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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通告的后果 第一个来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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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来自澧兰峰的传音符飘飞进琅华宗主峰,绛霄的书房内——
“宗主,郁离答应通过招赘寻找道侣,以此渡过情劫了!”
音传完,传音符便自焚了,化为灰烬消散殆尽。
绛霄听完,心情有些复杂。
他走到殿外,抬眼望着湛蓝的青天和灼灼的白日,以及将那白日遮了一半的洁白的云彩,又平视四周巍峨挺拔的高峰,稍远处汹涌的江流,将整个偌大的琅华宗尽收眼底。
藏蓝色衣袍,面如冠玉的男子长身玉立,眉头紧锁。
他缓步走到殿外不知多少年岁了的老松下,召来琴,拨弦奏了起来,一曲高山流水,一如他的师妹第一次见着他弹奏那时,他也是奏的这一曲。
只是那时,还有个对什么事都感到新奇还喜欢黏着他的小师妹当他的知音,现在,只剩个酷爱修炼的漂亮仙子了。
瞧着他这样子,殿内的侍童不禁嘀咕起来:“宗主最近总是这个样子,失魂落魄的,怎么了?”
另一个侍童道:“你在主峰的时间不长吧,你当然不知道了。宗主这样子,只能是因为——兔子不愿意吃窝边草咯。”
提问的那个侍童半知半解,但也没再问下去,继续做手边的事了。
只剩那男子拨琴松下,曲罢悯然,叹道:“你游尽名山大川,看过风光无限,怎就不愿回头再看我一眼呢……”
翌日,各峰长老峰主们都同意了给郁离招赘后,绛霄将郁离叫到了自己的偏殿。
那一日,主峰的侍童们第一次见宗主这个向来严肃正经稳重的人,穿得花枝招展。
偏殿里,绛霄着私服,淡蓝色长袍有些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修长白皙的脖颈露出来,随着他喝茶的动作,性感的喉结不时滚动,在衣襟的遮掩下锁骨若隐若现,在衣袖下偶尔露出的一截手臂,以及他刻意简单挽着的青丝散着的碎发,他脸上时刻带着的温雅的笑意,慵懒放松地半倚着椅背,无不散释出喷薄的男性荷尔蒙。
可以看出,他真的用心了!
然而,无奈,郎有情妾无意。
“师妹对未来的道侣有什么要求呢?”
“嗯……没什么要求。除了太丑太蠢的,都行。”
想不到,绛霄实在是想不到!那一刻,他的笑容僵住了。
“那如果是师兄这样的男修,师妹能接受吗?”绛霄鼓起勇气,主动出击,打破沉默。
“能啊。师兄丰神俊朗,玉树临风,天资卓越,别家女修若是得了师兄这般的道侣,定是喜不自胜。”
绛霄的笑容再次凝固住了:“别家女修”?也就是师妹不想要我?
绛霄的下一句“那师妹觉得师兄当你的道侣如何呢”终究是没能问出来。
“那师妹的招赘事宜,就由师兄代为处理,如何?”
“好,那就有劳师兄了。”
郁离离开主峰,而绛霄在偏殿门口伫立着,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宴敬长老在一众长老中资历最深,几乎是看着绛霄和郁离从入门到现在的。
因此他们两个一聊完,宴敬就来了:“结果如何啊?”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绛霄没好气地说。
“那郁离的招赘事宜呢?”
“只能就她的想法来了。”绛霄有些落寞。
“白指导你了。”说完,宴敬甩袖就走。
绛霄一个人站在偏殿门口,有些气不过,气宴敬,也气自己。
一怒之下,他走进了书房,拿起笔,蘸上灵墨,就在灵纸上写起来:
“本宗弟子郁离,因进入瓶颈期,急需一道友助其渡过情劫,要求:”
写到这里,绛霄想着,怎么也不能比自己差太多吧!
他接着写了起来:
“丰神俊朗,玉树临风,高挑清瘦,天资卓绝,修为元婴期以上,年龄一千二百岁以下,欣赏本宗郁离仙子,专一深情。
若有符合条件且有意愿者,可至从后日开始每日巳时,参加修澈峰宴敬长老的试炼。
通过者可至霜筠峰与郁离面谈。
特此通告。
若有疑问,可注明身份,传音至澧兰峰,咨询我宗沅芷。”
写完,绛霄使了个小术法,那张灵纸分裂成无数张一模一样的,然后向整个修真界四散飞去。
一夜间,琅华宗的通告传遍整个修真界……
待郁离知晓此事时,为时已晚。
澧兰峰。
郁离扯着沅芷的袖子:“师姐,那个通告的事你知道了吧,我的一世英名都被毁了!”
“唉,我又何尝不是呢。被迫上岗我都没说什么呢。安啦,小事情。你以后会历经更大的风浪的,珍惜这两天的安详吧。”沅芷道。
两人互相搀扶着,相对无言。
修澈峰,长老院。
宴敬长老稍显沧桑的脸上带着戾气,此时他正在赶制后天的试炼。
两天后,被迫上岗的郁离、沅芷和宴敬都就位了。
琅华宗,成了修真界男修蜂拥而至之地。
成了郁离的道侣,就意味着分享了第一大宗第一天才兼第一美人的名利,还拥有了美色!这岂止少奋斗六百年!
琅华宗护宗大阵快挡不住男修们的疯狂了!
琅华宗守卫弟子:这都一堆什么垃圾普信男!自知之明是一种有价值的东西,人需要拥有!
宴敬长老的试炼场场爆满。
宴敬:这都一堆什么外强中干的菜鸡。
澧兰峰峰主院被四面八方而来的传音符塞满。
沅芷:这都一堆什么脑子有毛病的油腻男。
招赘第一天的太阳落下,夕阳西下。
整个琅华宗唯一安宁点的地方就只有郁离的霜筠峰,没一个外来男修进来了。
郁离一个人躺在贵妃椅上,看了一整天书。
天边落满晚霞时,郁离看完了一整本剑招指导。是的,郁离是个剑修。
看完后,她收好了贵妃椅。尝试实践一下她刚学的剑招。
竹林边,眉目如画的清冷青衣美人舞着剑,身姿翩若惊鸿,婉若游龙,金色的晚霞中和了她的剑的寒光,带着整齐切口的竹叶纷纷而下,衬得那美人胜似画中仙。
峰主院门口负长剑的男修不禁驻了足,入了迷。
郁离演完剑招,一路无比顺畅,一如往常。
她施了个清洁术,正准备再练一遍时,看见了门口青年模样的男修。
“这位道友,有何指教?”郁离微笑道。
“郁离仙子的剑招向来让人找不出破绽,在下一点愚见,怎堪当‘指教’二字。依鄙人所见,仙子方才练剑时,莫不是在藏拙?”那青年缓缓道。
“道友何以见得?”
“仙子方才剑招看似锋芒毕露,实则杀伤力极小。”
“那些竹子长在我这院里也是倒霉,我三天两头地在这儿舞剑,若剑招不收着点,它们迟早被我削完。”郁离笑道,“道友前来所为何事?”
“郁离仙子莫不是忘了今天的事?”那青年道。
郁离才恍然想起那件事情,对了,她今天面谈道侣来着!一想起这糟心的事,她心情又不好了。
郁离认真起来:“这位道友如何称呼?”
“南亭宗,代云谌。年四百二十三岁,元婴大圆满,剑修。”代云谌立即报出自己的基本信息,一副相亲对象该有的坐派,他又忽然莫名奇妙地一笑,改变神色,“不过仙子不用紧张,平日仙子大部分时候都在闭关或是在外历练,见不着,我此来只为拜访,顺便关于剑招方面讨教一二。在下也进入了瓶颈期。”
危机瞬间自动解除了,郁离松了口气。
“今晚天色已晚,不若代道友暂且在客房歇息一晚,明日,我们再探讨?”
“那便依仙子所言。”
晚上郁离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想着对策。
今日还好,代云谌没有强求的意思,那日后呢?日后碰到了这样的,而且还有这个意思的何解?
南亭宗吧,也是修真界十大宗门之一,专修剑道,背景不差,这个年纪这个修为,在整个修真界中都算得是年轻有为,而且本人也是仪表堂堂……
若以后来的来的也是这种人,她却找不出对方的错处来,就把对方拒绝了,岂不显得她太过敷衍、没有诚意、轻视对方?
想着,郁离后悔不已。
以后,只能想办法让对方主动退却了。
还好今日代云谌没有为难她,给了她一个缓冲的机会。
翌日,郁离和代云谌皆是一早便起了,精神抖擞。
郁离已经制定好了整个帮助代云谌提升计划。
首先,郁离让代云谌与自己一并,不使用灵气,对战。
一个上午过去了,郁离指出了代云谌剑招上不少缺点和破绽,而代云谌也进步很快,改进完,他下午就修炼去了。
那时,郁离以为他今晚就能突破瓶颈期,明天就能离开了。
修澈峰的试炼里,渐渐地有人通过了试炼。
通过试炼的人被按照通过的顺序发下号码牌,在修澈峰的客房中等候。
号码牌上号码为二的男修一副少年模样,轻狂又嚣张,眉间带着戾气,他终于耐不住,走到宴敬身前,提起他的衣领:“我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我他妈在这儿被晾了一天了!里边成了就直说,不行就赶紧把人赶出来,把我晾着什么意思!”
宴敬只笑里藏刀地说:“袭击琅华宗人员失去面试资格,就白试炼了。”
那少年只得放下宴敬,回到他的客房继续枯坐。
宴敬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逗他,说道:“年轻人,回去记得好好看看试炼守则,遵守规矩,免得下次真失去资格了!”
那少年没说话,眉头紧锁,头也不回地向着客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