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烬》落叶归衣

2、“可以”

　　十年前。

　　“沈白霜啊沈白霜，你说说你，第几次了，又是全班倒一，虽说你以后要走艺考这条路，但你的文化分过不去，能上什么好的影视学院？”班主任指着成绩单，一脸严肃地说。

　　沈白霜听着这段耳朵都要听出茧来的话，心中一片复杂，可是怎么办呢？沈白霜自认为自己已经很努力地在学了，可就是学不明白。而且自己平时还要学习表演方面的知识，隔三差五的还要参与一些小短片的拍摄，根本没剩多少时间去学习了。

　　沈白霜偷偷抬起双眼，想为自己辩解一番。可一触即班主任眼镜后面那冰冷肃杀的眼神，沈白霜立刻低下头，乖巧地说：“对不起老师，我以后一定好好学。”

　　班主任看着眼前的女孩儿白皙粉嫩，一张小脸却是皱在了一起，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实在是惹人怜惜，顿时什么火气也发不出来了。

　　班主任叹了口气，“好了，我先安排你和莫闻坐在一起，我已经通知过他了，他这几次考试都非常不错，你要多向他请教请教，要是他还不能让你的成绩有所起色，那我就只能通知你的家长了。”

　　沈白霜一个劲的点头，一等老师放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沈白霜思忖着这莫闻虽然成绩很好而且长像也是数一数二的，可就是太冷漠了，别说是想和他搭讪的女生，就是男生也没见谁能和他经常说话，实在是难以相处。

　　可是自从母亲病逝，自己一直由外公外婆抚养，总不能让他们那么大把年纪了还要为自己的学业操心吧。

　　沈白霜重重地叹了口气，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教室，趁着课间将座位换了。沈白霜边收拾着东西，边偷瞄自己的新同桌。眼前的少年碎发随意搭笼眉梢，一双眼睛专注地看着眼前的作业本，彷佛世界都与他无关。

　　沈白霜想想年迈的外公外婆，当即摆出一副灿烂的笑容，“你好，莫闻同学，我就是你未来的同桌了，还请多多关照。”莫闻侧身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沈白霜继续道：“那我遇到学习上的问题可以请教你吗？学霸大人。”莫闻蹙了蹙眉，又点了点头。看着有些冷漠的莫闻，沈白霜不死心，故意道，“学霸大人，你点头是什么意思？”

　　莫闻终于开了口，“可以，但叫我莫闻就行。”沈白霜欣喜地直点头，自己的学习大业终于有了着落。

　　从这天开始，沈白霜每天上课都打起12分精神，每节下课都向莫闻请教问题，莫闻都耐心地一一解答。可是，没过多久就到了月考。

　　隔天中午，沈白霜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班主任拿着成绩单揉了揉太阳穴，“你这次成绩比上次略好一点，但是还是倒数第一，你这样我只能和你家长好好聊聊。”

　　沈白霜的心一下跌到谷底，恳求道：“老师再给我一次机会吧，老师......”班主任略加思索，“行，如果下次月考你能前进3名，我可以不找。”沈白霜微微点了点头，大脑一片空白。

　　沈白霜六神无主地走进教室，同学们都在午休，沈白霜趴在了桌上。一时间，泪水蓄满了眼眶，啪嗒啪嗒滴下来。这几个星期的努力好像什么用也没有，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沈白霜越想越委屈。

　　莫闻并未睡着，感受到同桌归来，偏头一看，沈白霜头埋在桌下，身体微微颤抖。莫闻大概猜到了沈白霜在哭，掏出上次沈白霜为了感谢他硬塞给他的草莓糖，默默递给沈白霜。

　　沈白霜愣了一下，接过糖塞进嘴里，胡乱擦干脸上的泪水，撕下一张纸，写上幼稚的几个大字“谢谢你”，递给莫闻。过了一会儿，纸条穿了回来，上面多了几个遒劲有力的大字“不用谢，你怎么了？”

　　沈白霜想了一会儿，在底下写道，“我又考了倒一，抱歉，这段时间你一直帮我，我还考这么低。但是老师说下次还这样就要找我家长，如果可以的话，你能放学后帮我补习吗？我付不起补课费，如果不行的话也没关系，纸条你就扔了吧。”

　　随后眼睛一闭递了过去，原本不抱幻想的纸条，竟很快又传了回来，上面写着大大的两个字，“可以”。沈白霜的心跳不禁漏跳了一拍，笑着将纸条收了起来。

　　很快到了放学，沈白霜叼着笔头，还在思考刚刚的题目。突然“咚咚”两声敲桌子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莫闻早已挎着包向门外走去。

　　沈白霜立刻快速地收好书包往外冲，只见莫闻正撑着栏杆，看着外面的风景，黄昏的微阳衬着他的身形多了几分柔和，微风卷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不知怎的，红晕悄然爬上了女孩的脸蛋，她有些不忍破坏这难得的景致，没有说话却克制不住跑步带来的喘息。

　　莫闻闻声扭头，看着眼前气喘吁吁的女孩，表面不动声色，心里竟有些愉悦。他轻咳一声便像平时一样闷声向前走着，却难得地放慢了脚步。沈白霜没有发觉，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踩在他走过的脚印上，竟丝毫不觉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