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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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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家女及笄了!!!————”
京都城的主街道上,半大的孩童纷纷奔走高喊着。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脸上带着好奇四处张望着,更有甚者截住了那些跑着的孩童询问。
“小娃娃你从哪里听说的?”
“自是东街姚府传出来的消息,早些时候姚府的轿辇已经去城外的姻缘庙了,姚家主母阔绰直接包了姻缘庙行及笄礼。说是要求月神娘娘给她女儿配这世间最好的姻缘。这得了消息的啊,都去观礼了,您也去瞧瞧吧?”
“这等大事,我自然会去瞧瞧。”
繁华的京都城因着这及笄礼,街道瞬间清冷。许多店面直接关了门也跟着凑热闹去了。外地人不解,也不忍询问。
“敢问兄台,这人人口中说的姚家女是个什么人物啊?”
“一看你就是外地人了。这姚家女名冠京都,才华卓绝。三岁作诗成句,五岁作画入神,十岁不到的年纪便读完了大内藏书阁里的古今通卷。那学问比起许多文人大家还要博知。且这姑娘啊美若天仙,若能见上一次可谓是三生有幸了。”
外地人听得连连点头,也跟着人群朝着城外的姻缘庙去了。
姻缘庙外早已等候了大量的人群,正逢着三月,庙外的桃花开得正好。人潮的涌动带动着清风将花瓣吹落,飘在半空中,氛围烘托得恰到好处。
随着人越来越多,姻缘庙外熙攘一片,拥挤,起哄,打闹乱作一团。随行的不过几十人的羽林卫,加上姚府的家丁根本不足以维持秩序。
庙内,姚家父母急得来回走着。
“夫人太后娘娘已经出宫了,到这儿也就半个时辰。”小厮匆匆来报。
“哎呀!这可如何是好啊。夫人这可如何是好啊!”姚家老爷姚琛焦急的握着夫人陆云的手说道。
“你问我,我问谁去?早就让你去一趟武将军府问你那学生借点兵来,你非不肯,这下好了!”
“为人蒙师,怎可因这般私小之事去劳动国军,不妥不妥。”
“你!你少给我文邹邹的说一堆!今日我女儿的及笄礼若是弄不好,我跟你没完!”陆云右手猛地一抽,将姚琛的手给甩开,皱着眉头就往外走。
“来人!”生气归生气,可还是在想办法。小厮听了陆云的话纷纷围了上来。
“夫人有何吩咐。”
“去,拿着令牌,让城内所有的流云阁全部关门,门店的小厮掌柜能叫的人统统叫来帮忙。”
“是!”
吩咐完陆云又朝着姻缘庙大门处去了,低头一看庙外乌泱泱全是人。她只知道自家闺女受人追捧,但没想到被追捧成了这番模样。
“乐湘,小姐呢?可有不悦?”陆云担心的问了问自己身边跟了自己快三十年的丫鬟。
“小姐在厢房等着呢,拿着二公子从沧浪国带回来的山水志看得正开心呢。”
“这丫头!合着就我忙里忙外张罗她的及笄礼是吧!”陆云气的搂起袖子就要去说教说教。
一旁的乐湘跟了陆云三十年,自是知道自家夫人脾气暴躁,赶紧一把抱住了陆云。
“夫人!冷静!亲生的!亲生的!”
陆云马上深呼吸了几口气嘴里默念着“亲生的!亲生的!”
没一会儿才离开的小厮回来了一个。
“不是让你去找人吗?怎么回来了”
“夫人,城里还在往外来人,挤着我们的人进城太慢了,我回来告诉您一声,时间恐怕来不及了。”
“我要你告诉!!!!”陆云气得一阵头晕。抬脚踢了一下小厮的大腿。小厮尴尬的挠了挠头往旁边躲开。
“躲什么!”陆云正要再抬脚,乐湘连忙拉住。
“夫人!冷静!自己人!自己人!”
陆云马上深呼吸了几口气嘴里默念着“自己人!自己人!”
正在这时候,外面响起了震耳的角声。
“去瞧瞧,外面怎么了?”
“是!”小厮拔腿就跑,生怕留下来挨骂。与此同时,屋内的姚琛听见了角声也出来了。
“夫人?方才可是角声。”
“应该是的,我已经让小厮去瞧了。”
“夫人莫气了,云儿自幼好运气,此事定会顺利解决的。”
陆云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但愿吧。”
不一会儿小厮便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夫!夫!夫人!是!是~是!”
“你慢点儿说!毛毛躁躁的也不知跟了谁学!”
小厮深呼吸了好几次才顺了气儿,强制镇定的开口说道。
“是璲远军,天策上将严崧凯旋了。这是入京的必经之路,三千璲远军将领被堵在官道上过不去吹的角声。”
“璲远军?朝廷告示不是说他们要三日之后才归朝吗?怎么今日便到了?我还特地为了避开他们选的日子。你快去让人将主干道清理出来,切莫让来看热闹的人扰了军。”陆云为难的安排道。
“夫人!等一等!我有法子了!”
“什么法子?”
“夫人可还记得,这严崧的过世发妻齐氏诗浅。”
“那可怜的孩子我自是记得的。当年因生产血崩而亡,齐家将军可是到天策将军府连着打了三天三夜呢。我怎会不记得。”
“诗浅那孩子自幼也是太学院旁听着长大的,我对她教导颇深。那时候他两的婚事也都是我替诗浅游说其父母成的。这些严崧也都知晓,我若开口请他顺道帮帮云儿的及笄礼,应是不难的。”
“对啊!愣着干嘛啊!派人送老爷去啊!”
“是!”
姚琛在家丁的护送下,从庙宇的后院绕到了不远处的官道上,见到了于边关征战五载归来的严崧。
只瞧着身材高大,身披战甲的青年将军听了是姚琛的名字跃马而下。快步走到了姚琛面前。
“见过天策将军,下官这厢有礼了。”
“老师多礼,快莫做这些虚礼。”严崧连忙扶着姚琛的手肘将其扶正。
“老师来此可是有事?”
“说来惭愧,今日是小女的及笄礼,这城中人好热闹,都跑来观礼,场面喧嚷我一介文官着实招架不住了。”
“及笄礼?”严崧纳闷儿,一个普通的及笄礼怎会弄得这般隆重。
“正是,今日太后娘娘也会作为正宾主持小女的及笄礼,璟华公主也会做为小女的赞者出席。虽陛下派了八十羽林卫协助,可您也瞧见了,这人山人海恐怕是难以继续了。”
“老师不必担忧,我带军随您去祭台,定会让这及笄礼安然举行。”
“那便多谢,天策上将了。”姚琛拱手致谢。
随后三千璲远军将领到场,各个身披战甲浑身杀气,肃冷得让人害怕,三千大军随着严崧的一声令下,齐齐的绕了硕大的祭台几圈,周围的人瞬间安静,自动往后靠着。很快祭台周边都变得空旷。小厮丫鬟们趁此赶紧布置祭台和观礼台。
陆云站在高高的庙门后瞧着这三千铁甲瞪大了眼睛。看着一脸笑意回来的丈夫连忙上去抱着。
“琛哥!!我就知道,琛哥最有办法了!”说完还在姚琛的脸上亲了一下。
姚琛的脸瞬间就红了。周围的下人倒是见怪不怪纷纷去忙自己的事。
“夫人过誉了,是我们云儿好运。”
“我瞧着这些人的盔甲可不简单啊!”
“自是不简单的,严将军得胜回朝,这三千将领可都是四品以上的将军。此次回朝都是受封的。随便一人那可都是杀敌千百的英将”
“给我们女儿及笄礼维持秩序,那倒真是有些大材小用了。回头我划个几万两银子捐去军需库聊表谢意。”
“还是夫人想得周到。”
“老爷!太后娘娘和璟华公主快到了!”
“就来!”
两人遂去浣洗更衣,二人虽已过中年,可风韵不改,站在东面台阶迎客时,庙外的看客纷纷感叹,也只有如此父母才能生出这如仙子般的妙人儿了。
“瞧见了吗?那便是姚家夫人,年轻时可是江南闻名的美人儿。我们昭南国流云阁便是姚家夫人的产业。”人群中认识陆云的人同周围的人交谈着。
“流云阁?可是那江南第一大布商?”
“何止布商啊!姚家夫人陆云能织昭南国最好的布,能制最纯的盐,带着江南人开垦了良田,据说江南地区的粮仓啊满满当当,老鼠比别的地方猫还大。我们昭南国的布,盐,米一大半都得靠姚家夫人的。”
“这么厉害?这下瞧着姚大人都不出众了。”
“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姚大人可是天子师,这朝中至少一半的高官受姚大人的教导。当年姚大人以一己之力游说北冥国休战,保了我昭南国数十年的平安,那可是大大的英雄。他们夫妻二人自幼定情,当年姚夫人独自背着半大点儿的姚大公子推车卖馄饨,供姚大人读书。姚大人直接连中三元,据说衣锦还乡那日,穿着状元服背着儿子推着馄饨车将姚夫人接进了京都城。”
人群里一人一句说着这姚家的事迹,听客门听得有意思看得也有意思。
姚琛站到了祭台之上,身姿挺拔,眉目硬朗,岁月虽给他添了些皱纹,可一点儿也没败去他的俊逸,举手投足尽是风雅。拱手行礼,礼数周到之后高声开口道。
“今小女姚氏暮云年满十五,特告天地君亲以行及笄礼。拜谢各位宾朋佳客莅临,小女姚暮云及笄礼开始!笄者入场拜谢宾朋!”
先走出的赞者俏皮可爱,年纪不大,小肉脸笑起来一对浅浅的梨涡。于浴盆内盥洗好双手,站在西侧的台阶上满脸笑意的注视着来的方向。
水帘被拉开,只见小女子一身素白衣衫,跌手而行,徐徐抬眸。肤若白雪骨似玉,明眸朱唇,五官美的无可挑剔。桃花纷飞,落在如绸缎墨黑的发丝上,与其说是这美景装点着美人。到不若说是美人的出现使得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明媚起来。
于正宾席上瞧着及笄者的严崧才算是知道了,为何一个普通的及笄礼会轰动整个京都城了。
“好一个玉软花柔,袅袅婷婷。”一旁赶来观礼的贵族公子瞧见了姚暮云忍不住赞叹倒。
突然严崧身后冒出个七八岁的娃娃来。
“爹!那个人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严崧拍了拍娃娃的头顶。示意他安分些。
“大抵是说这位阿姊生的好看吧。”
娃娃听了这话,努力的垫了垫脚朝祭台望了过去。“果真是位比得上天仙的阿姊。”小娃娃不会害羞。开心的望着开心的说着。
姚暮云跪坐在笄者席上,作为赞者的璟华公主执一把玉梳替姚暮云挽发。
“暮云阿姊,为了你这发髻我可是练了半月有余了,等我及笄礼时,你可不能比我挽得差!”小公主俏皮的说着。
“离着你的及笄礼还有一年呢,我定会在这一年练出个华美的发髻。”姚暮云也笑着回到。
“初加!”随着侍者高喊。当今太后娘娘作为正宾缓缓起身。
颂祝辞曰:“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说罢便缓缓走下阶梯。有司端着装有丝帕发钗的托盘跟在后面。许是这楼梯过于陡峭,有司一个脚滑往侧摔倒,发钗被高高抛远,在场的人介惊呼一声。
只瞧着离得近的严崧方向,一个小小的身影跃了出来,小孩子灵敏一个飞身便接住了空中的发钗稳稳的落在了台阶下。
离着小娃娃落地没多远的姚暮云也松了口气。这发钗可是母亲废了三年的光景,江南的名家打磨制成的玉钗,稀有且名贵。落地即碎。
小娃娃直接拿着玉钗走向了跪坐在祭台下的姚暮云。
“阿姊,这可是要插在你头上的?”
姚暮云微笑着点了点头,只觉得这娃娃生的可爱。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小娃娃已经抬手将玉钗插进了姚暮云的发髻里。
“阿姊插上这玉钗便是这天下最好看的女娘。”
姚暮云被这小娃娃给逗笑了,坐得端庄却忍不住朝小娃娃点了点头“多谢。”
看台上的严崧却皱了皱眉头,赶紧走到了太后面前。
“小儿无知,坏了礼数。还望娘娘恕罪。”
“无妨,严家小公子伶俐,倒也是为哀家和暮云解了难。”
“多谢娘娘宽恕。”严崧说完便朝台阶下去。
“严沛!过来。”
“欸!来了。阿姊我走了。”小娃娃朝姚暮云调皮的眨了眨眼睛,转身朝父亲小跑着去了。
姚暮云朝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喃喃的重复了一句“严沛~”
“这武将家的小子就是不讲规矩。”璟华撅着小嘴抱怨的说道,手上也不停的帮姚暮云正着玉钗。
“无碍。得亏这钗子没落在地上,不然我娘可得心疼上几个月了。”
“好了,知道你不拘小节,走吧,换好襦裙要开始拜谢了。”
“嗯。”
姚暮云起身跟着璟华往回走。蓦然回眸,果然瞧着那父子两都望着自己,只好轻轻点头低眸示意。
及笄礼因着这小插曲的出现,行礼的人更加的仔细。到尾也没出什么差错。礼毕姚家的主母陆云独自走上了祭台。
许是有着铁血手腕的女强人姿态,站在祭台上气场也很是强大。
“我深知今日之后,提亲的人恐会踏烂我姚府的大门。我陆云一介布衣,不懂什么礼节便将这丑话说在前头。我陆云的女儿三不嫁。一·不嫁有妻妾通房者;二·不嫁而立之年者;三·不嫁身残貌丑者。”
对于陆云说的这些,一旁站着的姚琛似乎并没有半点儿意见。父母爱子,必是想让最好的都给他遇见。
这一场及笄礼声势浩大,直至多年以后都在为人传唱。传的不仅仅是姚家女的美貌,还有那三千璲远军将领护拥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