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关于规则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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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归白前桌空荡荡的。
数学老师已经站在了讲台前，板起脸对班长说：“点到了吗？”
“点了，还有一个叫林婷的人没来。”
数学老师自然地将目光落在她前面的座位，和她的视线相撞。
江归白心脏猛地一跳，收回了视线，手足无措地翻开课本。
“那我们先上课吧。”
江归白在一阵沉默过后听见了手机放在讲台上的声音，紧随着嘈杂的翻书声。
林婷去哪了？她一刻不停地想着这个问题。
总不可能是突然就想逃课的，她们分开前林婷还扬言要去找班主任加分……江归白眼睛亮了起来——她可以在下课后去问问班主任关于林婷的消息。
第一节课的气温远不至正午那样燥热，就连蝉鸣也接近歇息般断断续续。
江归白正算盘着找到林婷后得请她吃一顿来弥补自己放了的鸽子，却被数学老师一句“江归白，你上来写写这题”给打断。
对于数学苦手兼怂货来说，上台写题无疑是一场灾难。
她慢慢写着，趁数学老师不注意时往下投去求助的目光，结果两个勉强算熟的舍友，一个打着麻花辫的在草稿纸上同样演算着这题，一个留着长发的连头也不抬，埋在书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见一个也get不到她心思，江归白默默转回头，只能认命。
好在她确实得了个正确答案，这节数学课也没再出更多插曲了。
铃声响起的第一时间，江归白成为了第一个冲出教室的学生，而第二个，正是柴云深。
江归白好奇地看她一眼，毕竟这人平时总是缩在角落，难得也跑得这么快。
柴云深读懂了里面的意思：“问问题。”
“哦。”要不是她手上没拿一本书，江归白就信了。
柴云深走在前面，第一个进了学生寥寥无几的办公室，这时教师办公室还没开空调，门便大开着，电风扇嗡嗡作响。
班主任今天有第一节课，倒是来的早，人往办公椅靠背上一靠，猛对着风扇吹。
他见了自己班上学生来，好歹也是坐直了身体：“有事吗？”
“老师，我就是想问问您早上有看见林婷吗？”江归白声音小小的，但依然听得清。
“没有，她早上要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关于校规的事，”江归白说：“她发现了校规第三点漏打了，想来报告的。”
班主任噌地一下坐直，戴上一副黑框眼镜：“什么？校规？”
“嗯，后面我们分开了就没再看见她了。”
“哦……好、好，这事我会处理的，你先去跑操吧，今天学校重新组织跑操了。”
“等等，”一直没发话的柴云深开了口：“老师，找林同学的事情交给我们学生吧，我们人多也好找点。”
班主任一时间没了话，紧盯着柴云深。
江归白知道这班主任和这问题学生代表的柴云深不对付，正想打个圆场，没想到班主任先松了口。
“也行，你们学生也更懂学生，要是晚自习前还没找到就必须组织学校安保了，”他抱着肩膀，“你也知道，学校不会允许学生在校内失踪的。”
“嗯。”柴云深没什么表情。
“那……我们先走？”江归白问她，心里正奇怪柴云深的突然发话。
柴云深视线往她身上轻轻一落，又很快跳开，转而向班主任开口道：“老师，我们跑操能请假吗？身体不舒服。”
不只是班主任，就连江归白一时间也无语了起来——见过扯谎请假的，没见过当着老师面活蹦乱跳这会还敢扯谎请假的，甚至连她的份也要一起请了。
结果显而易见的，班主任一脸无语地把两人赶了出去，坚决打回柴云深的再三请求。
等她们下楼后，跑操前的准备音乐已经响好一会，操场上跑操队列基本成了型，按班级明显地划分开来。
一开始是柴云深走在前面，越到操场中心，她的脚步越慢。
江归白见此也慢了下来，问：“怎么了？”
柴云深依然是那副淡漠的表情，江归白却从中品出一丝无奈：“我不知道我们班在哪。”
好吧，江归白确实也没在历来的跑操队列中见过这人，大抵是像刚刚那样请了假在一旁围观，不知道班级位置情有可原。
“跟我来。”江归白下意识想去扯她袖口，手一顿，收了回去。
柴云深不以为然，跟在后面，反倒扯上了她的袖口。
面对江归白疑惑的目光，她平淡地回：“人挤，走散了我就找不到班级了。”
“哦。”江归白转过头，虽然说只是为了不走散，但她依然怪不好意思的。
一个少话，一个不敢讲话，两人之间沉默了许久。
江归白组织半天，终于问出：“林婷的事情也许交给老师会更稳妥，万一她在校外呢？”
她们班没有固定的队列，于是柴云深就近插了个队，干脆站到了江归白旁边。
“因为我不信任，而且我也不认为林同学会在校外。”
还没等江归白开口，她又说：“你试着联系过林同学了吗？”
江归白一下没反应过来，一阵大脑风暴后才意识到每人随身都带着能通讯的设备——林婷也应该带着她的智能手表。
“我待会会去联系的。”江归白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柴云深偏了偏脑袋，轻轻补了一句：“我认识一些学生会的人，那些人都会帮忙一起找的，如果她真的不在校内我们再说，好吗？”
“嗯，”江归白呼了一口气，“我知道的，你只是不想事情变成开学那会那样……抱歉，我只是有点担心。”
柴云深不发话了，阳光背过树梢，她挪一挪，挪到了阴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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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跑完操后没有立刻回教室，而是跑到教学楼后面人烟稀少的地方，气喘吁吁地拨上号码。
手机接连不断发出了“滴——、滴——”声，江归白咽了口口水，希望林婷能尽快接入这通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
江归白又一次把电话挂断，重新拨出。
她忽然感到肩头一沉，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麻麻的鸡皮疙瘩瞬间炸开，江归白往前一个趔趄，定神看，才发现又是柴云深。
“你不是回教室了？”她长呼一口气，分心听着手机，问。
柴云深四处张望了下，回：“留你一个人不太好。”
“我打个电话就回去，没什么好不好的，都麻烦你这么多了……”她话说一半，电话那头居然有了声音，急忙道，“喂？喂！婷婷？”
电话那头没了回应，留下这头两人在寂静中分外明显的呼吸声。
江归白又确认了一遍电话确实接通了，才又说话：“婷婷？你听得到吗？你现在在哪？”
柴云深紧紧盯着她耳边的手机，一言不发。
“我听……了……”那边终于断断续续地传来声音。
“你跑哪去了？信号这么差？”
“听……我……”
“什么？”江归白实在无法组织起这时有时无的声音。
“你问到了吗？”柴云深终于有点沉不住气。
“还没，她那边好像信号不好。”江归白说。
“那别打了，待会要上课了。”柴云深说。
“等下，好像这会信号好点了。”江归白皱起眉：“喂？婷婷，你现在在哪？”
“我在……”那头电流声滋滋作响，音量骤然提高，发出了不真切的声音：“你……你、抬头……你，抬头……”
“抬头？”江归白迟疑，没有立刻做出动作。
“小白……抬头。”
她还没动，一只手遮住了她的眼睛，黑暗瞬间笼罩了整个世界。
“好了，如果你已经开始感到奇怪的话，就什么也别听。”柴云深的声音伏在她耳边：“林同学已经接到电话了，既然如此，我们就能找到她。”
“可是……”江归白说不出所以然，通话已经被柴云深乘机挂断，她扒开对方的手，直直望向她的眼睛。
柴云深也不躲，让她看着，像是在等她说一句理所当然的话。
她这下又不想问了，撇撇手，说：“如果你真的这么有信心……那我也相信你。”
“哦。”柴云深别过脸，没等她，又往前迈了几步，留下一个背影：“快走吧，答应你的事当然会做到。”
江归白暗暗尝到了一股对方怪异的情绪，还没问，柴云深便匆匆向前走。
她只好跟了上去，步子不快，两人的距离在不断拉大，又不断变小，若即若离，却始终保持着那段距离。
江归白突然觉得柴云深也没传言中那样冷漠，她加快速度，结果对方突然停下，险些撞上。
“怎么了？”江归白奇怪。
“没有，我就是想你记不记得校规。”
“记得是记得。”她认为自己如果特意去想当然想得起来。
“那就好。”她踏上了第一阶楼梯，这时通道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江归白犹豫片刻，也往上大跨几步，脚步声回荡在楼梯间中，她说：“校规——它代表了什么吗？你也是，姜同学也是，为什么要一直强调这个？”
柴云深一怔，回头，眼里终于有了波澜的情绪，一不小心拉高了声音，又很快压了下来：“它代表……规则。”
“我当然知道是规则，但……”
“总会知道的。”柴云深继续往上走了一阶：“你现在要做的只是遵守，遵守规则，但如果规则对你来说到了过分的地步，那就试着去打破它。”
“这是什么意思？”江归白拉住了她的衣角，显然是花了巨大的勇气才做出这样的行动：“打破规则……打破规则会被退学的，不是吗？”
“没有人……”柴云深把话咽了回去：“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打破太过分的规则。”
“……柴同学，如果你知道什么的话，能告诉我吗？”江归白闷声：“关于校规，关于暑假，关于开学初那件事。”
“我不知道。”柴云深面朝她：“也许你去问姜萱，班委看见的东西比我们更多。”
“那——”
“消失的第三条。”柴云深打断了她的话：“如果你要问，把这个也一起问了，班主任是不会帮你解决的。”
江归白一时因为过多的信息量没了声音，柴云深的衣角挣脱开她的掌心，她顺着向上看去，对方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
“快点，再拖一会真要上课了。”
不给犹豫的时间，她搭上了柴云深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关于规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