默认了，半晌后直白道：“你生气了吗？”
“暂时没有生气，毕竟你说了‘那时候’，现在应该是没有了。毕竟以你的性格，如果现在还抱着让我先走的想法，刚才就不会……那样了。”
“……哪样？”
“刚才！”纪珂这回是真急了，“你在我耳边那么说话！”
白安莫名也脸红起来，俩人看天看地，走走停停半天，纪珂才恢复平常的样子，忽然道：“你似乎总是在给我留后路。”
“我要是走也行，只是，虽然之前没问，但合理猜测一下，未央的时间流速和这里未必相同，再说，就算时间流速相同，万一我去了之后想出几个外勤，在那些世界里过个百八十年的，那岂不是我们就算再见，中间也隔了好久？”
白安没想到这么多，他也只是起了一个小小的念头而已，甚至念头刚起就被他自己掐灭了。现在听了纪珂提出的这种可能性立刻愣住了。
一开始，他确实是因为很多外部的因素才提出“婚约”，但相处了这些日子，他早就……毕竟，纪珂虽然年纪不大，却行事稳重，而且清俊聪慧，热爱生活，心地善良，常为别人着想，偶尔的跳脱都让人觉得可爱极了，和他接触过的人，谁不喜欢他呢？
这样的人恐怕到哪里都会特别招人喜欢吧？
“你想什么呢？”纪珂粘到这个纠结的大金团子身侧一锤定音道，“反正，我不走。诶，你快看，我怎么感觉我快赶上你高了啊？”
白安，在某种角度上可以说是单纯极了，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的话是这个小芝麻汤圆唬他，“你真是拿捏住我了。这还只是十八，要是再长几岁可怎么得了。”
白安一边这么说着，一边配合地站直，“真的，差不多高了，看来换了水土会长高这个话，竟然挺有说法的。”
“是啊，这么看来，到这儿来发生的好事又多了一件呢。”
白安微微侧身向着纪珂，室内明亮的灯光，在白安的眼眸中汇聚出温暖的光芒，他慢慢说道：“我在这里生活了快三十年，这些年里，亲属好友战友对我真心相待，天灵系诸多星球的美景给我带来过那么多心灵的慰藉……正因为这些美好的事物和情感，才让我没有一味的沉浸在离开蓝星的低落中，也因为这里美好的一面，我希望他们能活的更好。”
“平民雌虫的生活实在是不好过，而雄虫所谓的享乐……”白安略一蹙眉，叹道：“不过是饮鸩止渴。”
“饮鸩止渴？”纪珂把这词翻来覆去念了两遍，赞同道：“确实，拿着那点上位者施舍的权力被排除在社会分工之外，生活在虚无的享乐中，无知无能……说的难听些，现在雄虫在虫族的定位就是带有平复发情期作用的生育工具。一旦能做到人工繁衍和发明出更有效的缓解发情期的手段，那么攻守易势，雄虫的下场只会比今天的雌虫更惨。”
“都不用等到那天，只要雌虫们的怨气积累到一定程度，黑暗时代的惨剧未必不会换个由头重演。可是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规则不会因为鲜血而修改。”
纪珂懵懵地挠了挠脸，一向转得极快的脑子罕见地卡了壳。
白安伸手碰一碰纪珂的眉心，提点道：“雄虫的特权，谁给的？”
纪珂摸摸白安点过的位置，“统治阶级？你之前说给雄虫那么多特权为了稳住黑暗时代后受惊的雄虫，看你现在的表情，他们这么做还有其他用意了？”
“一个是为了转移社会矛盾，掩盖更大的阶级特权问题——别看虫族已经进入星际时代资源丰富，可事实上，这个帝国的绝大部分财富，都还是掌握在贵族手里的。而阶级固化，很难跨越。就比如说，元帅膝下，就会有帝国最年轻的上将儿子，而平民家庭，却很难出现将星。”
看看星网上的简介吧，大小战役两三页都放不下，而且这位还是身先士卒的主，他从诺顿那儿听到的白安受过的伤也快有一两页纸都写不下了，纪珂捏了捏白安那个受过重伤的手臂以示不满，这上将还是很有含金量的好吧。
“哈哈，你捏我我也要说实话的，事实上，我这个上将升的这么顺，都是家世的功劳。我同期的战友，有不少天资聪颖，军功显著的，只是因为出身，升迁之路格外不顺。”
“除了转移矛盾，第二点其实你刚才已经说到了，‘雄虫拿着那点上位者施舍的权力被排除在社会分工之外’，这也是统治阶级的目的，制造对立，牺牲低层雌虫的利益来麻痹雄虫们，使他们无知堕落享乐，最后远离真正的权力中心。在黑暗时代之前，雄虫在社会各界可都是很活跃的，几个世纪后的今天……”
白安默默一瞬后声音压的越发低，“所以我说单纯的冲突没有意义。因为这冲突就是他们要的东西。可是时代的发展有它自己的规律，现在还远远不到能够动摇帝制根基的时候，可在不动根基的情况下想改变现状……道阻且长。”
“但不管多难，你都会做下去的，对不对？”
“对，我一定会做。”
“那就做，我陪你。”
“那么你的理想呢？我刚才说的你也听到了，做这种事一定会触及到很多虫的利益，你现在是我最亲近的人，一但有问题，你首当其冲。”
“既然你说我给你准备了很多退路，那想必你已经感觉出来了。”白安毫无隐瞒地把他的想法和盘托出，“一开始，我在猜到你是蓝星人之后就想着护住你，你长的太好了，又没有背景，所以由我提出婚约是最好的办法，你不同意没关系，有了我提婚的前提，再打你主意的虫，我自然有资格插手调查，到时候我会为你拦下心怀不轨的雌虫，有雄虫保护中心和我暗中看顾，你自然能过上想要的生活，”
“如果你答应了我，这个婚约成与不成也全看你，你不喜欢我随时可以走，我会尽力保护你不让你卷不到风波里。”
“可是不管我怎么保护肯定都是没有通过小五把你送到异世更安全的了。但那个念头一起，我就放弃了，因……”
纪珂打断了白安的话，“那你想了我绝对不走时，你要怎么办了吗？”
白安深深地看了一眼纪珂，点了点智脑，将一个加密和几个不加密的文件发给纪珂，“那我就会把我的一切都托付给你。”
“啊？”反转来的猝不及防，但纪珂还是很快地点开一个没加密的文件看，“都让我知道？这样好吗？”
“如果你下定决心不走，那么就要让你知道一切，只有这样才不会让你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陷入危险。”
“我能帮上你什么忙吗？”纪珂忽然发现自己点开的那份文件竟然是虫族军校的入学方式，其他的几份都是入学方法，有商业，科技，医学还有艺术类的，都是虫族最好的那种学校，“上学，我可以去吗？！”
“可以，虫族从来没有禁止过雄虫学习，只是他们不肯而已。学业会很重，你要去吗？”
“当然了！我总要成长起来吧，如果你把我当弱点一样的保护起来，那我就真是你的弱点了。这真是个好办法，我以雄虫的身份去学习，一定会起到一些积极的作用的！我也好想在这儿上学，这可真是一箭双雕。”
“……不，关于上学这份文件，我只是单纯的觉得你会喜欢才整理发给你的，不是为了让你做什么，你去入学我会给你安排一个雌虫的身份去。”
纪珂还打算说点什么，但忽而两人耳畔响起闷闷的敲击声，“咚咚。”
什么声音？
俩人对视一眼，往屋里一看，原来是250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他们倚靠着的窗户内侧的窗台上了，整个球都贴在玻璃上摊成了一个饼饼，想必刚才的声音就是它敲出来的。
“你们~在~做什么~”
“嚯，这隔音这么好你的声音都能传出来？”纪珂敲敲250贴着的那块玻璃，让祂快下来，“你都扁了。”
“没~关系~”250出溜下去后还在窗台上弹了一下，“你们站了这么久不累吗？我有个急事想和你们说~”
纪珂拉开门先让白安进去，随后走到窗边把250拿起来放到肩膀上，才和白安一起往衣帽间走，“给你留的饭吃了没有？”
“吃啦，好好吃，谢谢~”
纪珂学250的语调道：“不用谢~对了，你要说的急事是什么，怎么都急得贴窗户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改了）我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