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熄灯后即是闲聊好时间 “那边 ...
-
“那边的，别愣着，待会我要锁门了。”
中年妇女略显粗粝的声音划破周遭嘻嘻哈哈声，直直灌入江归白的耳中。
她回神，还未看清对方面容时宿舍楼大门灯一暗，门房内焰火摇曳，红橘色染了宿管阿姨大半张面容。
“嗬——”江归白后退半步，身后被人一抵。
林婷朝宿管阿姨喊：“阿姨，你这灯该换了，动不动就坏。”
“知道了知道了。”舍管阿姨摆摆手：“你们赶紧进去吧，到点门锁了进不来。”
“好的嘞，谢谢阿姨。”
林婷揪住她袖子，把人拖也拖进了宿舍楼。
“你早知道这灯坏了？”江归白等走远了才低声问道。
“不知道啊，你看她不是点蜡烛嘛。”林婷回：“谁叫你一惊一乍的，人吓人，吓死人！”
江归白自知今天状态不对，张张嘴，终究是半句话没说。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难不成阿姨未卜先知，知道这灯要坏就点根蜡烛——怪哦。”林婷说：“而且又不是停电，干嘛不开台灯呢？”
“别猜了。”
有人回了她的话，但不是江归白。
两人朝声源处看去——是副班长。
夜风穿过廊道，热流揽起面前人的发丝，因为背光，副班长的表情让人看不清，一反常态。
“哦……呃，晚上好？”林婷打了声招呼。
哪怕是一个宿舍的，她们也都与副班长不熟，只知道这是个与班长相比而略显怯懦的女生。
“晚上好。”副班长点点头，侧过身，让出一条路：“那个……校规，一定要记得。”
“保准记得，入学那会就背得死死的，是吧，小白？”林婷暗中用力怼她。
“嗯嗯嗯。”江归白很配合，点头如啄米：“倒背如流。”
“那就好……你们也早点去洗漱吧，不要在外面逗留太久，有事就找班委，生活委员和我们两个班长都会在熄灯前巡夜。”副班长声音柔柔的，像要融入风中那般：“熄灯后就不要再出门了，早点休息……”
“没问题，副班长辛苦了。”林婷说，江归白也跟着点头。
“还有你，晚上也不要乱晃。”副班长对她们以外的人说了一声。
“好。”
是陌生的声音。
江归白回头，看见了陌生又严肃的脸，和那头干净利落的直发。
“这也能撞到，有缘啊。”林婷闲不住，扭过身和她讲着悄悄话。
“有缘什么有缘，人家就是路过。”江归白把她推回去。
“路什么啊，她住四楼，我们这三楼走廊，再怎么拐也不至于拐到这。”
“现在住三楼了。”柴云深不知什么时候又往前几步，站在两人不远处。
江归白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礼貌地打完了招呼。
“你好你好，你是说，你搬到三楼了？”林婷眨巴眨巴眼。
“嗯，四楼好像线路全部坏了，暂时住不了。”柴云深回：“我们宿舍的人都怕黑，而且也不方便看书，只能来三楼有空床位的房间睡。”
“哦，那还……挺惨的。”江归白想问的被一口气说了出来，只能把这人上下打量了遍，对方未曾变化过的表情让她不敢相信这是个怕黑的人。
“等等，有床位的房间——我们宿舍吗？”林婷抓住了重点：“今天那张空床板上铺好了床垫，我正奇怪呢。”
“好像是，你们宿舍是302吗？”柴云深又看了几眼手上的纸条。
“是是是！”林婷一下子激动起来，又转过头对江归白说：“哎呀，这下我们宿舍终于又满人啦！”
“终于又？”柴云深把纸条塞回口袋。
“学期初退学的那个人是我们宿舍的。”江归白答。
柴云深看向她，漆黑的眸子闪了闪，点头：“那我先回宿舍整理一下。”
“你请，你请。”林婷拉着江归白打开宿舍门，恭恭敬敬的：“那我们先去洗漱了哈，你知道在哪里洗吧？”
“嗯。”柴云深闷声应了句。
江归白正想跟着林婷走，却发现一直没说话的副班长也定定站在原地，仿佛思考着什么。
“要不然我也先去洗漱吧。”她说：“熄灯前时间太赶了。”
“那来啊，一起。”林婷回。
于是原本两人的队伍变成了三人。
水房声音嘈杂，正是多人的时间段，水声与人声相交，闷热的空气像重新蒸腾上来一般。
“让一让，谢谢。”江归白抱着盆，因为人太多不得已和其他两人分别找位置洗。
“哎，别挤啊。”
江归白听见旁边人嚷嚷道，还没来得及躲，就被挤得一歪。
她原本低着头，看见挤她的人穿着与季节不相符合的校服。
她一愣，没抬头。
“对不起，太多人挤了。”
那人对她说。
对方说的不是普通话，但江归白听懂了。
那声音像是贴着耳边，唰的一下，鸡皮疙瘩瞬间爬满了与对方相接的地方，她没有回应，故作镇定地把目光投向水池，见缝插针般挤进恰好空出来的位置。
水龙头与水龙头的间隔中贴着《学生须知-水房守则》。
她掬了一把凉水，猛地往脸上一拍，清醒多了后，抬头第一条便是：
“1.学校水房是学校的一部分，不能排除在学校之外，因此，与校规相同，不得使用方言，应倡导普通话。如果有人说了方言，不论听没听懂，请不要回应，正常洗漱完毕后第一时间报告至离你最近且熟悉的班干部或者老师。”
从入学以来，江归白也算是遵规守纪，但除了校规外真正去背的规则不多，最多是草草浏览一遍记了个大概。
她以为学校的怪人并没有校规中圈明的那么多，而学校的规则又显得有点太过啰嗦，甚至是到了令人疑惑的地步。不过她也确实没有遇到太多奇怪的事情——
江归白拧毛巾的动作停了下来，迟疑片刻后盖上自己的脸使劲搓着。
她把自己整理完毕后，本想在门口等另外两人，没想到这时她们已经站在门口，那谈笑风生的样子不像第一次一起来水房。”
“小白！你终于出来了，等你半天啦！”林婷向她招招手。
她看去，在林婷身旁的副班长也笑着微微点头。
“人太挤了，就……”江归白不知从何说起：“你是……姜萱是吧？”
副班长笑容淡了些，回：“是……怎么了？”
“没什么，我看守则上说在水房听见有人讲方言要和班干部说一声。”江归白认为她符合条件，不管怎么说，也是住了快一年的舍友了。
姜萱回：“嗯……嗯，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的，你们俩没事就快回宿舍吧，我还得等到熄灯回去。”
“诶，好。”林婷答：“把盆给我吧，待会帮你一起放好。”
“麻烦你了。”
“不会不会。”
江归白和林婷分担了点东西，脚步不自觉变快些许。
“走那么快干什么。”林婷拉了她一下。
“有吗？”江归白有些心不在焉，转言道：“你们看起来蛮熟的。”
林婷意识到她说的是姜萱：“嗨呀，因为你太慢了，我和她聊了两句，没想到她这人还挺有意思的，就聊上了。”
江归白点点头，林婷见状继续问：“你遇到怪人啦？我们可怜又胆小的小白看来是吓得不轻，现在连人都怕了。”未了，还嘻嘻笑了几声。
“说什么呢，才不是。”江归白把宿舍门拉开，见原本空着的床铺上坐着一人，立马拍拍林婷的肩，让她别闹了。
林婷不罢休，仍然吐吐舌头，和江归白一起把东西放好。
“呃——你去洗漱过了吗？”江归白不知如何开口，犹豫许久。
“还没，等你们回来我再去。”柴云深没有抬头，继续看着手中的小书，不久后合上：“那我去了。”
在两人注目礼下，柴云深径直往外走去，留给她们都只有一声咔哒的上锁声。
“突然和班上名人同宿舍，说不拘束还是有点拘束的。”林婷挠挠头，爬上上铺划起了手机。
她们这学校管什么都严，除了手机，甚至任何人不得没收手机是在校规里有明确规定的。
江归白象征性点点头，把台灯点亮，继续把没刷完的题刷完。
忽然，她开口：“婷婷，你说如果有人因为忘记规则而没有遵守，学校怎么算这个？”
林婷划手机的指尖微曲，认真思考着：“我也不清楚，如果说故意违反校规三次是退学，因为忘记而违反校规应该会从轻？……也说不定，毕竟违反三次怎么看都很过了。”
“也是。”
“怎么，你闯祸啦？在水房那时候？”
“没有没有，我就是好奇，规则我记着呢。”江归白捏紧笔身，又松开，内心不安。
她感受到林婷探究的目光，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做题。
宿舍吊扇的风力比起教室，一直是给力的，阵阵凉风吹来，让她舒适不少。
宿舍门被敲了两下，然后打开——柴云深回来了。
她看了眼弓得像虾一样伏在桌面写题的江归白，提醒道：“趴着写题对眼睛不好。”
“我、我写完了。”江归白因为突然被搭话，一下慌张，不小心咬到了舌头，刹时尴尬得想往自己臂弯里钻。
但显然柴云深不在意，重新坐回了床位看书。
江归白整理好书，匆匆忙爬上自己的上铺，她这才有种柴云深搬到自己下铺的实感，靠在床头，对每日期待的休息时间没了心思。
宿舍时钟的针依然在走着，离十二点的熄灯时间还差一分钟时，除了姜萱，其他三人已经老老实实地躺到床上了。
灯黑得令人猝不及防，江归白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只听见“滴——”的一声，原本因光而清晰可见的角落瞬间被夜色笼罩。
她对床的林婷手机屏幕还亮着，堪堪照亮她的一张脸。
门开了，她也放下手机，去看开门的人。
姜萱不好意思地笑笑，蹑手蹑脚走回床位。
熄灯后没有那么快睡着，于是林婷开口道：“既然大家都讲过话了，要不要来个女生宿舍闲聊会。”
“如果不会聊太迟的话……”姜萱回。
江归白本着想拒绝的态度，结果下铺的声音比她更快：“好。”
她在上铺眨巴眨巴眼，心里吐槽道：说好不喜欢闲聊的呢？！
但三比一，嘴上只能答应了。
“那就开始吧。”林婷声音往低了压，也难掩兴奋：“你们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宿舍一片寂静，良久，姜萱才尴尬地咳一声，例行公事般：“不要早恋。”
“你们一个两个心是石头做的吗？”林婷无奈地翻了个身，想到：“那你们去过学校后山不？”
江归白自然是没去过的，但口口相传中也听得真切。
她们学校不知怎么，占地面积极大，除了被废的校舍和操场空地，还有现在仍在使用的，食堂和图书馆更是往大了建，就连宿舍都是宽松的四人寝。余下的就是学校后山，荒了许多年也没有人去开垦，现在出入的只有拍摄素材的摄影社成员。
“你想去？”江归白问。
“不想，万一被野生动物咬一口得狂犬病怎么办？”林婷毫不犹豫。
江归白无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熄灯后即是闲聊好时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