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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见他 他原本是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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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的后果就是头痛欲裂,眼睛一睁开便头晕目眩,一丝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雨已经停了。
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捂着脑袋进浴室洗澡,热气弥漫在浴室,暖和极了。洗完澡,江绘神清气爽地去厨房煮醒酒汤,打两个鸡蛋进锅,她在英国的时候经常去酒吧,加上两个舍友是酒桶子,醒酒汤简直顺手拈来。
并不是因为自己多喜欢喝酒,每一次喝完都难受的要死。喝是因为觉得刺激,能够缓解压力。她扮演着乖乖女的角色,背地里瞒着母亲叛逆。
一口气喝完醒酒汤,脑子通畅许多。昨天的事像一帧帧画拼凑成短片,在脑海中播放。
许西忱!她找付阳问了许西忱!
一股恼意向她袭来,简直是胡闹!果然酒后容易冲动,做事前也不考虑后果。
江绘洁白的手指按着大理石台面,看着指甲盖由红变白,再由白变红。她垂着眼,微微的笑,笑意中掩藏着一抹自嘲。
如果时光真的能倒流,她的选择会不一样吗?
打车回紫园,她母亲的住所,西城最好的别墅区。在车上想着待会儿见到母亲时要说的话,母女俩见面气氛总是不太融洽。
一进门就看见母亲坐在沙发上喝茶,她穿着一件黑色呢绒的大衣,很沉稳的气质。
江绘心一慌,她害怕母亲不笑时的模样。
“昨晚你跑到哪去了?”
赵舒华只是淡淡的一句话,让江绘心底泛起波澜。
“我酒喝多了不舒服,在酒店开了间房睡了。”江绘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西城的房子是背着母亲买的,她在英国的时候托国内的朋友买房,为了以后回国住。房子肯定是不能让母亲知道的,赵舒华的安排里没有在西城定居这一说,如果可以,她真想让江绘在英国待一辈子。
“哪家酒店?”赵舒华还在发问。“就是吃饭那家。”江绘放在身侧的手不由将指甲掐进肉里,面上装作风平浪静的样子。“以后要回家住,在外面住不安全,知道吗?”母亲的压迫流淌在话语中。
江绘只好点头。
“你昨天生日,开心吗?”她笑着问赵舒华。母亲嘴角上扬,眼角有一些皱纹,终于不再板着脸,“你回来我就很开心了。”
“那我们出去旅游吧,好不好?”
赵舒华略作思忖,拒绝道:“我画展还有两个礼拜,还要再仔细检查一番,没时间去,你如果想出去玩,就和江晚一起去。”
江绘的笑容僵住,江晚是大姑的女儿,脾气娇纵,母亲真是会给她找麻烦。
“我也不是很想出去玩,你没时间就下次吧。”
她往楼上走,在楼梯上停下,母亲在看手机,家里没开灯也很明亮,只是母亲总是不笑就显得阴郁,要么笑也是假笑。
“我还要回英国吗?”
赵舒华放下手机抬起头,看着江绘,她昨天过完五十岁生日,保养的很好,可还是能看出些许苍老。她永远不承认自己老了,她艺术家的身份摆在那她就永远是年轻的。
“我给你安排了后天的机票,你这两天可以在西城玩玩,回了英国就好好学习。”
她不容商榷的口吻让江绘无法再开口。于是她继续上楼。
回英国学习吗?其实不然。她爸爸在英国,目的还不是让她看好她爸爸。赵舒华和江显晋关系一般,夫妻俩常年分居,江显晋在英国,赵舒华在西城。所以就让江绘去英国把他看牢。
赵舒华不说不代表江绘不知道。
她母亲嘴上说着不在乎,其实最是看重面子。
回英国这件事江绘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
许西忱和虎子、骆兴在城西开一家汽车修理店。
早上有位女司机开着辆路虎来修车,女司机是老熟人,白富美一位,每周至少来修五次车。
虎子拖着双棉拖往门口去,看到林琳穿着火辣的墨绿色吊带长裙,正懒懒靠着车身玩手机,她抬起头笑的十足的娇羞,可一下就收回了笑容。
“他人呢!”大小姐没好气地嚷着。
虎子被许西忱推出来作挡箭牌,委屈交加,哭丧着脸说:“林琳姐,许哥跑单去了,不在店里。”林琳狐疑:“你骗我的吧?”虎子有些心虚,在心里把许西忱骂了个百八十遍,扬声道:“我哪敢骗你啊!你今天搞这么漂亮一定要让许哥看看!”大冬天的哪不冷。
林琳有些不好意思。
“车哪里有问题?”
林琳用头发掩了掩发红的耳朵:“等他回来再修吧。”
打发走了林琳,虎子松了一口气,许西忱这家伙倒是快活,窝在电火桶里刷短手机。虎子愤愤道:“你真是不地道!那林琳谁招架得住!”
许西忱手指划了一下,貌似是搞笑视频,眯着眼睛在那笑,肩膀耸动,欠揍的紧。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许西忱伸了个懒腰,发出舒喟,扫一眼憋火的虎子,漫不经心道:“听见了。”
手指又划了一下。
妈的。虎子气鼓鼓打了他一下,小声嘀咕:“大老爷们像娘们似的,坐电火桶,真有你的。”许西忱笑了一下:“大老爷们也怕冷啊。”
虎子拿起钥匙就往外走,边走边说:“我女朋友约我看电影,你看店啊,过一会儿林琳要来。”
许西忱冷笑一声,人人都有对象,就他单身狗。
就这么消磨一下午,许西忱终于从火桶里出来,到店外面晒太阳。这店是前些年盘下来的,大专学的汽车修理专业,和几个朋友开了这家店,名字叫西城汽修。
这名字许西忱取的,虎子说土,骆兴这个投钱的金主说点题还不错。
生意还说得过去,人多的时候赚挺多。
院子里种了棵树,他过去给树浇水。有辆路虎从门口开进来,他以为是林琳,头也不回地继续浇水。
人从车上下来,车门啪地关上,许西忱语气平淡说:“林琳,车没坏就开走,别在我这浪费时间。”
江绘觉得他还是那么傲气,还是有人追他,似乎没变。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傻傻地站在原地,说实话这次见面真的有点尴尬。
“没听见?”他还是没回头,语气不善。
江绘咬咬牙,下定决心,脱口而出:“是我。”犹如平地惊雷,炸开了他们之间空白的九年。那些空白时光无法弥补的空缺,原本都缄口不言的囹圄被放大,让人无法正视,因为足以心痛。他们之间横亘了一条江,谁都不愿意主动渡江,都等着一条船来,可船呢,船从哪里来?
许西忱皱着眉转身,随即僵住。他手里的水壶还在滴着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江绘忍不住掐自己,让自己面对他。
好大功夫才说了句:“好久不见。”她伸出手,眼下是一种久别重逢的不适。
他原本是她最心安的人。
许西忱笑了下,江绘以为他应该要和自己谈起往事了,或许是她太过自信,或许是她把事情想的太简单。
可他却没同她握手,只是淡淡两个字:“你好。”
*
江绘算是落荒而逃。
回家以后母亲问她去哪玩了,她说看电影,把车钥匙往台子上一放就跑上楼了。
关上房门上锁,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好像呼吸都有些困难的难受。
她太愚蠢了,竟然以为他会原谅她。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原谅一个抛弃自己出国九年的人。
谈恋爱谈的好好的,女朋友说分手,去英国一去九年,回来找你说好久不见。
他没给她甩脸子就算好事了。
许西忱头也不回地回店里,走之前丢了一句话:“修车找别人,我不修你的。”
江绘当时想找个地缝躲起来,又羞又丑,脸红到耳朵根。这算什么?求复合失败,反被嘲讽?
她这个人本来就面薄,一点小事就会感到不自在,更别提被喜欢的人拒绝。
她小声说:“那我下次请你吃饭。”风一样溜回车上跑走了。
还真是丢人。狗屁勇气都没有。
江绘盯着手机上那串号码许久,最后下定决心拨通。付阳给的许西忱的号码。
大概五六秒,电话那头男人低沉的嗓音传来:“喂?”江绘连忙开口:“是我,是这样,你看看你哪天有空我请你吃饭,我昨天刚从英国回来,之前我们的不愉快你看能不能忘记,我真的挺抱歉的……”
一阵忙音。电话给他挂了。
真是可以。要是换做高中和许西忱谈恋爱的江绘早就两个大嘴巴子甩到他脸上了,哪能给他蹬鼻子上脸。
江绘叹口气,算了,追夫火葬场,慢慢来吧。
*
“林琳可是咱们大客户,你就这么给人家下不来台,好歹给点面子……卧槽!许哥,你这是喝了多少啊!”
虎子一回店里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不大的休息室的床上横躺着一个人,灯一开就看见满地啤酒罐,那人头发乱糟糟,衣服皱巴巴,形象简直像个醉鬼,和平日里洁癖的许哥一点都不像。
“你这是喝了多少啊?”男人醉酒,应该是失恋了。可许西忱这人没对象啊!
那就是情伤。虎子佩服自己的智商。
虎子叹口气:“唉!咱们许哥是被哪个不长眼的伤了心!”
“把名字告诉我,我一定把她收拾的服服的送到许哥你床上来!”
“……你倒是说话啊!”
许西忱坐起来,张了张嘴,虎子一脸期待,结果那人一阵呕,虎子尖叫起来:“卧槽你先别吐,我去给你拿垃圾桶!”说时迟那时快,许西忱先一步吐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飘在空气中。
虎子面无表情道:“你这个月工资归我。”
虎子不愧是中国好兄弟,把许西忱照顾得服服帖帖,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
他不明白还有人敢伤许哥的心,人家林琳大冬天都穿的吊带来见他。不说别的,就许西忱这脸也只能是别人上赶着追他吧?
虎子不知道,这个夜,两人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