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风霁月》竹雨听风

2、第 2 章 温恪已经三

　　温恪已经三天没有见到回澜了，他用头发丝都能想出来；回澜在躲他。
　　温恪坐在书案前，摆了一桌全是前朝那群老头子让他纳妃的文书，李老登也是个人才、小孙女才十一岁，就敢往他跟前送，全疯了！
　　温格心里烦得难受，把桌边的皇城地图抽出来，藏在袖口里，闯出门去。
　　回澜回来时，温恪屋里还黑着灯，回澜没有回屋，坐在温格屋门前的台阶上。
　　院里的雪早已清理干净，树干上挂着的秋叶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回彰政通敌叛国，证据确凿，论罪当诛，圣上念其镇国有功，死罪可免。罚抄家产，全家流放。”
　　“爹！娘！”
　　回澜坐在月光下，四周很暗，他喃喃开口里，轻声唤道：“娘，澜儿快过生辰了。”
　　回澜叹了口气，当年那个昏君早就带着他破碎不堪的王朝没入黄土，连带着那些莫须的罪名和无数枉死的英魂深埋地下。
　　这个世界上也再没有人记得镇国将军府的小公子。
　　“回澜？”黑暗里传来声音，回澜听出来人是谁，当即从台阶上起身，温恪从黑暗走出来，试探地问：“你……等我呢？”
　　“没有。”
　　“哦。”
　　温恪坐在他旁边；“师傅，如果以后你不当太傅了，你想做什么？”
　　回澜也坐下来，两个人的默契地把前几日的事情抛之脑后，回澜说：“还没想好。”
　　温恪又问：“那你以前做什么？”
　　“做什么？”回澜回想起将军府的日子，笑了笑：“和你一样。”
　　“啊？”温恪愣了下又反应过来：“你也要学好多好多东西，天天被一群老头骚扰？那么惨，孤的生活可真是太苦了。”
　　回澜突然没那么难过了，他略有无语地说：“是和你一样无所事事。”
　　“额……有吗？”温恪怀疑地问：“孤也没有那么……闲吧。”
　　温恪毫无意外地得到肯定回答，就在他陷入自我怀疑时，听到回澜说：“去开间酒楼吧，”我会弹琴。”
　　温恪偏过头去看他，月亮大方地入把月光洒在回澜身上，温悟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他压下悸动，向后仰去：“好主意。那我能做些什么呢？”
　　“殿下，你还是当皇帝吧。”回澜笑道。“
　　“不当，还有，别叫我殿下，”温恪当即反驳，回澜难得没怼他，而是问道：“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温恪？”温恰听到最后两个字当即捂住回澜的嘴；四处看了看没人才放开他，温恪压低声音和回澜说：“你不想活了？”
　　“有一点吧。”回澜却很轻松地回答。
　　“一点也不许有！”温恪着神情严肃地看着他：“以后不要直呼孤的名字，母后知道了定要罚你的。”
　　“知道了。”
　　温恪看着回澜微微上扬的嘴角，心里也不由的开心起来。
　　“其实…… ”温悟犹豫了片刻才继续说：“我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名字，你再给我起个名字吧！”温恪期待地望向回澜，回澜刚想拒绝，温恪就抢先道：“我保证不告诉别人，只有咱俩知道。”
　　“为什么不喜欢这个名字？”回澜问。
　　温恪靠在回澜肩上，扣着手指懒懒地开口：“因为提到“恪”都都是恪守啊。严谨啊，这些东西，而且我的一切都是母后安排的，我想要一个我喜欢，而不是合适的东西，名字也好，物件也罢，我喜欢就好。”
　　回澜没有打断温恪的话，温恪的发丝划过他的脖颈惹了一抹嫣红藏匿在夜色深沉之中，温恪还在说着：“我母后啊，是个很伟大的人，我一直觉得垂帘听政太委屈她了，她这样有手段，有头脑，有但不拘泥于良善的人比我更适合那个位置，她值得那至高无上的权力。”
　　“皇后娘娘……”回澜最终也没把后半句话说出口，怎么开口呢？
　　皇后娘娘于他有恩，可他也心疼自己亲手教大的少年，似乎从来没有人问过温恪究竟想做什么。可他不说，温恪也能猜到：“师父，你想说便说吧，反正我都听习惯了。”
　　“没有，我没想好说什么呢。”回澜说。
　　温恪钻进回澜怀里，圈住他的腰肢，懒懒地说：“师父，我困了。”
　　回澜愣了一下，虽然知道温恪的心思，但回澜仍然哄着他说：“怎么还跟小孩似的，回屋吧，夜里凉。”
　　温恪摇了摇头，也不回话，像没骨头一样挂在回澜身上。
　　回澜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哄进屋里，还没点灯，温悟坐在床上，握着回澜的衣摆不放：“师父。”
　　“ 嗯？”
　　“回澜。”温恪叫他的名字，回澜动作一滞，但已经划过火柴亮起火光，温恪神情认真：“我喜欢你，你知道吗？”
　　火光灭了，回澜站在黑暗里，看不清神色，温悟又在等，可他从来没有得到过肯定回答。时间慢慢地走过，温恪突然觉得眼睛很酸，回澜没有再点灯，温恪也没去问；“孤知道了。”
　　回澜听得出温恪声音里的哭腔，可他不敢向前，温恪翻身转进了床里，回澜待了一会儿，便走了出去，院里比屋里亮一些，回澜回头望向屋内。
　　许久，回澜才走回自己屋里。
　　温格竖着耳朵听了好一阵，外面彻底没了声音，温恪登一下坐起来；“他就这么走了！就不能哄哄我吗？明明他应一下就好了，就连骗我一下都不愿意吗？”
　　回澜回了自己屋里，夜已很深了，回澜坐在床边，神思乱窜：他入宫时，温恪才十一二岁的年纪，少年莽撞又青涩，喜欢得总是那么热烈又盛大，仿佛要向整世界宣告，他怎么会看不出来？
　　可只身沉浮也便罢，他又怎么忍心把他光风霁月的少年拉进他的沼泽里，十九岁的悸动就留在十九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