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曲?（大学校园） ·第一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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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曲?（大学校园）
“路爷!!!!!!!!”
星期五早晨8点50分。
N大男生宿舍楼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哀吼。
“九点有老孟的课啊赶紧起来啊祖宗!!!!!那个凶残老头的课可不能翘啊哇哇哇哇!!!!!”
叶未气喘吁吁地从宿舍外踹开门，热气一下子全涌入空调房里，他看也不看就使劲摇晃着起门口左手边第一个上铺的床栏。
深蓝色的被子微微动了下。
叶未期待的眼神紧紧盯着那坨蠕动的布料，又扒拉了两下床板。
然后，
床上的人转了个身。
修长干净的手指微微屈起，捂住了右耳。
叶未:......？
——“草!路也你快起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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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底，本学年最后一周。
大一人称天之骄子的工商管理学院院草，路也。
时隔一年，头一次不是因为才华和美貌，又一次狠狠出了一回名。
N大的贴吧疯了。
路也荣幸成为了学术氛围浓厚的N大唯一一条非竞赛奖项通报而飘红整整一周的帖子的主人公。
众所周知逃什么也不能逃老孟的线性代数，
这个已经成为过去式的全勤怪物路也。
两小时的大课，他迟到了整整一小时四十分钟。
打破了学校最离谱的迟到记录，同时也被记入了暴躁老头的暗杀名单。
——
6月略显燥热的天气，男人避着光，懒洋洋地侧倚在教室门口的墙上，狐狸眼稍垂，手指随意地把玩着白衬衫的衣角，流畅的身形轮廓若隐若现。
自然是吸引了不少其他院系的女生前来围观。
... ...
眼镜片厚度有比酒瓶底，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教学生涯近过半百的履历，也从没见过哪个学生能在他的课还剩二十分钟，还能懒洋洋地漫步进教室，抛下一句“我迟到了”，
就旁若无人的忽视了所有人盯着他的目光，在一片安静中，走到最后一排。
坐到满脸冷汗的叶未旁边。
路也也不觉得这气氛诡异，准备趴下继续补觉。
又想起了点什么。
男人挠了把刚睡醒略显凌乱的头发，衬衫领口松垮。
在无数向后方投来的视线中淡定起立。
向讲台上气得胡须乱颤的老头，
鞠了一躬。
还超有诚意地，两眼直视着前方，补充了一句，
“抱歉”。
台下众人:...?
教授:...???
你他吗，
迟到大半节课，要么干脆就别来，
别他吗,装模作样地道歉啊!!!!
一!点!诚!意!!都没有!!!
好吗!!!!
道!歉!有!用!吗!!!
那要警察!干什么!!!
——结果当然是路也被暴躁到几乎失去理智的线性代数教授拎着领口提到门外，罚站到下课，又被面色铁青的老头叫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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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一点。
校园路上的人基本清了个干净，只有初夏的蝉鸣聒噪的拉长着调子，在人影走近时猛然收声。
“——路也，是吧。”
老人板了板脸，眉角泛起皱纹。
满脸严肃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一年下来，除了众所周知的成绩优异以外，他对路也没有任何了解。
据平时表现来看，本以为是个什么品学兼优，积极向上的学生，没想到确实内外一致的，是个没什么规矩的少爷。
偏偏他还不能拿这年轻人怎么样。
“对。”
一个字也不愿多说似的，个子高大的男人微微向前跨了一步。
他斜斜插着衬衫外套的口袋，正午阳光将他的面孔拉出分明的阴翳，细碎的刘海洒在额前，与老人对视，眼里尽是懒散。
身边经过零碎几个人，看见他的脸后激动的小声议论着，悄悄掏出手机拍照。
路也下意识地稍微避开远处的镜头，拨了拨额前的碎发挡住些许侧脸。
招蜂引蝶。
还真是个少爷胚子。
孟教授想起刚翻到的那张个人履历就头大。
全勤一学年...然后闹什么少爷脾气，偏偏在他的课上第一次迟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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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大校外一家咖啡馆。
中午正是人最多的时候，咖啡馆里打足了空调，还是比室外稍凉快点。
他把外套脱下搭在臂弯，里面只剩一件宽松的黑色T恤。
几桌陌生人看见他的长相又不免一阵骚动。
他头也不抬地往里走。
——“阿也!终于来啦!”
最里侧的一桌。
路也抬眼，几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柏岁？”
路也怔了下，挑眉看向那边卡座里一身西装，与周围大学生格格不入的男人。
“——怎么样？惊喜吧！”
不知何时，柏岁已经与旁边的叶未混熟了，此刻正和他勾肩搭背，看见路也，伸长了个脖子叫他。
...一身高档定制西装的气质全被他毁了。
路也随口应了声，看了两眼其他三个室友，坐到柏岁旁边的最里侧。
柏岁翘着个二郎腿，撑着脑袋弯着个桃花眼，笑眯眯的看着来者。
除此以外，其他人都是一副。
一言难尽的表情。
路也也懒得问他怎么来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搁在桌上，倚着卡座，漫不经心的点开。
中间隔着个柏岁，传来叶未弱弱的声音。
“路爷...你...”
他艰难地咽了口口水，“也许现在说不太合适...”
对着男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又高又壮堪称魁梧的叶未颤着声接着说下去。
“你...没被怎么样吧。”
路也把视线收回手机上。“没有。”
柏岁撑了下鼻梁上略滑落的眼镜，安慰似的拍拍叶未的吓得瑟瑟发抖的肩膀，玩笑道:
“哎同学，你就别愁了，咱家路少，从小到大被谁怎么样过?我倒要替那教授担心下。”
“毕竟那什么，”柏岁顿了下，将叶未对他的称呼重复了遍，
“路爷给他这么大面子，还去听了这么久课，反而被留了——”
他瞥了眼手机，笑道。
“——半个小时。”
“路爷什么时候这么耐心过?”
也许是太阳晒久了的缘故，路也懒得和他多说。
他头也不抬的摆弄着手机，干笑了声，“隔着玻璃，哪里听得见什么课？”
柏岁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肩膀一抽一抽的，头差点没埋到桌子下面去。
——“!!!真的吗你活这么大、居然？第一次是被一老头罚站了？？？哈哈哈哈——”
夸张的声调吸引了邻桌，路也胳膊肘撞了他一下，警告他别发疯。
架着金丝框眼镜的男人终于收敛住嘴角的笑意，恢复了他斯文败类的模样。
其余三人:对重点把握不同且同时失语。
...突然有点后悔让他坐过来了。
“咳...”
柏岁又调整了下表情。
以前的话，路也肯定连课都懒得去上，还有什么心情挨训？
路也别是十八年守身如玉，结果在这大学校园里，对这老头一见钟情了吧？
“额，柏学长...”
努力憋笑·和蔼可亲·柏学长:“什么事？”
“你和路爷一年没见了...是吧？”
路也抛来一句，“你别乱说。”
柏岁没理他，兴致勃勃地接话:“嗯...算是吧。阿也高考那年我就出国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杯子，最普通款式的瓷咖啡杯硬是被他的动作玩味出几分轻佻来。
“不过我也没想到，阿也来了N大这种高等学府，还真能好好收住性子好好学习。”柏岁轻笑了声。
他优雅的抿了一口咖啡，然后放下杯子，在路也一脸嫌恶的表情中满脸深沉地叹了口气。
“毕竟他路也可是逃课从小逃到大，讲真我还没想象过他好好坐在课堂里的样子。”
坐在他对面的另一个室友终于鼓起勇气，对柏岁说。
“那...柏学长，你知道、”
“嗯？”
“路也上学期，拿了学年度的全勤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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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大南门门口。
这小门偏得很，几乎没人走，冉远堂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含糊不清地向手机那头说话，脚边半人高的皮箱似乎也萎了不少，像是被这烈日烤化了。
“——喂秋秋秋秋秋秋我到了我到了我已经到了!!!”
“哎对对就在那个南门门口呢你快来啊这鬼天气快把人热炸了。”
“——好好好好你赶紧来啊，我先挂了。”
她把手机熄屏，蔫蔫地倚着墙，出神地望着远处的街道。
个子娇小的女孩套着件白色长裙，雪纺面料一层又一层，闷了她一身汗。
她把几乎被汗浸透的短发撩在耳后，露出三颗冷银色的钻石耳钉，泛着光。
冉远堂又戳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粉粉嫩嫩的小兔子时钟界面，包括这身穿着，都和她脚边那个纯黑色还画着张牙舞爪大骷髅头图案的行李箱格格不入。
怎么都十二点了。
她嫌弃地扯了扯身上厚厚的布料，啧了声。
昨晚直播熬了个通宵，早上六点半又从Z城坐高铁马不停蹄的赶，还拽着这么沉的一个大箱子。
岳鹤秋还磨磨蹭蹭。
她忍心吗!!!
搁着一小姑娘辛辛苦苦大老远赶到人生地不熟的N大读研，还不过来接人，
她!忍!心!吗!
好吧，大家都是成年人。不能生气。
毕竟今年也28了。稳重点。
冉远堂把行李箱的拉杆收起，把箱子立在墙根，坐在箱面上。
又是。陌生的开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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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也终于知道为什么柏岁也会出现在这个大学街的咖啡馆了。
以前没怎么注意，这小破地方格调还挺高，连红酒都有。
很合柏先生的意。
柏先生狠狠地又笑了一通，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笑岔气晕过去的时候说要庆祝路少爷金盆洗手改邪归正，情真意切地发表了一大串个人感言，还顺便抖露了点过去路爷的“光辉伟绩”。
其他三个室友看着路也的目光逐渐复杂。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路也。
路也揉了揉太阳穴。
昨晚不该熬那么久的。
早知道就留点精力来对付这位祖宗了。
结果柏先生去国外深造了两年，学识气质都没变，
连这两杯就倒还发酒疯的破酒量也没变。
当柏岁吵吵嚷嚷的喊着“阿也你变了你怎么不对我笑了呜呜呜我好难过”的时候。
路也后悔那么早说自己认识这个疯子的了。
真的好丢人。
给疯疯癫癫的柏岁结了咖啡和红酒的账，在无数包含着复杂情绪的注视下把柏岁随便扛上一辆去酒店的代驾，总算送走了这位不速之客。
路也松了口气。
出了咖啡馆，午饭也没吃成。
路也:“抱歉，柏岁给你们添麻烦了。”
叶未忙摇头:“不麻烦不麻烦。”
路也嗯了声，揉了下眼皮下的青灰，也没回头，开口声调淡淡。
“你们怎么碰到柏岁的。”
刚刚吓到不敢动，半天才鼓起勇气和柏岁说话的丁宇，此时终于放松了下来，他长舒了一口气，矮个子男生脸圆圆的，表情终于不是愁眉苦脸。
他凑到路也边上，抢着接话:“就路爷，你不是被老孟叫走了嘛，我们就出去随便找了家有空位置的店等你，未哥给你发了个位置大概和我们说了下你的情况，大概是听到你名字吧，然后柏...学长，突然冒出来了。”
他们宿舍的丁宇和郭杰颢是自动化，和他还有叶未不同专业，所以有些大课是不同的教授。
但孟老头威名远扬，连其他专业的学生都知道这教授可不好惹。
“哦。”
路也打了个哈欠，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丁宇的肩，
“和那傻/逼单独呆半小时，真是辛苦你们了。”
一行人最后决定不吃午饭了，往学校南门走。
“对了路爷，叶未，”
一路无言的郭杰颢突然开口，“我和丁宇下午都没课，你们有吗？”
“我有一节选修。”叶未有点遗憾。
一学期以来同宿舍的四人差不多混的个半熟，每次舍长郭杰颢这样开口，总是意味着——
“晚上吃火锅可以。”
路也用力眨了下眼，最近得好好控制用眼了。
“哦哦好。”
丁宇眨巴眨巴眼睛，“那社长，路爷，要不下午我们仨先去玩？”
“我就不了。有点缺觉，下午在宿舍。”路也抖了抖手臂。
有阵风吹过，N大南门口的林荫道梧桐叶碧绿，唰唰地响。几只飞鸟的影子投射在地上。
“几点了？”叶未问。
郭杰颢瞟了眼手表：“十二点四十。”
叶未：“本来上午就听那个线性代数困得半死下午一点又是选修啊啊啊啊”
丁宇投来同情目光。小矮个子手握了个拳，往叶未脸上凑。
叶未:????!!!
丁宇:...我想让你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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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路也突然发现个事。
他的外套落在咖啡馆了。
...绝对是被柏岁气得。
他无奈叹了口气，停下脚步。
“你们先回吧，我回去拿个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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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远堂已经等了四十分钟了。
她已经很压着火气找了家咖啡馆里侧靠窗的位置坐下。
谁他吗!!!白白浪费四十分钟生命去等这个鸽子王啊!!!
线下网友面基都不带这么鸽的!!!好!!!吗!!!
手机没电了，她借了个充电宝。
冉远堂也不好意思这么坐着，虽说早午饭都没吃，她也不太饿，就点了块黑森林，有一搭没一搭的拿个小勺挖着，接着打她第10个被咕的电话。
“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行吧。人家业务繁忙。
冉远堂掐了电话。
高峰期过去，店里只有零星几个店员在收拾桌子，咖啡师换了张古典唱片。
唔。
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
她可是什么悲惨的命运啊。
雪白的裙摆在高脚椅上铺开，微微上收，露出一段纤细白皙的脚踝。
脸上画了个淡妆，乍一看像个十几岁的高中生。
只是三颗亮闪闪的耳钉实在不像。
冉远堂盯着窗外正发着呆。
一道清冽的男声突然在咫尺远近响起。
——“你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曲?（大学校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