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她的《死亡日记》 玉婷回忆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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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凝雨，我每每想起都不知如何去续写她的故事，因为认识她之前，我从来不相信一个人的20多年可以有这么多的乱七八糟。她大三就准备考研了，她告诉我的，第一年落榜了，我相信她是一个很上进的人，第二年她依然选择继续考研。
或许是二战让她更加焦虑，二战时她已不再继续管理酒吧，她继续让星学长回来和她一起做，但很多事情都慢慢转给了星学长，她白天经常坐在吧台听歌看书，晚上一准是喝醉的。我知道她谈过一段恋爱，她将自己的一切都在前任面前公布，她不会骗人，所以总是被骗，但是那些软肋到了下头男面前就变成了威胁凝雨的最好利器，他将那些让人心疼的过往翻出来，每一次争吵就翻一次，就像伤疤结痂了就又被掀开。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她只是一直单纯的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对待所遇到的人和事，但是谁都没有放过她，她总是喝醉了问我：“婷，是不是犯过错的人都不可原谅，是不是进过监狱的人永远都有前科。”我只是看着她一杯接一杯的灌着自己，我心疼他去，但是我没有资格说感同身受，她的路我只是路过就难受不已，她却是亲身经历了坐在我眼前，然后以平和的语气说出来，好像在说着别人的故事一般，我没法发现她任何一点痛苦的痕迹，可是我很明白她的无奈和坚强。
考前两个星期，她又喝多了，我坐在旁边看着她，她跟我说，如果今年没法上岸，她可能真的撑不下去。我劝她，没事，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她说：“我晓得有别的路，但是我走不动了，我的每一天都在监控器和牢笼里，我走不动了。”我不说话，眼泪就只知道往下淌，我晓得她受不得被“囚禁”的日子，我什么都做不了，只是陪着她，陪她哭和闹，陪她抠吐。她已经不省人事了，她还是哭着跟我说话，她说：“婷，我每天都想死……但是我又怕疼，我想要没有痛苦的死去，我从考研开始每天都在想着怎么去死，我看书的时候忘记了想死的痛苦，但是天一黑，我又开始了。”她醉了，她把手机密码改了，还改了什么东西的密码，然后拿给我，黑夜已经装不下太多悲伤，就快亮了，我把她扶回房间。
第二天中午，她来敲我的房门，带着哭腔跟我说：“婷，我昨天改了密码，但我喝醉了我现在已经不记得了。”她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在手机里面。我安抚着她，告诉她那些APP可以重新登录账号，里面的东西不会没有的。她哭哭唧唧半天，才同意把手机刷机。但是不一会儿，她又尖叫起来，她的《死亡日记》密码她也忘记了，那是她每天发泄的口子。但是她记得，只是再懒得去回忆了。我看见过她的死亡日记，一进去我便出不来，那些令人窒息的场景总是在脑子里留下清晰的痕迹。
“我看见天空是蓝色的、云朵是柔软的、花儿是香的、路边拿着糖葫芦的情侣是甜蜜的、孩子拿着芭比娃娃咯咯的笑着……可是我又瞧见，垃圾堆是肮脏的、乌鸦是黑的、流浪汉的衣服是破烂不堪的、没有钱是买不到玩具的、从校服到婚纱也是会离婚的。这些因为人而存在的光亮和黑暗啊，都是我的眼睛，我想是那些讽刺和冷漠的火焰太过燎烧得放肆，充满了我的心，让眼前的鸟语花香没法再起作用，我的心早已疲惫不堪，我被锁在牢笼里，翅膀早已血迹斑斑，我白色的羽毛一颗颗落下，连同我绝望的泪滴。我看着窗外这四四方方的天空，听着房间门外吵吵闹闹的声音，我想他们两口子又扭打在一块了吧。我的宁静总是这么短暂，我将爸爸拉去休息，结束后我开始对客厅厌恶，我把房间门狠狠的反锁，把灯打开享受着光亮，我的听力在夜晚格外敏锐，我把下楼的门完全反锁，我害怕那个酒鬼又跑下楼找酒喝……我已经三天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一听见外面有吵架的声音我就全身颤抖，不得不马上从床上爬起来，我不知道我这十多年怎么过来的，我只知道我这十多年日复一日过着和十多年前一模一样的日子，爸爸喝醉了妈妈会骂我们，我只能把所有精力集中在爸爸的身上，他在哪我就得在哪，但是我永远看不住他的，但我还是要跟着，因为没有法子……”
“我初中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成绩下降严重，妈妈说是我早恋了，可是我没有，男生们给我写的情书有很多，我也是会心动的，但自从大课间把我锁在家不让我去上课那件事以后，我再不敢去回应任何人的爱慕，原本早恋也是不应该的，其实也没有错，不过是爱情与学习冲突罢了，我跟妈妈说爸爸经常喝酒，他们经常吵架打架，所以我没法认真集中精神，妈妈觉得这个理由很荒缪，她甚至认为我在撒谎，她觉得我在为成绩下降找借口，后来的一个月，爸爸没喝酒了，马上半期考试的成绩下来了，我的成绩依然没上去，妈妈说：我们这个月没有喝酒也没有打架，你成绩怎么没上来呢？我无话可说，接受着她的数落和嘲讽批评，所以喝酒打架就应该是不应该断绝的吗？我不知道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只有我的家这样，妈妈经常说邻居家的姑娘小娟多优秀，一个人带着四五个弟妹在家读书，都是留守儿童，还在家打理着玉米地和几头猪，说隔壁村的小雅和小秋考上了重点大学还保研，我知道她内心是瞧不起我们的，我早就被束缚了手脚，不可能再飞得起来的，我依然日日郁郁寡欢，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除了喝酒就想躺着，不想跟任何人打交道，也不愿意再跟谁沟通，我晓得，只要观点与她不同，她就会歇斯底里的，她的演技我是比不过的，我就如此活着。”
这些文字的力量太过强大，我不忍心再看下去，我怕我会流出泪来，她总是那么乐观那么爱笑的，其实她也会像泼妇一样撒泼的，只是我看不见，我只看见她喝醉，我只看见她流泪，我看见她一点点这样下去，我想劝她去医院了，我知道她害怕去那儿。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她的《死亡日记》
