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倔强的少年会一直记着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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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羡从来没有忘记安夏。
可能，他这辈子也不会忘记。
回到牢房，装出来的随意和满不在乎都像是沉重的枷锁，落在他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唯一被允许随身携带的东西，是一个很破旧的日记本。
这是当初安夏快离开前交给他的，他还记得她那时眼睛蓄满了泪水，但那一次她没有落下来，而是笑着。
“你一定要好好留着，肖羡，你下一次自杀，记得叫上我一起。”
那时的他，看不懂她眼神里对他求救的暗示，错过了最后的机会。
翻开第一页，上面写满了他的名字。随后，是安夏从第一次见到他开始记的日记，对于那些人欺负她的事情，她只字未提。
也许是因为有他在，有阳光的地方，留不得一点阴影。
他轻轻摸索着上面整齐娟秀的字迹，一个字也没有说。
许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安夏泪流满面的样子，他不傻，他猜到安夏在学校里遭遇了什么。
肖羡在和自己认识的几个小学同学打听下，知道了姜薇。
那天下午，在姜薇和那几个女生回家前，他在一条小巷子里，堵住了她们。
姜薇毫不害羞地看着他，坦坦荡荡：“同学，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他举起手将手中拿着的一瓶啤酒一饮而尽，“咣当”一声玻璃瓶在一旁的墙上被打碎。
肖羡拿着瓶口那一头，眼色阴鹜看向她们：“我来找你们算账。”
几个女生被吓得惊慌失措：“你干什么？打人可是要坐牢的。”
“那你们逼一个女生自杀时，难道没有想过自己会坐牢？”
姜薇丝毫没有慌乱：“我们哪里逼她自杀了？帅哥你在开玩笑吧。”
“少废话，安夏是你们班的吧？你们几个扪心自问一下对她都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我们什么都没有做，你难道听到安夏亲口告诉你的吗？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朋友！”他随即又将玻璃瓶打在墙上，玻璃迸发出清脆的响声，有一股鲜血顺着他的手留下来。
“我不怕杀人，因为我本来就活不了多久，倒是你们这几个阔小姐，要是死了多可惜。”
“你想要做什么？要钱，我给你。”姜薇脸色煞白，还以为这人只是嘴上说说而已，想不到来真的。
安夏什么时候认识了这样危险的人？
“什么钱？”肖羡笑道，“我只是想警告你们，从今以后，不准再欺负安夏，听到了吗？”
姜薇也盯着他，嘴角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们没有欺负安夏，不信可以去问她。”
“对，你找错人了，我们平时对她可好了。”
“少废话，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你们。”他沾染了血迹的玻璃瓶丢到地上，潇洒的身影扬长而去。
几个女生瑟缩成一团：“这哪里来的神经病，敢威胁我？”
“和安夏一样，都不正常。”
“她好大的胆子，敢找小混子来找我们算账！回去学校看怎么给她点颜色瞧瞧！”
姜薇一直盯着肖羡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才恶狠狠道：“我要让安夏知道，咱们的厉害。”
他什么都不在乎，他不在乎会被判多少年的牢，也不在乎自己什么时候死，也不在乎之后那个叫姜薇的女人这一生都会怎么渡过。
他只知道，他帮安夏报仇了。
肖羡从桌子上拿过一瓶药丸，毫不留情的将一整瓶药丸都咽了下去。
那些警察也许已经猜出了安夏和他的联系，但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摩挲着上面泛黄的字迹，因为蒸干的泪水形成鬈曲的纸张，太多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的脑中经过。
肖羡最终只是坐在铁床上，叹了口气。
“肖羡，有人找。”
门口有警卫来押他，他头也不抬起身，轻轻将日记本放在桌上，这才跟着他们出去。没想到这一次来的是舅舅。
他两鬓斑白，虽然已经快五十了，但精神气依旧显得很年轻，跟那一年他接他回自己家时一样的笑着。
“小羡。”舅舅以一种很平淡的目光注视着他，但身旁没有舅妈的身影。
“你在里面，怎么样？”
“……我挺好的，舅舅你怎么样？”
“我和你舅妈还有你两个弟弟都过的挺好，你不用担心。”
肖羡舅舅尽管一直紧绷着声音，但看到以前白皙高挺的少年如今变成了这副胡子邋遢、目光呆滞的模样，他不忍心去面对肖羡那早亡的父母。
他不由得滚动了下喉结，声音带了一丝哭意。
“小羡，你能告诉舅舅，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吗？为了那个女孩？安夏，是吗？”
肖羡眼中流露出一丝苦涩：“舅舅，抱歉我不能告诉你。”
舅舅猛地站起来，对着话筒哭着吼道：“你小子还要瞒我们到什么时候？舅舅知道你活不长，但我知道你爸妈也不想看到你将来是以这样的身份和他们见面。什么事情不能告诉我们，用合理的方式去解决？”
肖羡无论如何，最终还是抿着嘴摇了摇头，然后恭恭敬敬朝舅舅跪下隔空磕了三下。
“舅舅，我不会成为你们的累赘，你放心，只希望舅舅你们一家可以一直平安幸福生活下去。”
肖羡舅舅捂住嘴，但那高瘦的身影头也不回的离开，之后他再想见他，肖羡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李平宁最终皱着眉，挂下了电话。
如果之前他还对这个名为受害者的姜薇心存怜悯，但却少了许多。没想到当年姜薇竟然对安夏做了这么恶劣的事情。
那两个女生若无其事道：“只听说姜薇还在毕业后私底下找过安夏，那一次害得安夏居然没去上学，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但姜薇只是说给她一点教训，让她这辈子都要记住她，没想到安夏居然出了这样的事，但安夏自杀调查说是重点中学压力太大。
我们当时见到姜薇，她也说事情也没有那么严重，就没有想这么多。难道安夏的事真的是姜薇造成的？”
“姜薇当时对安夏做了什么？”
“只是找了几个人把她打了一顿，录了个视频，也没有泄露出去，不知道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个视频你们有吗？”
“姜薇没有给我们发过，不过警官您可以去姜薇家里找找，说不定在她家。”
经过排查，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抽屉里，他们找到了一个小型U盘，打开里面是令人不适的画面。
里面被凌辱的少女，衣衫破碎，蜷缩在一个小角落里，低着头尖叫着不敢看录制的镜头。
围着她的几个年轻人，脸上带着可怕贪婪的神色一步步紧逼向她……期间还夹杂着不少女生的怪笑：“哈哈哈哈，你们也真下得去手，这么黑的人……”
“这小妞也长得不赖呀。”
就连一向见过不少事的李平宁也因为少女的可怜暂停了录像，周围围着的王岩也面露惋惜。
“要是能早点发现就好了，安夏，她为什么不说？”
录制的最后，安夏虽然没有受到实质上的侵犯，但明显受到了严重的精神打击，目光呆滞，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画外音是一个女生尖锐的声音：“这是我给你的一个教训，安夏，这么好的东西我好好留着，你以后要是敢忘了，我就发出去给所有人都看看！哈哈哈哈……”
“这可能是肖羡无论如何都想要找到并且销毁掉的东西吧，但他还是没有找到。”
“小王，这个录像带你销毁掉吧。”
“队长，你的意思是？”
“给肖羡一个面子，他这么想护好一个女孩留在世上唯一的尊严，我们不能剥夺。”
“是，我这就销毁。”
“之后再埋进地里，肖羡背后的真相，他说不说出来已经不重要了。”
一个月的时间转眼就到了，在他们要将肖羡押上警车时，他忽然身形趔趄了一下，口吐鲜血随即晕了过去。
就在警察们给120打电话的时候，肖羡已经失去了呼吸。
此时正值初夏，警察局外面的蝉鸣一声大过一声，阳光倾斜下来照在肖羡泛白的脸上，像是那一天他们看海时，碧蓝色的大海与天际交错成一个颜色那样舒服。
安夏站着逆光的地方向他伸出手，她笑的从来没这样好看过。
坐在姜父车上的姜薇本来低头玩弄着手中画册，不知为何“哇”一声却哭了出来，一边胡乱挥着手。
“安夏我对不起你，我再也不欺负了我发誓……不要打我，不要打我！别过来。”
“这是怎么了？”姜母和护工一起温和的安慰她，但丝毫不起作用。
姜薇拽住母亲的衣袖，无助道：“妈妈，妈妈，安夏在哪里？我想给她道歉，我错了，我不该欺负她的，我错了……”
接到李平宁打过来的电话，姜父蓦然变了脸色：“……肖羡，死了？”
姜母将女儿抱进怀里，母女皆痛哭起来，姜父也阴沉着脸色，将车子停了下来。
被关在小房间里的那三个月，姜薇清醒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她不该爱上一个根本就不爱自己的人？
还是不该在初中对一个女孩怀揣了这么大的恶意，这些都无从而知了。
这一切，皆是变数。
但有些事情，冥冥之中早就有了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倔强的少年会一直记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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