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野》不知酒味

8、第8章

　　“那个老妖婆专门抓我们学校里谈恋爱的同学，天天蹲小树林的就是她，凶巴巴地样子，谁看了都怕，这一次也不知道是谁举报的凡子……”

　　李楠栀心里担忧地问：“那顾知野……”

　　两个人望向坐在角落里悠哉悠哉听着歌的顾知野……

　　“他？哪个知道他今天怎么嘴贱了去招惹那个老妖婆，肯定要挨罚一顿了，我跟你说，这个老妖婆可不是好惹的，处分嘛，应该不会，最多体罚一下，或者扫一扫大门咯，野哥头一次抬杠，真是有种……”

　　下了课之后，顾知野把有线耳机摘下，放入抽屉柜里，长腿跨过长凳站了起来扯过王骁宇肩膀：“跟我去一趟教务处”

　　王骁宇满脸都是写着“我跟你很熟吗”的字样。

　　“杠是你抬的，我可不去，那个老妖婆看我已经不顺眼了，我不想去送死，再见！”

　　王骁宇全身都在抗拒着，却始终没法挣开顾知野拽着他的衣服。

　　“去不去”

　　“不去！！”

　　“那我只能跟主任说，你上次亲了隔壁班的班花”

　　陈柏凡一脸不可置信道：“老王！你也喜欢她？骗得我团团转，你………”

　　“傻子，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你也信，老子什么时候亲她了，她是谁我都不认识，顾知野，你倒是会引战，老子跟你去还不行吗”

　　陈柏凡一脸无语凝噎地望着他们两个人，确实，顾知野瞎说的话真是信口拈来。

　　王骁宇真是怕了顾知野了，他造谣生事全凭一张嘴，而他王骁宇跑断腿辟谣，别人都还不愿相信他。

　　两个人走在操场上，王骁宇时不时捡起地上的小石头抛了起来，而顾知野两手揣兜里，完全没有担心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你脑子今天是抽筋了？以前也没有见你跟老妖婆怼，还是你有喜欢的人了？她触到你的敏感神经了？”

　　“没有，我顾知野不知情为何物，我在为凡子挡枪”
　　顾知野扯着嘴角松散地一笑而过，就当他今天脑子真的是抽筋了。

　　“切，你八百个心眼子都是实心的人帮他挡枪，当我傻啊？哈哈哈，不过，凡子真的喜欢隔壁班班花，这么肉麻的情话打死我都写不出……”

　　王骁宇侧眼从头到尾扫视了一遍顾知野，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随之说了出来：“老顾，你说如果有一天你喜欢上一个女生会不会也能写这么肉麻的情话？草，想想就觉得刺激啊”

　　顾知野鄙夷地看了一眼入戏的王骁宇，说出来的话打碎了他的幻想：“我顾知野从不会写情书，只有别人给我写的份”

　　“…………”

　　王骁宇瞬间不想跟他说话了。

　　他说的话确实没有毛病。

　　他顾知野是什么人，南高的校草，喜欢他的人从南高门口排到他家都排不下，别人给他写情书，送礼物跟他表白，他全都给拒绝得干干脆脆。

　　哪还要自己写情书啊。

　　王骁宇长叹一声，站在教务处门口的镜子前反复地照着，他到底输在哪里了？

　　王骁宇打死都不肯进去，他只说陪他来，可没说要一起进去，王骁宇躲在教务处门口偷偷往里面看，顾知野这个狗同学，进去之后竟然坐下了？还坐在老妖婆的对面！

　　王骁宇感觉到教务处办公室里的气压有些低，他感觉不妙，先开溜了。

　　班长喊了一声李楠栀的名字：“李楠栀，老钱找你，在办公室”

　　“老钱找你干嘛？你没犯事啊”王柠岐伸手拉了一下李楠栀的衣服。

　　“应该没有什么事，我先过去”

　　李楠栀心里也有些忐忑，她不知班主任找她有什么事，或许是她上次被点名批评的事？

　　一路上李楠栀心里都在咯噔咯噔跳，心里极具不安。

　　现在是上课时间，操场外安静一片，去到办公室需要绕过食堂，那边有一个篮球场，李楠栀隔着很远的距离看见了篮球场上一蹲一起跳着的人，是顾知野！

　　球场上的身影李楠栀一眼就认出了，看来是被教导主任体罚了。

　　李楠栀不敢耽误时间，绕着球场另一边走过，假装不去看顾知野。

　　“同学，能不能扶我一把”

　　喘着粗气的顾知野向另一边的李楠栀喊了一声。

　　李楠栀瞬间顿住了脚步，心里强装镇定走了过去。

　　“你，叫我”

　　顾知野想喊她的名字，却始终想不起来，只道：“王柠岐的同桌对吧？”

　　李楠栀低眸望了一眼坐在地上的顾知野：“嗯”

　　顾知野两手撑在地上，长腿弯曲勾着垂在地上，蓝白色条纹校服被汗浸湿了一圈，汗渍从他的额前慢慢滑至锁骨处，消失在了校服底下。

　　李楠栀只见他仰着头，凸起的喉结滚了滚，下颚处的汗滑在他的喉结上，李楠栀别开眼，不敢去看他的模样。

　　“同学，借个手臂搭一下”

　　顾知野拍了拍手掌心的灰，冷白修长的手指握着李楠栀纤细的手臂站了起来。

　　顾知野站起来时，腿部酸爽有点软，没有站稳，没有握着李楠栀手臂的另一只手往她后腰揽了一下，手掌心的温度与她的校服贴合，李楠栀被他用力一拉扯，身体向他靠近倾斜，本能地拉着顾知野的衣服。

　　顾知野嘴里低哑地喊了一声粗话。

　　“草”

　　顾知野用力揽住了她的腰，抓着她的手臂没有松手，两个人站稳之后，李楠栀快速地跳开了，与他隔着一米远。

　　“顾知野，你没事吧”即使李楠栀的脸上早已通红一片，还是故作镇定地对他开了口。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顾知野看着眼前同学涨红的脸，耳尖像草莓一样红透的软，突然觉得有点有趣。

　　“你是不是怕我？”

　　“嗯？没有没有……”李楠栀摆着手试图想要解释。

　　“那为什么每次见到我都是低着头不敢看我，还是，你也偷偷暗恋我？”

　　顾知野想要逗一逗眼前容易脸红的同学。

　　李楠栀被戳到心里的心事，慌乱地想要解释，眼睫毛轻轻颤动，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引得顾知野笑得更肆意轻狂了。

　　“逗一下你而已，同学，谢了”

　　顾知野迈着长腿一颤一颤地走回教室。

　　李楠栀并不会因为他无心的一句话而难过，但因为他用轻佻的语气说了出来，让她的心跌到谷底。

　　他连她的名字都记不起，又怎么会在意是不是玩笑话还是真心话。

　　下课后顾知野才回教室，不知道上课时他跑去哪里了。

　　“我去，野哥，你这是爬了几座山头啊？腿颤成这样，哈哈哈哈哈”

　　班里的男同学见了都在发笑，王骁宇不怕死的凑近顾知野非常贱地说：“人家大战几百回合的人都不像你这样颤”

　　青春年少的男生一听就是秒懂，瞬间又笑了起来。

　　王骁宇站起来隔着座位咧嘴大笑地说：“野哥，去打篮球不”

　　明知他现在腿酸得厉害，还要在他伤口上撒盐。。

　　“你是不是想死”

　　顾知野把书本卷起来朝王骁宇扔了过去。

　　陈柏凡也加入调侃的阵营中：“野哥，怎么样？爽不爽？跳了几圈？”

　　“十圈”

　　顾知野低低地喊了一声“草”，这个蛙跳比任何体育活动还要牛逼，几圈下来就能让你怀疑人生。

　　李楠栀不去看后座上的顾知野，她也不敢去看，她心里的酸涩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要好好的藏起心里的秘密。

　　后来的一个星期里，顾知野没有跟王骁宇他们一起骑单车回去。

　　一到下课点，学校门口就有一辆黑色的奔驰在等着，那是顾知野的管家来接他放学。

　　“野哥最近腿脚不利索，不和我们一起回去，栀栀，我们先走了，明天见”

　　王柠岐跟王骁宇踩着自行车与李楠栀挥手告别。

　　“嗯，明天见”

　　李楠栀拽着书包带子，一个人往学校前面的公交车站走，从兜里拿出有线耳机塞进耳朵里。

　　歌单里的一首歌她听了无数遍，歌词能倒背如流，怎么听都不厌倦。

　　李楠栀喜欢旧的东西，无论是书本还是书签还是旧时的玩具。

　　别的同学嘲笑她，一个红色的平安符她戴在身上旧了褪色了，都不舍得换。

　　别人说平安符是一年一祈，过了一年平安符就失效了，要重新祈。

　　李楠栀摇头，什么都可以重新替代，旧的都会成为过去，可是关于心里旧的回忆无法替代。

　　歌声从耳机里缓缓播放，是陪了她走过很久难捱度过的声音。

　　李楠栀一个人安静地上了公交车，坐在靠窗的位置，车上人声鼎沸，人上人下，她全都不在意。

　　公交车往前驶去，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的侧脸上，长睫微微扑闪，额前的碎发被开着窗的风打乱。

　　李楠栀把碎发别至耳后，微靠在车窗前，看着窗外闪闪而过的风景。

　　落日黄昏而下，铺上了一层橘粉色的晚霞，特像一束不拘于世的傲人玫瑰。

　　顾知野在操场上说的话，让李楠栀决定把这份悸动藏于心底，不让人窥探到分毫。

　　他不会记得她的名字，也不会与她有任何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