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枫树》里奥阿胶

1、身后 翌日，晨光

　　翌日，晨光熹微，旭日东升。
　　最后一个行李箱被带上后备箱，一双粗大的手将它关上，发出一声闷响。“你个糙汉子还用得着这么多行李？”带着不满的声音从副驾传来，开车的点了点头附和着。
　　“老妈给我准备的”
　　“尘枫，到时候不要老是吃快餐，你妈不是给你买了锅吗，自己做饭更健康”老霍不是唠叨的人，嘱咐了一下就没再说话，只剩车里播放的土嗨dj的声音……
　　“左转是不是？”霍妄盯着手机里的地图说道。
　　“你是不是坪远人？坪远中学都不知道在哪”老霍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我今年才回来这工作，不熟正常好吧”前方若隐若现一座石头，上面刻着方正的坪远中学四个字，这正好是个十字路口，来往的车辆还挺多的，老霍找了个车位停下。
　　“你租的房在哪？”
　　“我带路”三个老爷们一人一个行李箱拖着，老霍另一只手还扛着一个纸箱子，印着电煮锅三个字。霍尘枫一身黑短袖、红色工装裤，长腿干净利落得踏着每一步，回头率挺高。
　　一路弯弯绕绕的，但不远，坪远中学隔壁是坪远县唯一一所体艺类特色学校，经过它之后还要下一段楼梯。阶梯旁边有一家小饭店，很简陋，估计也是看正好建在学校脚下，学生多，不用装修生意也不错。下了楼梯，霍尘枫指了指坐落在一片菜地之后的一栋自建房，房东早早在楼下等着给他送钥匙了，一见到老霍，仿佛见到故人似的，递了根烟。
　　老霍接过，把烟卡在耳上，“房东吧？哪里人”
　　“石原那边的”
　　霍尘枫将钥匙随意揣进裤兜里，提着行李上了楼，看房的时候霍尘枫被房东拉着看了一整栋楼，他还是选了二楼，因为懒得爬。这不算很破，一扇铁门背后就是一个小客厅，有三个房间，老霍把行李推进光线好的那间房。
　　这里没有家具，老霍把准备好的热水器零件带进了卫生间。
　　霍尘枫妈妈其实不大愿意让他走读，一是怕影响学习，二是怕他不会好好吃饭，还是霍尘枫填表的时候偷偷改的，等到不能改表那会才跟她说要走读，说什么宿舍环境太差，只好妥协了。
　　这里是背光的，现在白天也得开着灯。“爸，我去报道”
　　霍尘枫拿着书包朝亮着灯的卫生间喊。
　　从租房走到学校也就七八分钟，霍尘枫找到办公室，敲了门，办公室里只剩一个年轻女老师和一个长得七分像演员黄磊的男老师，后者应该就是班主任吧？
　　果不其然，这位男老师一见霍尘枫，就招呼着他过来，“是6班的吧？霍尘枫？”霍尘枫清清嗓子，嗯了一声。座位上的人迅速在表上划了个勾，“今天晚上六点五十分之前到教室集合，不能迟到。”霍尘枫朝老师点头，他的眼睛明亮有神，仿佛含着一层光，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一派天然的少年意气。
　　要是眼前的是个女娃，不得被迷的七荤八素？
　　-
　　霍尘枫一路狂奔进的学校，幸好住的近，要不还没正式上课就迟到，太不给老师面子了。他从后面推门进来，教室已经坐满人了，有许多陌生的面孔转头望向他。“尘枫！这！”幸好最后一排是他以前小学同学，霍尘枫毫不在意多年没联系而涌上来的尴尬，搂了上去，“哥们，想死你了。”霍尘枫在这个老朋友的腿上坚持了好一阵班主任才来，给他添了新桌椅。
　　“老师就讲这么多了，军训会在两个星期后进行，大家要做好充分的准备。”语音一落，周围就讨论起来了。霍尘枫在最后一排，可以扫过全班，正认真观察有没有美女同学，突然对上一双温润柔和的眸眼。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周边的景象转瞬间黯然失色。他浓密的眉毛叛逆地悄悄向上扬了扬，那人顿了一下，把脸转了回去。
　　这是不好意思了？
　　才第一节晚修下课，霍尘枫已经收揽了四分之二的哥们。现在已经结成一群准备去上厕所了。回来之后班主任不知道在讲台指挥着什么，问了旁边坐着的女生。“老头说按身高排座位。”
　　……老头？
　　班里同学全都站在走廊，自觉按照身高排着队。
　　“老师！我近视！我想坐第一排！”排在后面的霍尘枫冲前面喊。
　　？？？？？？？
　　霍尘枫察觉到前方有无数个问号扑面而来。
　　“你一米八的大个，好意思坐最前面？后边的同学还用不用上课了？”老头毫不留情。
　　最后，他被安排在了倒数第二排……
　　“可是我戴眼镜好丑。”霍尘枫翘着长腿，有一下没一下的把椅子弄的咚咚响。同桌是一个叫刘洋深的小男生，细看还挺帅的，“枫哥，我觉得你怎样都帅啊”说着就想把手抚上霍尘枫的刘海，刚想说什么，感觉到背部被笔戳了几下。
　　“别玩椅子，很吵，会坏。”他出言极快，声音低沉有磁性，像初学钢琴的学者不小心将手按在钢琴键中的低音a区。
　　“哦。”
　　稚嫩的声音又传过来。
　　“枫哥，你在哪个宿舍？”刘洋深问。
　　“哦，走读啊，还想找你玩儿呢。”刘洋深可惜道。
　　“枫哥，你以前哪个学校的？”刘洋深又问。
　　“华丰。”声音散漫，听着不大正经。
　　“哇，好厉害，我是乡镇的，很高兴认识你啊！”刘洋深把握着笔的手伸向霍尘枫。
　　好热情。
　　霍尘枫正想握住那只手，肩膀又被狠狠戳了一顿。
　　？
　　“别靠着我的桌子抖腿，写不了字了。”那人闷闷道。
　　事逼。
　　霍尘枫盯了身后人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双眼睛他还调戏过。“是你啊，你叫什么名字？”
　　“许嘉树。”他冷冷地回应，接着写字。
　　装什么呢。
　　他偷偷瞟了眼他写的东西，上面黑字印着“高二化学试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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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了，霍尘枫等了一会，望了下角落第一排的小学同学。“张劲，我回去了。”那个叫张劲的应了声，霍尘枫提着书包走出教室。
　　他低头玩着手机，总觉得背后毛毛的。这么快就降温了？
　　校门口有很多摆摊的，霍尘枫正好没吃晚饭，闻着味到煎饼摊买了个煎饼果子。
　　自由的味道。
　　高中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

　　这几天他总是跟许嘉树对视上，那人还是直勾勾地盯。他还发现每天晚上放学许嘉树就像特地等他似的，霍尘枫刚踏出教室他就抬腿跟上，快走到学校门口，霍尘枫确定这几天他就是在跟着他。许嘉树跟他保持着两米内的距离，有时能听到许嘉树的朋友跟他聊天，有时是他一个人跟着，直到分岔路口，他们不顺路。
　　霍尘枫像往常一样插着兜走出校门，回头看许嘉树已经往他的反方向走了。
　　他从兜里掏出烟和打火机，慵懒地吐了口烟雾，走进了一家小卖部。
　　特别巧的是，不，肯定是故意的。许嘉树站在了抱着各种口味方便面的霍尘枫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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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吃这些？”
　　霍尘枫没理他，略过这个身穿纯白短袖，浅色牛仔裤的少年。即使这身装扮十分简单，他身姿硕长，清清冷冷，温润不失萧飒，在他身上也气质卓然，立在人群中很是打眼。
　　这个世界真不公平，岂能让这么帅的人站在身旁？
　　突然，他被一双温润的手拉住。
　　“做什么？”霍尘枫抬眼。
　　“能不能陪我去去吃饭？我请客。”他在霍尘枫惊疑的眼神下把他带走了。
　　操，我还没同意呢！
　　“干嘛不回家吃。”霍尘枫观察了一下周围。这是一家麻辣烫，店面很小。
　　“太远。”
　　霍尘枫扶额，远你他妈还走读？真事儿。
　　霍尘枫扫了一眼许嘉树给他添在盆里的菜：“我不吃黄瓜。”
　　“……”
　　“也不吃芹菜。”
　　“……”
　　“还有胡萝卜。”
　　像是怕他继续挑三拣四，威胁道：“不吃也得吃，芹菜、黄瓜，胡萝卜一粒都不准剩。”
　　以为自己是霸总么。霍尘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